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自己送上門來
「為報父仇，千里追兇，多麼孝順！」
讀書人中，一人突然站起身來，慷慨陳詞，拱手道：「鄭大人，您素來公正斷案，還請還給他一個公道，成全他的孝心！」
「放狗屁！」
丁言鶴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罵道：「黃廣生，你口口聲聲說沈贏害你父親性命，證據呢？我兄弟賣出那麼多鴨蛋，難道還會為了幾個鴨蛋的錢害人性命不成？實在荒謬！」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氣憤了。
畢竟沈贏為人他是親眼所見，也經過時間的驗證。
蘇昌做乞兒時被人虐打，就快死了，是沈贏不嫌他髒，親自將他送醫，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乞兒性命，他花了足足五貫錢！
今年再見蘇昌，丁言鶴就知道，他被沈贏收養，算是遇上好人了。
不然一個半大小子哪能長得高高壯壯，和主人家相處沒有半點拘謹？
更別提他惹上劉升這個麻煩後，為了不打擾他和老鄧，還想隱瞞下來提前離開，離開時還不忘給那些乞兒送食物……
別人做好事恨不得昭告天下，多讓人誇讚，積攢好名聲，可沈贏呢，做就做了，從不主動說出來。
就這樣一個好人，突然有人跳出來說沈贏為了一兩個鴨蛋害人性命！？
丁言鶴一把年紀，氣得都想衝上去打人了。
黃廣生見狀，忙驚恐大喊道：「殺人啦！你不要過來，我說的沒有一句虛言啊！」
「老丁！」
「丁大哥！」
鄧子綬和沈贏紛紛出手拉住丁言鶴。
「老丁，你冷靜點，有鄭大人在，不會出事的。」
鄧子綬早就聽過鄭圖名字，他曾在大理寺任職，斷案如神，後來才做開封知府，前年大相國寺出現一樁僧人遇害的懸案，就是鄭圖回京結的案。
而且，他們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只靠沈贏一張嘴說自己沒做過，是沒法服眾的，如果不能自證清白，今天在場的讀書人將事情宣揚出去，一口唾沫一個釘，估計也能淹死沈贏。
沈贏這個當事人倒是淡定極了，他安撫丁言鶴道：「丁大哥，我沒事，清者自清，我相信鄭大人會還我公道。」
說罷，他走到堂前，拱手行禮：「鄭大人，草民沈贏並未做過他口中說的那些事，願意配合大人調查，只求大人還草民一個清白！」
四周一片譁然。
「他就是沈贏啊？真是個俊俏的郎君。」
「長得再好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個商人，還是個殺人犯！」
「噓，住嘴，鄧大人都在看你了。說不定他真沒做過呢，要不然怎麼敢站出來。」
「那可不一定，也不知道他怎麼認得鄧大人，興許是覺得鄧大人會幫他？」
「說的也是。」
一群讀書人將簡易公堂圍起來，對著沈贏指指點點，從他的相貌到他的氣度，要不是黃廣生說他是個商人，眾人還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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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他是哪戶大家公子哥，被鄧子綬帶出來長見識。
山上除了這些讀書人，還有轎夫，以及一些爬山湊熱鬧的百姓。
見這裡有熱鬧看，紛紛圍了過來。
鄭圖微不可聞地嘆口氣，他昨日剛處理一樁殺妻案，本想著今日趁著春日出遊，放鬆一下。
結果又有殺人案撞上來。
他還真是沒閒著的時候。
既然牽扯到朝中三品大官好友，鄭圖神色也認真了許多，取出隨身攜帶的驚堂木，往桌上一拍，便道：「黃廣生，你爹失蹤多久了？」
「回大人！已有八天！」
「八天，」鄭圖斟酌道：「你是汴京人士，此案本該歸大理寺管，既然你追兇到本官轄區，本官就管上一管，有何冤情，你如實說來即可。」
