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字線對準她的脊柱
但太晚了。顧清泠的槍已經頂在他的後腦勺上。
「別動。你的左膝廢了，我只需要在你右膝再開一槍，你就永遠站不起來了。」
老鬼愣住了，然後笑了。
他把槍放下，雙手舉過頭頂。
「從天上來。好。有點想法。戰隼的隊長，還是那個顧清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欣賞。
「但你不敢開槍。你們公安要抓活的。」
就在這時，礦道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響。
不是老鬼的人？
老鬼只有一個人。
是？
何靜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開，帶著罕見的急促：
「隊長！礦道口東南方向有兩輛越野車接近，車牌被遮擋。
車上下來四個武裝人員。
便裝，但持槍。他們正在往礦道口推進。劉洋和趙小雨被困的位置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一百米！」
顧清泠的瞳孔狠狠收縮。老鬼有援兵。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個人打。他在這裡等戰隼，同時通知了藏匿在國內的其他同夥來收網。他在平台上的所有布置——假人、狙擊、炸藥——不是為了逃跑。是為了拖時間。拖到援兵趕到，把戰隼所有人圍死在礦道口。
「四人分散推進，我最多同時壓制兩個。
另外兩個會衝到礦道口。劉洋只有一個人，趙小雨已經失去行動能力。」
何靜的話被一聲槍響打斷。然後是陸沉的聲音：「你們守住位置。我去礦道口。」
「陸沉！你一個人——」顧清泠的話沒說完。
「你教我的。有些規則，內核是救人。條文沒說怎麼救——我自己想辦法。」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你去年在雲川等了陳永昌一夜。今年在臨江，我不會讓你再等任何人。」
他的腳步聲從耳機里消失了。
顧清泠站在平台上，槍口頂著老鬼的後腦。四十米下方的礦道口，劉洋正在給趙小雨包紮，四個武裝人員正在逼近。
東面山頂上，何靜的狙擊槍已經鎖定了其中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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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山坡上，陸沉正在往下沖。她的右肩疼得幾乎抬不起來，左手握槍的姿勢已經開始發抖。
老鬼聽到耳機里的動靜，嘴角勾起來。
「顧清泠。你的兵在下面快要死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槍崩了我，下去救你的人。
或者繼續用槍頂著我的頭，聽你的兵在耳機里一個接一個斷氣。」
顧清泠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
她這輩子做過很多選擇。去年在邊境，她選擇讓方小雨站右翼。
方小雨斷了腿。剛才在平台上，她選擇從山頂下降。陸沉替她去了礦道口。
現在老鬼讓她再選一次。
她選了。
顧清泠把手槍收回腰間，抓起地上的繩索，從平台邊緣一躍而下。
不是因為她放過了老鬼，是因為她需要在最短時間內趕到礦道口。
老鬼可以再追。活著的兵不能再丟。
老鬼在她身後站起來，舉起槍瞄準了她的後背。
十字線對準她的脊柱。
他扣扳機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何靜的子彈擦過了他的耳廓。
那一槍從東面山頂打來，穿透了偽裝網，削掉了他右耳上緣的一塊軟骨。
老鬼悶哼一聲，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朵滾回了偽裝網下。
顧清泠已經消失在平台邊緣。他沒能開第二槍。
礦道口。劉洋把趙小雨拖進礦道入口的凹陷處，用碎石堆起一道臨時的掩體。
趙小雨的頭部傷口還在滲血，意識時有時無，嘴裡低聲念叨著一個名字，方小雨。
劉洋握緊手裡的槍。外面四個武裝人員已經逼近到五十米內。
她只有兩個彈夾，對方至少有八條槍。
子彈打在礦道口的岩石上，火星四濺。劉洋不敢探頭。
一探頭就會被集火。
她把趙小雨往礦道深處拖了半米，碎石劃破了趙小雨的背，但趙小雨已經沒有反應。劉洋摸了一下她的脈搏——還在。很弱，但還在。
何靜的狙擊槍響了。
礦道口東南方向，一個正在前移的武裝人員被擊中右腿，倒地不起。
另外三人立刻分散找掩護，火力壓制方向轉向東面山頂。
何靜被迫縮回岩石後，子彈把她身邊的枯松樹皮打得四下飛濺。
「我被壓制住了。另外三人繼續往礦道口推進。劉洋，準備接敵。」
