第27章 RX就是瑞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白。」

  通話結束後,林亮將通話記錄里的「陳隊」改成了「已刪除」。

  他沒有待在原地。他把通風窗的窗縫稍微推開了一點,用手機對著軟木板拍了一張照片。

  然後他把手機調成靜音,重新踩上啤酒箱,茶館裡多了一個人。

  老鬼坐在櫃檯旁邊的輪椅上。

  右耳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左腿伸直擱在一張小板凳上,膝蓋腫得把褲腿撐得鼓鼓囊囊。

  他的臉比蓮花山交火時更瘦了,顴骨突出,眼窩凹陷,但眼睛裡的光沒有變,那種在叢林裡活了十幾年的光。

  手裡握著一杯茶,茶水的熱氣在燈光下裊裊升起。

  「順興茶館的茶,不如蓮花山的。」

  老鬼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在櫃檯上,「小醫生,瑞豐那邊的錢到帳了嗎?」

  「到了。」

  年輕醫生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櫃檯上,「但廖志國的帳戶已經被凍結了。

  這張卡是用瑞豐醫療的法人名義新開的,查不到你頭上。

  密碼是你左膝中彈的日期。

  去年那天,邊境。」

  老鬼拿起銀行卡翻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塞進衣服內側口袋。

  「周正國被抓了。他老婆和孩子呢?」

  「韓麗和孩子被轄區派出所保護起來了。

  荷花路小學也加強了安保。暫時動不了。」年輕醫生靠在牆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但周正國知道的太多了。

  他見過我。見過你。見過瑞豐的帳本。他手上還有方小雨裝備的破壞痕跡。

  如果他把這些全部交代出去,專案組遲早會查到瑞豐。

  查到瑞豐就會查到醫院。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查到醫院就會查到我。」

  「那就讓他閉嘴。」老鬼的聲音很平淡。

  「他在留置室。比周明遠當年更難下手。」

  老鬼沒有回答。他看著牆上那張戰隼的合影,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划過。

  「周正國的事先放一放。顧清泠,她的肩膀還沒好。她帶去蓮花山的四個兵,有一個腦震盪,有一個縫了七針。

  她現在手上能用的沒幾個。趁她還沒緩過來,把三號安全屋的藥品轉移。轉移到老地方。」

  年輕醫生點頭:「省人民醫院那個骨科耗材的單子,你簽的字還在檔案室里。

  要不要我替你清理?」

  「不用。單子上的簽名不是我的。是周明遠的。」

  老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死了,字還在。活著的人背鍋。」

  巷子裡,林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陳峰發來消息:

  「到了。正門等信號。」他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通風窗里的畫面。

  年輕醫生正在收拾軟木板上的材料,老鬼把空茶杯放回櫃檯,兩人準備離開。

  然後林亮從啤酒箱上下來,貼著牆根繞到前巷。陳峰的越野車停在巷口,熄了燈,引擎還在低低地響。

  副駕駛坐著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

  短髮,皮夾克,站姿筆直得不像普通人。那是劉洋。顧清泠的人。

  陳峰搖下車窗:「上車。」林亮坐進後排,把手機里的照片遞給他看。

  「軟木板上有蓮花山的全部信息——採石場航拍圖、礦道分布、戰隼合影——比我爸錄音里提到的還要詳細。

  而且他們提到了三號安全屋。老地方。正在轉移藥品。」

  「老地方是哪裡?」劉洋從副駕駛轉過頭來。

  「不知道。但我爸筆記本里寫過——去年三月他在這裡見過周正國。之後周正國帶他去過一個倉庫。在省城城郊。沒記具體地址,只畫了一個大概的方位。」

  「什麼方位?」

  林亮翻開筆記本最後一頁。上面用鉛筆畫了一個潦草的示意圖。

  一條河,一座橋,橋西邊一公里處有個廢棄物流倉庫。倉庫旁邊標註了兩個字母:RX。

  瑞豐。RX就是瑞豐。

  「省城城郊物流倉庫。」

  劉洋拿出手機開始查地圖,「那條河是清江。清江大橋往西一公里——那裡有一個物流園區。

  其中有一家倉庫是瑞豐醫療租賃的。租賃合同去年簽的,簽字的法人就是那個沈慕雲——廖志國的女兒。」

  茶館後門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鐵皮門被推開了。老鬼坐在輪椅上被年輕醫生推出來,兩人沿著後巷往北走。年輕醫生推輪椅的動作很穩,遇到坑窪的地方會提前繞開,不讓輪椅顛簸。那種穩不是刻意的——是長期推輪椅養成的本能。他推過很多次輪椅。推過很多人。

  「他們出來了。老地方就是瑞豐的倉庫。現在追老鬼還是追醫生?」

  劉洋的聲音壓得極低。

  「追倉庫。」陳峰掛上檔,越野車無聲地滑出巷口,「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了老地方的方位。

  老鬼馬上要轉移。醫生會回醫院。兩個人暫時分開。我們現在去倉庫——在他們轉移之前截住藥品和文件。」

  越野車駛出荷花路,拐上通往省城城郊的快速幹道。

  窗外霓虹燈漸稀,路燈的光一道道掠過車窗玻璃。林亮坐在後排,手裡握著那本舊筆記本。他翻開筆記本的第一頁——那是他父親的筆跡。橫平豎直,一筆一划。第一行寫著:「十一月二日,廖來電。說只要約永昌出來,就幫我還債。」他一直不敢看這一頁。現在他看了。

  「你在物證室待了很多天。」陳峰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平穩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二十天。」

  「二十天裡你整理了所有東西。錄音,筆記本,轉帳記錄。

  你不必一個人扛這些。」

  陳峰頓了頓,「我爸的筆記本,我也是一個人看完的。

  看了一整夜。看到最後一行——『清泠,如果我沒能親自給你』。

  那行字被血泡過。

  我沒哭。

  但我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陸沉推門進來,我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要查清楚。』不是『我想』。是『我要』。」

  林亮從後排看著他。

  陳峰的側臉被路燈照亮又暗下去,眼神很平靜,但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陳隊。我想查清楚。不是『我想』。是『我要』。」

  陳峰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林亮見過。

  在很多年前,他父親和他一起坐在警車後排的時候,也是這個眼神。

  越野車穿過清江大橋。橋西邊的物流園區在夜色中顯出輪廓,一排排倉庫像沉默的巨獸蹲在江邊。

  瑞豐醫療的倉庫是園區最裡面那棟。

  鐵皮外牆,鏽跡斑斑,門口停著兩輛沒有車牌的廂式貨車。

  有人在往車上搬東西。一箱一箱,貼著「醫療器械」的標籤。搬貨的人有兩個,都穿著工裝服,動作利索。

  沒有喊話,沒有交流,只有紙箱在手中傳遞的輕微聲響。

  他們不是新來的臨時工。

  他們搬過很多次。

  老鬼的安全屋不止這一個。

  這是第三號。

  前面還有一號和二號。

  陳峰熄了火,關掉車燈。越野車藏在一排貨櫃後面,距離倉庫五十米。

  他撥通了顧清泠的手機:

  「清泠。瑞豐醫療的倉庫是……老地方。你猜到了嗎?」

  「猜到了。林亮筆記本上的RX就是瑞豐。」

  顧清泠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帶著風聲。

  「你在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