「是！」黃廣生神情激動，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沈贏一眼：「殺人兇手！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沈贏面上穩如老狗，心裡卻不斷回想，他那天留下什麼紕漏了嗎？
鄭圖又對沈贏道：「沈贏，有什麼話，你也如實回答即可。」
「是，大人。」
鄭圖的問話開始了。
在場讀書人反而興奮起來，這不比吟詩作對有意思？
與此同時，也不知哪個好事之人跑到山腳下四處散播消息，說太室山上發生了殺人案，鄭圖鄭知府正在審犯人呢！
「那犯人容貌俊美，一等一的俊俏郎君，想不出來竟會殺人，你們也都去看啊！」
就這樣，山腳下的百姓一呼百應，自發往太室山上趕。
等鄭圖發現時，山上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只得讓隨從去趕人。
「黃廣生，你說沈贏殺害你爹，可有證據？」
「我有！」
鄭圖一上來就直擊問題核心，沈贏有沒有殺人，總不能全聽黃廣生一張嘴，斷案是要證據的。
黃廣生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裡面包裹著一塊土疙瘩，他道：「鄭大人，這就是沈贏殺害我爹的兇器！您看！」
「追虎，證物拿來。」
鄭圖的隨從過來，拿走黃廣生手裡的證據。
圍觀百姓無一不伸長了脖子，想看清兇器長什麼樣。
土疙瘩上有一點乾涸的血跡，顏色暗沉，幾乎快要看不見，鄭圖看不出什麼，只能遞給追虎：「是血嗎？」
追虎認真看了看，點頭道：「是血。」
「看吧！鄭大人都說是血了，沈贏，你還不承認你殺了我爹？」
黃廣生立馬得意起來。
鄧子綬冷哼一聲道：「鄭大人說是血，又沒說是誰的血，誰知道你是不是在上邊抹了豬血？」
鄭圖也點頭道：「確實如此，本官分辨不出這血來自何物，黃廣生，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黃廣生立馬急道：「鄭大人，您可一定要公正啊，都確認是血了，怎麼就不能給沈贏定罪？莫非您在包庇他嗎？」
「這…這有點太牽強了吧，隨便拿塊土疙瘩，就說一定是他爹的血，神仙來了也不敢這樣斷案啊！」
「就是，我就說沈郎君長得不像壞人！」
「余兄，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周圍的議論聲傳到黃廣生耳朵里，他有些焦急，似乎想到什麼，在人群中找尋起來。
「肅靜！」
鄭圖一拍驚堂木，哪怕被百姓指著鼻子說他有私心，他依舊沉著冷靜，開口道：「黃廣生，並非本官心有偏向。斷案需要真憑實據，歷朝歷代都如此，本官不可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給人定罪。」
「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沈贏這會兒也淡定多了，多出幾分心思觀察黃廣生，這人在找誰？
他也往人群里看了兩眼。
只看見一臉憂心的江雲帆，並不見劉升和他那個家生子的蹤影。
黃廣生咬咬牙道：「大人，除了物證，小的還有人證！」
「哦？」鄭圖來了點興趣，身子也往前移了移，「你說的人證是誰？他可來了？」
「來了來了！小的費好大心思才將他從汴京帶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刻。他們親眼看見我爹被沈贏所害，一定能為我作證！」
黃廣生又恢復了自信的模樣，這一回，他叫來一對老夫妻，老兩口相互攙扶著走進來，光是爬上這太室山，幾乎就要了他們大半條命，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鄭圖沒想到黃廣生能準備這麼萬全，他看著做證人的老夫妻，面露不忍之色，特意讓隨從搬去凳子供他們休息。
「老人家，你們坐著說，我問幾句話。」
人證一出來，眾人一片譁然，他們覺得沈贏殺人肯定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人證！還是倆！總不可能都有錯吧？
