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不信任Q組織
「去省城的高速上。何靜跟我一起。你那邊多少人？」
「我、劉洋、林亮。」
「三個人不夠。倉庫里的東西可能不止藥品。
老鬼如果在那裡藏過武器，裡面可能還有彈藥。
別硬沖。等我們。二十分鐘到。」
「來不及。他們在裝車了。老鬼馬上到。
可能是來取武器和藥品的。如果他拿到了，會再次轉移。」
手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顧清泠說：「林亮是第一次出外勤嗎？」
林亮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是。」
「陳峰。讓他留在車上。」
「他不會留。」
顧清泠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去年在邊境，我讓方小雨留在後方。
她沒有留。
後來她的腿斷了。
我沒有再讓任何人留在後方。」停了一下，「林亮。你爸的事，我聽陳峰說過。
今晚你站在我的人旁邊。不要衝最前面。不要死。
你爸欠的，不該你來還。」
通話結束。林亮把手機放進口袋，手背上有汗。
劉洋從腰間拔出槍檢查彈夾，手法極快。
她看了一眼林亮，然後把一把備用手槍從腰後抽出來遞給他。
林亮接過槍，這是第一次有人遞槍給他。
是訓練場上的塑料模型，是真槍。他父親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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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民被捕時，這把槍被收歸物證。
後來因為專案組人手緊缺，經過程副局長批准，配發給了林亮。
「會用嗎？」劉洋問。
「我爸教的。」林亮把彈夾推進去。
倉庫門口的搬運還在繼續。兩個工裝服男人已經裝完了第一輛車，正在搬第二車。紙箱碼放整齊，每個箱子上都貼著「瑞豐醫療」的標籤。
但林亮注意到。最靠近倉庫門口的那幾個箱子沒有封口。
裡面不是藥。
是槍。
槍管的反光在倉庫門燈的映照下閃了一下。
老鬼在三號安全屋裡藏了一個小型軍火庫。
不是蓮花山那四個武裝人員留下來的。
是更早以前就藏在這裡的。為的是有一天撤離的時候不需要依賴任何人。
他不信任Q組織，不信任醫生，甚至不信任替他在軟木板上更新情報的人。
老鬼和醫生的關係不是上下級。
是互相利用。醫生需要老鬼的武裝力量來保護Q組織的地下網絡，老鬼需要醫生的醫療設備和處方來維持自己的生存。
但老鬼在這個倉庫里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武器。
這是他的底牌。連醫生都不知道。
「行動。」陳峰推開車門，拔出了槍。
劉洋從越野車另一側下車，貼著貨櫃邊緣往前推進。
林亮跟在她後面，手心裡全是汗，但腳步很穩——他父親教他的步法。
警校里不教的步法。前腳掌落地，腳跟不沾地，重量均勻分布在腳掌外側。
這是老一代刑警在追捕中總結出來的經驗。魏民教過他。陳永昌也教過他。他小時候跟著父親和陳永昌去靶場，兩個老搭檔輪流教他站姿、握槍、呼吸。陳永昌說他的姿勢像他父親——穩。魏民說他的姿勢像陳永昌——更穩。
現在這兩個人都不在了。一個死在碼頭，一個在牢里。他手裡握著父親的槍，學的是兩個人的步法。
倉庫門口，兩個搬運工已經裝完了第二輛車。其中一個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手機撥了個號：「三號倉庫裝完了。半小時後出發。老地方見。」
話音剛落，陳峰的聲音在倉庫門口炸開：「警察！所有人原地不動！」
兩個搬運工同時轉身。其中一個扔下手機去摸腰間。
槍。
劉洋一槍打中他的右臂，槍掉在地上，他捂著傷口跪了下去。
另一個試圖跑向廂式貨車駕駛座，林亮從側面衝出來，用槍托砸碎了他旁邊的車窗玻璃。