劉洋把最後一個彈夾裝上去。「收到。」
就在這時，礦道口西側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
不是何靜打的。是另一個方向，從山坡上往下打。
陸沉從西側山坡沖了下來。他手裡只有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夾，但他的槍聲極有節奏。
不是亂打，是標準的警用壓制射擊：
兩發一組，打在武裝人員前方的地面上，逼他們找掩體，減緩他們的推進速度。
兩個武裝人員被逼到了礦道口西側的廢石堆後面。
另一個繼續朝礦道口逼近，已經離劉洋的掩體不到三十米。
陸沉換彈夾的時候被對方抓到了機會。
一槍打中了他的左臂，子彈穿過肱二頭肌外側，沒有傷到骨頭，但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整條袖子。
他沒有喊，只是把槍換到右手，繼續射擊。
他的槍法不如顧清泠，不如何靜，不如戰隼的任何一個人。但他的手很穩。因為不保持平穩，劉洋和趙小雨會死。
顧清泠趕到礦道口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
劉洋的掩體前面不到二十米處，一個武裝人員正在換彈夾；
何靜的狙擊槍在東面山頂壓制著外圍的兩個目標；
陸沉靠在廢石堆後面，左臂血流如注，右手還在開槍。
他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夾，正在往腰間摸備用彈藥，但他沒有備用彈藥了。
他的備用彈藥在車裡。
顧清泠從他身後衝出來，兩槍打中了那個逼近礦道口的武裝人員。
一槍右肩，一槍右腿。那人倒在地上失去戰鬥力。
然後她衝到陸沉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和另一個武裝人員之間，左手舉槍，右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你不帶備用彈夾就往下沖？」
「帶了。打光了。」
陸沉靠在石堆上，臉色因失血而發白，「你抓到老鬼了嗎？」
「沒有。他跑了。」
「那你剛才？」陸沉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著顧清泠的眼睛，忽然明白她為什麼從平台下來。
不是為了追老鬼。是為了趕來救他們。
何靜的狙擊槍再次響起。
第二個武裝人員右腿中彈。第三個武裝人員試圖繞過礦道口從北側包抄，被劉洋一槍逼退。
第四個武裝人員拖著第一個受傷的同夥往越野車方向撤退。
四人邊打邊撤，最終拖著傷員消失在夜色中。
何靜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追擊嗎？」
「別動。你的左膝廢了，我只需要在你右膝再開一槍，你就永遠站不起來了。」
老鬼愣住了，然後笑了。
他把槍放下，雙手舉過頭頂。
「從天上來。好。有點想法。戰隼的隊長，還是那個顧清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欣賞。
「但你不敢開槍。你們公安要抓活的。」
就在這時，礦道口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槍響。
不是老鬼的人？
老鬼只有一個人。
是？
何靜的聲音在耳機里炸開，帶著罕見的急促：
「隊長！礦道口東南方向有兩輛越野車接近，車牌被遮擋。
車上下來四個武裝人員。
便裝，但持槍。他們正在往礦道口推進。劉洋和趙小雨被困的位置就在他們前方不到一百米！」
顧清泠的瞳孔狠狠收縮。老鬼有援兵。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個人打。他在這裡等戰隼，同時通知了藏匿在國內的其他同夥來收網。他在平台上的所有布置——假人、狙擊、炸藥——不是為了逃跑。是為了拖時間。拖到援兵趕到，把戰隼所有人圍死在礦道口。
「四人分散推進，我最多同時壓制兩個。
另外兩個會衝到礦道口。劉洋只有一個人，趙小雨已經失去行動能力。」
何靜的話被一聲槍響打斷。然後是陸沉的聲音：「你們守住位置。我去礦道口。」
「陸沉！你一個人——」顧清泠的話沒說完。
「你教我的。有些規則，內核是救人。條文沒說怎麼救——我自己想辦法。」他的聲音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你去年在雲川等了陳永昌一夜。今年在臨江，我不會讓你再等任何人。」
他的腳步聲從耳機里消失了。
顧清泠站在平台上，槍口頂著老鬼的後腦。四十米下方的礦道口，劉洋正在給趙小雨包紮，四個武裝人員正在逼近。
東面山頂上，何靜的狙擊槍已經鎖定了其中兩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西面山坡上，陸沉正在往下沖。她的右肩疼得幾乎抬不起來，左手握槍的姿勢已經開始發抖。