「黃廣生說你們親眼所見沈贏殺害了他爹，是真的嗎？」
男老人支支吾吾，被女老人推一把，依舊說不出話來，女老人乾脆道：「大人，是真的。俺當家的那天就在附近砍柴，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殺的！」
女老人一副篤定的樣子。
「他用什麼東西殺了人？」
「石頭！上邊還帶著血嘞！」
「是這塊土疙瘩嗎？」
「對對對，就是它，俺當家的老了眼也花了，看不清，就是這玩意！」
「你能說下當天事情的經過嗎？」
鄭圖頗有耐心地問詢。
男老人眼神渙散，依舊一句話說不出來。
緊接著，她就把當天的經過說了出來。
黃力遇見沈贏，想問他要個說法，沈贏不願意認帳，二人就扭打起來，然後沈贏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塊石頭，對著黃力頭敲幾下，見人沒了呼吸，嚇跑了。
後來黃廣生發現他爹不見，四處找尋，女老人這才知道那天被害的是他爹。
沈贏聽到這裡，不緊不慢地舉起手：「鄭大人，我能說幾句話嗎？」
「可以，」鄭圖點頭道。
沈贏爽朗一笑，朝四個方向的圍觀群眾拱手道：「諸位，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中已經對我起了疑心，估計已經把我認定為殺人兇手。我沈贏光明磊落，不怕有人陷害我，只怕將來真相沒法傳出去，叫人誤會我堂堂正正沈大郎是個為鴨蛋就害人性命的殘暴之徒，平白招惹笑話！」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殺人犯，此時周圍百姓都對他挺有好感，也打心裡希望她不是。
人們總是偏愛外表姣好的人，無論男女。
「人不是你害的，又怎麼會傳出那些閒話？」
「就是，你放心自證好了！」
「我們會替你說好話的！」
讀書人們看熱鬧看得正上頭，一個個都出聲回應沈贏。
沈贏點頭：「好，你們讀書人講究一諾千金，我信你們，若今日能證明我無罪，還請諸位以此事為賦題，為我作詩也好，作詞也罷，將來有人冤枉我沈大郎，也能有你們的詞作流傳下去，為我證明清白！」
別怪沈贏想的遠，實在是他方才有些低估了這裡消息的傳播速度。
從黃廣生露面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時辰，太室山都快被人給圍滿了！
他陡然一驚，想起這裡可是二月會啊！
多少江湖藝人在這裡，他們巴不得出來些新鮮的創作素材，看看這裡吧，太學和白馬寺的年輕讀書人，以斷案揚名的青天知府，還有千里追兇的孝子……
這要素都快拉滿了！
不論是創作成話本還是戲劇，絕對吸引人啊！
萬一將來有人把他的二次元形象傳成陳世美那樣，他還要不要活了？
沈贏還是很看重自己清白名聲的！
他說完這些，鄧子綬都笑了：「沈兄弟，你放心，有我在，你還怕那些嗎？」
沈贏不怕。
「黃廣生，你帶了人證，口口聲聲說我為了鴨蛋害你爹性命，那我問你，這位老者是在哪裡居住？他目睹的殺人現場發生在哪裡？附近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這……」輪到女老人目光呆滯了，她搖頭道：「俺當家的沒說那麼清楚，你問他吧。」
男老人低著頭，一問三不知，沈贏還未靠近，他就一副被嚇壞的樣子，活脫脫像看見了殺人兇手。
沈贏皺眉：「那好，我再問你。案發之時，你確定現場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嗎？」
「這……」女老人求助地看向黃廣生。
沈贏笑著道：「你們老兩口說親眼看見我殺人，我一問地點，二問情況，你們應該清清楚楚才是，為何還要去看黃廣生？難不成是口供沒對上？」
女老人瞬間變得惶恐起來：「你…你胡說，我沒說假話！」
「哼，鄭大人，小的願意說出那天我所有的行程，一切都有人作證，我也能找人證！」
沈贏已經看穿，這又是劉升唱的傀儡戲。
他估計是發現那倆歹徒沒回去，猜想他們出了事，就猜到沈贏身上來了。