碎片飛濺，那人愣住了——他被一個年輕人的速度嚇住了。不是警校教的正面攔截，是側面包抄。老刑警教的。那人被按在地上，雙手反剪，林亮用膝蓋壓住他的背，手銬合上。
「你他媽是誰？」那人掙扎著扭頭。
「警察。」林亮的聲音在夜風中很穩。
陳峰已經衝進了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紙箱，牆上掛著幾幅和順興茶館軟木板上一樣的照片。
蓮花山採石場航拍圖、礦道分布手繪、戰隼合影。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床邊放著一台可攜式醫療設備。
心電監護儀、縫合包、抗生素藥瓶、繃帶。這是老鬼藏身和養傷的地方。
但真正讓陳峰停住腳步的是行軍床旁邊的一個鐵皮櫃。櫃門虛掩，裡面堆滿了檔案袋。他拉開其中一個檔案袋，抽出一張發黃的紙。
紙張抬頭印著「瑞豐貿易有限公司」，下面是一排排數字——扶貧工程洗錢的帳目。不是廖志國供出來的那一批。
是更早的。五年前開始，每一筆都記錄了來源、去處、經手人。
最後一行寫著一個名字：周副廳長。
陳峰抬起頭。倉庫最裡面的牆上貼著一張白紙。紙上只寫了一個字母：
Q。
字母下方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瑞豐貿易」、「扶貧工程」、「苯並芘原料」、「老鬼安全屋網絡」。
圈的外圍畫著箭頭，指向「家屬院」、「省廳」、「碼頭」、「蓮花山」。這是一張手繪的組織結構圖。
是「醫生」畫的。
他在幫Q組織梳理境內的關係網。
這張圖上每一根線條都清晰、精確、像外科手術縫合線一樣一絲不苟。
他不是跑腿的，不是殺手，不是軍火販子。
他是Q組織在境內的情報中樞。
老鬼是刀，他是眼睛。而這雙眼睛背後，還有一個人在指揮。
陳峰用手機拍下了這張圖，發給顧清泠。
附了一條消息：
「找到Q了。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由退休高官、在職官員、國企高管組成的隱秘利益聯盟。老鬼和醫生都是這個組織的棋子
。周副廳長。是Q的成員之一。有他簽字的扶貧工程洗錢記錄。五年前開始。」
手機震動。顧清泠的回覆只有六個字：
「我在清江大橋。三分鐘到。」
「我、劉洋、林亮。」
「三個人不夠。倉庫里的東西可能不止藥品。
老鬼如果在那裡藏過武器，裡面可能還有彈藥。
別硬沖。等我們。二十分鐘到。」
「來不及。他們在裝車了。老鬼馬上到。
可能是來取武器和藥品的。如果他拿到了，會再次轉移。」
手機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顧清泠說：「林亮是第一次出外勤嗎？」
林亮的聲音很輕，但很穩：「是。」
「陳峰。讓他留在車上。」
「他不會留。」
顧清泠又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去年在邊境，我讓方小雨留在後方。
她沒有留。
後來她的腿斷了。
我沒有再讓任何人留在後方。」停了一下，「林亮。你爸的事，我聽陳峰說過。
今晚你站在我的人旁邊。不要衝最前面。不要死。
你爸欠的，不該你來還。」
通話結束。林亮把手機放進口袋，手背上有汗。
劉洋從腰間拔出槍檢查彈夾，手法極快。
她看了一眼林亮，然後把一把備用手槍從腰後抽出來遞給他。
林亮接過槍，這是第一次有人遞槍給他。
是訓練場上的塑料模型，是真槍。他父親的槍。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魏民被捕時，這把槍被收歸物證。
後來因為專案組人手緊缺，經過程副局長批准，配發給了林亮。
「會用嗎？」劉洋問。
「我爸教的。」林亮把彈夾推進去。
倉庫門口的搬運還在繼續。兩個工裝服男人已經裝完了第一輛車，正在搬第二車。紙箱碼放整齊，每個箱子上都貼著「瑞豐醫療」的標籤。
但林亮注意到。最靠近倉庫門口的那幾個箱子沒有封口。
裡面不是藥。
是槍。
槍管的反光在倉庫門燈的映照下閃了一下。