老鬼聽到耳機里的動靜，嘴角勾起來。
「顧清泠。你的兵在下面快要死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槍崩了我，下去救你的人。
或者繼續用槍頂著我的頭，聽你的兵在耳機里一個接一個斷氣。」
顧清泠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
她這輩子做過很多選擇。去年在邊境，她選擇讓方小雨站右翼。
方小雨斷了腿。剛才在平台上，她選擇從山頂下降。陸沉替她去了礦道口。
現在老鬼讓她再選一次。
她選了。
顧清泠把手槍收回腰間，抓起地上的繩索，從平台邊緣一躍而下。
不是因為她放過了老鬼，是因為她需要在最短時間內趕到礦道口。
老鬼可以再追。活著的兵不能再丟。
老鬼在她身後站起來，舉起槍瞄準了她的後背。
十字線對準她的脊柱。
他扣扳機的手指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何靜的子彈擦過了他的耳廓。
那一槍從東面山頂打來，穿透了偽裝網，削掉了他右耳上緣的一塊軟骨。
老鬼悶哼一聲，捂著血流不止的耳朵滾回了偽裝網下。
顧清泠已經消失在平台邊緣。他沒能開第二槍。
礦道口。劉洋把趙小雨拖進礦道入口的凹陷處，用碎石堆起一道臨時的掩體。
趙小雨的頭部傷口還在滲血，意識時有時無，嘴裡低聲念叨著一個名字，方小雨。
劉洋握緊手裡的槍。外面四個武裝人員已經逼近到五十米內。
她只有兩個彈夾，對方至少有八條槍。
子彈打在礦道口的岩石上，火星四濺。劉洋不敢探頭。
一探頭就會被集火。
她把趙小雨往礦道深處拖了半米，碎石劃破了趙小雨的背，但趙小雨已經沒有反應。劉洋摸了一下她的脈搏——還在。很弱，但還在。
何靜的狙擊槍響了。
礦道口東南方向，一個正在前移的武裝人員被擊中右腿，倒地不起。
另外三人立刻分散找掩護，火力壓制方向轉向東面山頂。
何靜被迫縮回岩石後，子彈把她身邊的枯松樹皮打得四下飛濺。
「我被壓制住了。另外三人繼續往礦道口推進。劉洋，準備接敵。」
劉洋把最後一個彈夾裝上去。「收到。」
就在這時，礦道口西側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
不是何靜打的。是另一個方向，從山坡上往下打。
陸沉從西側山坡沖了下來。他手裡只有一把手槍和兩個彈夾，但他的槍聲極有節奏。
不是亂打，是標準的警用壓制射擊：
兩發一組，打在武裝人員前方的地面上，逼他們找掩體，減緩他們的推進速度。
兩個武裝人員被逼到了礦道口西側的廢石堆後面。
另一個繼續朝礦道口逼近，已經離劉洋的掩體不到三十米。
陸沉換彈夾的時候被對方抓到了機會。
一槍打中了他的左臂，子彈穿過肱二頭肌外側，沒有傷到骨頭，但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整條袖子。
他沒有喊，只是把槍換到右手，繼續射擊。
他的槍法不如顧清泠，不如何靜，不如戰隼的任何一個人。但他的手很穩。因為不保持平穩，劉洋和趙小雨會死。
顧清泠趕到礦道口的時候，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
劉洋的掩體前面不到二十米處，一個武裝人員正在換彈夾；
何靜的狙擊槍在東面山頂壓制著外圍的兩個目標；
陸沉靠在廢石堆後面，左臂血流如注，右手還在開槍。
他打空了最後一個彈夾，正在往腰間摸備用彈藥，但他沒有備用彈藥了。
他的備用彈藥在車裡。
顧清泠從他身後衝出來，兩槍打中了那個逼近礦道口的武裝人員。
一槍右肩，一槍右腿。那人倒在地上失去戰鬥力。
然後她衝到陸沉身邊，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他和另一個武裝人員之間，左手舉槍，右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你不帶備用彈夾就往下沖？」
「帶了。打光了。」
陸沉靠在石堆上，臉色因失血而發白，「你抓到老鬼了嗎？」
「沒有。他跑了。」
「那你剛才？」陸沉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著顧清泠的眼睛，忽然明白她為什麼從平台下來。
不是為了追老鬼。是為了趕來救他們。
何靜的狙擊槍再次響起。
第二個武裝人員右腿中彈。第三個武裝人員試圖繞過礦道口從北側包抄，被劉洋一槍逼退。
第四個武裝人員拖著第一個受傷的同夥往越野車方向撤退。
四人邊打邊撤，最終拖著傷員消失在夜色中。
何靜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追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