好消息是他確實猜對了，人是沈贏殺的。
壞消息是他找不到人證物證，要不然也不至於弄這幾個草台班子來陷害沈贏了。
他就是想看沈贏慌亂之下露出馬腳。
但他無論如何都猜不到，沈贏根本不慌。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藏屍難，對沈贏而言，最難的地方他已經開掛解決了。
要是劉升別自作聰明，弄點不相干的人證物證，估計沈贏還真看不穿，以至於會慌亂。
現在嘛……
沈贏決定反將他一軍。
正愁沒法揭穿劉升那些惡行呢！
讀書人中，一人突然站起身來，慷慨陳詞，拱手道：「鄭大人，您素來公正斷案，還請還給他一個公道，成全他的孝心！」
「放狗屁！」
丁言鶴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罵道：「黃廣生，你口口聲聲說沈贏害你父親性命，證據呢？我兄弟賣出那麼多鴨蛋，難道還會為了幾個鴨蛋的錢害人性命不成？實在荒謬！」
他已經很久沒這麼氣憤了。
畢竟沈贏為人他是親眼所見，也經過時間的驗證。
蘇昌做乞兒時被人虐打，就快死了，是沈贏不嫌他髒，親自將他送醫，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乞兒性命，他花了足足五貫錢！
今年再見蘇昌，丁言鶴就知道，他被沈贏收養，算是遇上好人了。
不然一個半大小子哪能長得高高壯壯，和主人家相處沒有半點拘謹？
更別提他惹上劉升這個麻煩後，為了不打擾他和老鄧，還想隱瞞下來提前離開，離開時還不忘給那些乞兒送食物……
別人做好事恨不得昭告天下，多讓人誇讚，積攢好名聲，可沈贏呢，做就做了，從不主動說出來。
就這樣一個好人，突然有人跳出來說沈贏為了一兩個鴨蛋害人性命！？
丁言鶴一把年紀，氣得都想衝上去打人了。
黃廣生見狀，忙驚恐大喊道：「殺人啦！你不要過來，我說的沒有一句虛言啊！」
「老丁！」
「丁大哥！」
鄧子綬和沈贏紛紛出手拉住丁言鶴。
「老丁，你冷靜點，有鄭大人在，不會出事的。」
鄧子綬早就聽過鄭圖名字，他曾在大理寺任職，斷案如神，後來才做開封知府，前年大相國寺出現一樁僧人遇害的懸案，就是鄭圖回京結的案。
而且，他們這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只靠沈贏一張嘴說自己沒做過，是沒法服眾的，如果不能自證清白，今天在場的讀書人將事情宣揚出去，一口唾沫一個釘，估計也能淹死沈贏。
沈贏這個當事人倒是淡定極了，他安撫丁言鶴道：「丁大哥，我沒事，清者自清，我相信鄭大人會還我公道。」
說罷，他走到堂前，拱手行禮：「鄭大人，草民沈贏並未做過他口中說的那些事，願意配合大人調查，只求大人還草民一個清白！」
四周一片譁然。
「他就是沈贏啊？真是個俊俏的郎君。」
「長得再好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個商人，還是個殺人犯！」
「噓，住嘴，鄧大人都在看你了。說不定他真沒做過呢，要不然怎麼敢站出來。」
「那可不一定，也不知道他怎麼認得鄧大人，興許是覺得鄧大人會幫他？」
「說的也是。」
一群讀書人將簡易公堂圍起來，對著沈贏指指點點，從他的相貌到他的氣度，要不是黃廣生說他是個商人，眾人還真看不出來。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還以為他是哪戶大家公子哥，被鄧子綬帶出來長見識。
山上除了這些讀書人，還有轎夫，以及一些爬山湊熱鬧的百姓。
見這裡有熱鬧看，紛紛圍了過來。
鄭圖微不可聞地嘆口氣，他昨日剛處理一樁殺妻案，本想著今日趁著春日出遊，放鬆一下。
結果又有殺人案撞上來。
他還真是沒閒著的時候。
既然牽扯到朝中三品大官好友，鄭圖神色也認真了許多，取出隨身攜帶的驚堂木，往桌上一拍，便道：「黃廣生，你爹失蹤多久了？」
「回大人！已有八天！」
「八天，」鄭圖斟酌道：「你是汴京人士，此案本該歸大理寺管，既然你追兇到本官轄區，本官就管上一管，有何冤情，你如實說來即可。」