老鬼在三號安全屋裡藏了一個小型軍火庫。
不是蓮花山那四個武裝人員留下來的。
是更早以前就藏在這裡的。為的是有一天撤離的時候不需要依賴任何人。
他不信任Q組織，不信任醫生，甚至不信任替他在軟木板上更新情報的人。
老鬼和醫生的關係不是上下級。
是互相利用。醫生需要老鬼的武裝力量來保護Q組織的地下網絡，老鬼需要醫生的醫療設備和處方來維持自己的生存。
但老鬼在這個倉庫里藏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武器。
這是他的底牌。連醫生都不知道。
「行動。」陳峰推開車門，拔出了槍。
劉洋從越野車另一側下車，貼著貨櫃邊緣往前推進。
林亮跟在她後面，手心裡全是汗，但腳步很穩——他父親教他的步法。
警校里不教的步法。前腳掌落地，腳跟不沾地，重量均勻分布在腳掌外側。
這是老一代刑警在追捕中總結出來的經驗。魏民教過他。陳永昌也教過他。他小時候跟著父親和陳永昌去靶場，兩個老搭檔輪流教他站姿、握槍、呼吸。陳永昌說他的姿勢像他父親——穩。魏民說他的姿勢像陳永昌——更穩。
現在這兩個人都不在了。一個死在碼頭，一個在牢里。他手裡握著父親的槍，學的是兩個人的步法。
倉庫門口，兩個搬運工已經裝完了第二輛車。其中一個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手機撥了個號：「三號倉庫裝完了。半小時後出發。老地方見。」
話音剛落，陳峰的聲音在倉庫門口炸開：「警察！所有人原地不動！」
兩個搬運工同時轉身。其中一個扔下手機去摸腰間。
槍。
劉洋一槍打中他的右臂，槍掉在地上，他捂著傷口跪了下去。
另一個試圖跑向廂式貨車駕駛座，林亮從側面衝出來，用槍托砸碎了他旁邊的車窗玻璃。
碎片飛濺，那人愣住了——他被一個年輕人的速度嚇住了。不是警校教的正面攔截，是側面包抄。老刑警教的。那人被按在地上，雙手反剪，林亮用膝蓋壓住他的背，手銬合上。
「你他媽是誰？」那人掙扎著扭頭。
「警察。」林亮的聲音在夜風中很穩。
陳峰已經衝進了倉庫。
倉庫里堆滿了紙箱，牆上掛著幾幅和順興茶館軟木板上一樣的照片。
蓮花山採石場航拍圖、礦道分布手繪、戰隼合影。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床邊放著一台可攜式醫療設備。
心電監護儀、縫合包、抗生素藥瓶、繃帶。這是老鬼藏身和養傷的地方。
但真正讓陳峰停住腳步的是行軍床旁邊的一個鐵皮櫃。櫃門虛掩，裡面堆滿了檔案袋。他拉開其中一個檔案袋，抽出一張發黃的紙。
紙張抬頭印著「瑞豐貿易有限公司」，下面是一排排數字——扶貧工程洗錢的帳目。不是廖志國供出來的那一批。
是更早的。五年前開始，每一筆都記錄了來源、去處、經手人。
最後一行寫著一個名字：周副廳長。
陳峰抬起頭。倉庫最裡面的牆上貼著一張白紙。紙上只寫了一個字母：
Q。
字母下方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瑞豐貿易」、「扶貧工程」、「苯並芘原料」、「老鬼安全屋網絡」。
圈的外圍畫著箭頭，指向「家屬院」、「省廳」、「碼頭」、「蓮花山」。這是一張手繪的組織結構圖。
是「醫生」畫的。
他在幫Q組織梳理境內的關係網。
這張圖上每一根線條都清晰、精確、像外科手術縫合線一樣一絲不苟。
他不是跑腿的，不是殺手，不是軍火販子。
他是Q組織在境內的情報中樞。
老鬼是刀，他是眼睛。而這雙眼睛背後，還有一個人在指揮。
陳峰用手機拍下了這張圖，發給顧清泠。
附了一條消息：
「找到Q了。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由退休高官、在職官員、國企高管組成的隱秘利益聯盟。老鬼和醫生都是這個組織的棋子
。周副廳長。是Q的成員之一。有他簽字的扶貧工程洗錢記錄。五年前開始。」
手機震動。顧清泠的回覆只有六個字：
「我在清江大橋。三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