「是！」黃廣生神情激動，還不忘惡狠狠地瞪沈贏一眼：「殺人兇手！我定要你血債血償！」
沈贏面上穩如老狗，心裡卻不斷回想，他那天留下什麼紕漏了嗎？
鄭圖又對沈贏道：「沈贏，有什麼話，你也如實回答即可。」
「是，大人。」
鄭圖的問話開始了。
在場讀書人反而興奮起來，這不比吟詩作對有意思？
與此同時，也不知哪個好事之人跑到山腳下四處散播消息，說太室山上發生了殺人案，鄭圖鄭知府正在審犯人呢！
「那犯人容貌俊美，一等一的俊俏郎君，想不出來竟會殺人，你們也都去看啊！」
就這樣，山腳下的百姓一呼百應，自發往太室山上趕。
等鄭圖發現時，山上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只得讓隨從去趕人。
「黃廣生，你說沈贏殺害你爹，可有證據？」
「我有！」
鄭圖一上來就直擊問題核心，沈贏有沒有殺人，總不能全聽黃廣生一張嘴，斷案是要證據的。
黃廣生從懷裡掏出一方手帕，裡面包裹著一塊土疙瘩，他道：「鄭大人，這就是沈贏殺害我爹的兇器！您看！」
「追虎，證物拿來。」
鄭圖的隨從過來，拿走黃廣生手裡的證據。
圍觀百姓無一不伸長了脖子，想看清兇器長什麼樣。
土疙瘩上有一點乾涸的血跡，顏色暗沉，幾乎快要看不見，鄭圖看不出什麼，只能遞給追虎：「是血嗎？」
追虎認真看了看，點頭道：「是血。」
「看吧！鄭大人都說是血了，沈贏，你還不承認你殺了我爹？」
黃廣生立馬得意起來。
鄧子綬冷哼一聲道：「鄭大人說是血，又沒說是誰的血，誰知道你是不是在上邊抹了豬血？」
鄭圖也點頭道：「確實如此，本官分辨不出這血來自何物，黃廣生，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黃廣生立馬急道：「鄭大人，您可一定要公正啊，都確認是血了，怎麼就不能給沈贏定罪？莫非您在包庇他嗎？」
「這…這有點太牽強了吧，隨便拿塊土疙瘩，就說一定是他爹的血，神仙來了也不敢這樣斷案啊！」
「就是，我就說沈郎君長得不像壞人！」
「余兄，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周圍的議論聲傳到黃廣生耳朵里，他有些焦急，似乎想到什麼，在人群中找尋起來。
「肅靜！」
鄭圖一拍驚堂木，哪怕被百姓指著鼻子說他有私心，他依舊沉著冷靜，開口道：「黃廣生，並非本官心有偏向。斷案需要真憑實據，歷朝歷代都如此，本官不可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給人定罪。」
「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沈贏這會兒也淡定多了，多出幾分心思觀察黃廣生，這人在找誰？
他也往人群里看了兩眼。
只看見一臉憂心的江雲帆，並不見劉升和他那個家生子的蹤影。
黃廣生咬咬牙道：「大人，除了物證，小的還有人證！」
「哦？」鄭圖來了點興趣，身子也往前移了移，「你說的人證是誰？他可來了？」
「來了來了！小的費好大心思才將他從汴京帶來，就是為了等這一刻。他們親眼看見我爹被沈贏所害，一定能為我作證！」
黃廣生又恢復了自信的模樣，這一回，他叫來一對老夫妻，老兩口相互攙扶著走進來，光是爬上這太室山，幾乎就要了他們大半條命，一張臉慘白慘白的。
鄭圖沒想到黃廣生能準備這麼萬全，他看著做證人的老夫妻，面露不忍之色，特意讓隨從搬去凳子供他們休息。
「老人家，你們坐著說，我問幾句話。」
人證一出來，眾人一片譁然，他們覺得沈贏殺人肯定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
人證！還是倆！總不可能都有錯吧？
「黃廣生說你們親眼所見沈贏殺害了他爹，是真的嗎？」
男老人支支吾吾，被女老人推一把，依舊說不出話來，女老人乾脆道：「大人，是真的。俺當家的那天就在附近砍柴，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殺的！」
女老人一副篤定的樣子。
「他用什麼東西殺了人？」
「石頭！上邊還帶著血嘞！」
「是這塊土疙瘩嗎？」
「對對對，就是它，俺當家的老了眼也花了，看不清，就是這玩意！」
「你能說下當天事情的經過嗎？」
鄭圖頗有耐心地問詢。
男老人眼神渙散，依舊一句話說不出來。
緊接著，她就把當天的經過說了出來。
黃力遇見沈贏，想問他要個說法，沈贏不願意認帳，二人就扭打起來，然後沈贏不知從哪摸出來一塊石頭，對著黃力頭敲幾下，見人沒了呼吸，嚇跑了。
後來黃廣生發現他爹不見，四處找尋，女老人這才知道那天被害的是他爹。
沈贏聽到這裡，不緊不慢地舉起手：「鄭大人，我能說幾句話嗎？」
「可以，」鄭圖點頭道。
沈贏爽朗一笑，朝四個方向的圍觀群眾拱手道：「諸位，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心中已經對我起了疑心，估計已經把我認定為殺人兇手。我沈贏光明磊落，不怕有人陷害我，只怕將來真相沒法傳出去，叫人誤會我堂堂正正沈大郎是個為鴨蛋就害人性命的殘暴之徒，平白招惹笑話！」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殺人犯，此時周圍百姓都對他挺有好感，也打心裡希望她不是。
人們總是偏愛外表姣好的人，無論男女。
「人不是你害的，又怎麼會傳出那些閒話？」
「就是，你放心自證好了！」
「我們會替你說好話的！」
讀書人們看熱鬧看得正上頭，一個個都出聲回應沈贏。
沈贏點頭：「好，你們讀書人講究一諾千金，我信你們，若今日能證明我無罪，還請諸位以此事為賦題，為我作詩也好，作詞也罷，將來有人冤枉我沈大郎，也能有你們的詞作流傳下去，為我證明清白！」
別怪沈贏想的遠，實在是他方才有些低估了這裡消息的傳播速度。
從黃廣生露面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時辰，太室山都快被人給圍滿了！
他陡然一驚，想起這裡可是二月會啊！
多少江湖藝人在這裡，他們巴不得出來些新鮮的創作素材，看看這裡吧，太學和白馬寺的年輕讀書人，以斷案揚名的青天知府，還有千里追兇的孝子……
這要素都快拉滿了！
不論是創作成話本還是戲劇，絕對吸引人啊！
萬一將來有人把他的二次元形象傳成陳世美那樣，他還要不要活了？
沈贏還是很看重自己清白名聲的！
他說完這些，鄧子綬都笑了：「沈兄弟，你放心，有我在，你還怕那些嗎？」
沈贏不怕。
「黃廣生，你帶了人證，口口聲聲說我為了鴨蛋害你爹性命，那我問你，這位老者是在哪裡居住？他目睹的殺人現場發生在哪裡？附近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這……」輪到女老人目光呆滯了，她搖頭道：「俺當家的沒說那麼清楚，你問他吧。」
男老人低著頭，一問三不知，沈贏還未靠近，他就一副被嚇壞的樣子，活脫脫像看見了殺人兇手。
沈贏皺眉：「那好，我再問你。案發之時，你確定現場只有我和他兩個人嗎？」
「這……」女老人求助地看向黃廣生。
沈贏笑著道：「你們老兩口說親眼看見我殺人，我一問地點，二問情況，你們應該清清楚楚才是，為何還要去看黃廣生？難不成是口供沒對上？」
女老人瞬間變得惶恐起來：「你…你胡說，我沒說假話！」
「哼，鄭大人，小的願意說出那天我所有的行程，一切都有人作證，我也能找人證！」
沈贏已經看穿，這又是劉升唱的傀儡戲。
他估計是發現那倆歹徒沒回去，猜想他們出了事，就猜到沈贏身上來了。
好消息是他確實猜對了，人是沈贏殺的。
壞消息是他找不到人證物證，要不然也不至於弄這幾個草台班子來陷害沈贏了。
他就是想看沈贏慌亂之下露出馬腳。
但他無論如何都猜不到，沈贏根本不慌。
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藏屍難，對沈贏而言，最難的地方他已經開掛解決了。
要是劉升別自作聰明，弄點不相干的人證物證，估計沈贏還真看不穿，以至於會慌亂。
現在嘛……
沈贏決定反將他一軍。
正愁沒法揭穿劉升那些惡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