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戰後盤點
丟了地圖，傷兵滿營，糧食見底，前路茫茫。五人坐在溪邊，看著彼此狼狽的模樣，一時間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荊禾先開口：「清點一下，還剩下什麼。」
張老頭翻藥簍：「金瘡藥還剩小半瓶，止血草一把，退熱散三包。鹽還有一小撮，糖……沒了。」
王大錘檢查武器：「我的鐵錘還在，軍匕丟了。土銃三把都在，但火藥只剩十二發。箭……還有三十多支，但好些箭頭壞了。」
林默默清點：「弓三張，能用。刀七把，匕首五把。馬……四匹都在，但都累壞了，得歇兩天。」
小石頭數乾糧：「餅十二個，肉乾……就三塊了。水袋都滿的。」
荊禾聽完，心裡沉甸甸的。這點東西，撐不過三天。
「得找補給。」她說，「這附近應該有野果、野菜，林，你熟悉山林，帶著小石頭去找。張伯，你採藥，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吃的。王大錘，你留下養傷，看著馬。我去探路，看看前面什麼情況。」
分工明確，各自行動。荊禾背上斷荒，短弩雖然沒箭，但帶著唬人。她沿著溪流往下遊走，眼睛觀察著兩岸的地形和植被。
走了約莫三里，發現一片野莓叢。莓子紅艷艷的，熟透了，不少掉在地上，引來螞蟻。她摘了幾顆嘗了嘗，酸甜，能充飢。又往前走，看見幾棵野栗子樹，但栗子還沒熟，青澀澀的掛滿枝頭。她記下位置，等秋天再來。
再往前，溪流轉了個彎，形成個小水潭。潭水清澈，能看見魚游來游去——不大，巴掌長，但總比沒有強。她正想著怎麼抓魚，忽然聽見遠處有人聲。
立刻蹲下，躲到樹後。人聲越來越近，是一隊人，約莫七八個，有男有女，推著輛破車，車上堆著些破爛。看裝束，像是逃難的流民，但比普通流民整齊些，至少衣裳沒破到露肉。
「……再走兩天，應該能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王家莊那邊聽說還有活路，莊主王善人開粥棚。」
「可王家莊不是被黑風寨搶了嗎？」一個婦人問。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聽說王善人沒死，逃出來了，在莊外設了個臨時營地，收留流民。」男人說，「咱們去投奔，總比在野地里等死強。」
荊禾心裡一動。王家莊，那個被疤臉搶了的莊子？莊主還活著？
她正猶豫要不要現身詢問，忽然看見那隊人後面遠遠跟著兩個黑影——鬼鬼祟祟的，像是跟蹤。她眯眼細看，是兩個人，穿著破爛皮甲，手裡拿著木棍，正盯著那隊流民。
又是逃兵？還是土匪？
荊禾沒動，繼續觀察。那隊流民顯然沒發現被跟蹤，還在往前走。兩個跟蹤者保持著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跟了約莫一里地，到了一處僻靜的山坳，跟蹤者突然加快腳步，沖了上去。
「站住！把東西留下！」其中一個舉著木棍大喊。
流民們嚇得尖叫，聚在一起。中年男人擋在前面：「各位好漢，我們……我們什麼都沒有，就是些破衣裳……」
「少廢話！車推過來！」另一個跟蹤者直接去搶車。
流民里有個半大孩子，約莫十三四歲，突然從車上抽出一把柴刀，對著搶車的人就砍。那人嚇了一跳，後退兩步，但隨即惱羞成怒：「小兔崽子找死！」
木棍砸下來，孩子舉刀格擋，但力氣小，被震得後退。眼看第二棍要落下，荊禾從樹後衝出來，斷荒出鞘，一刀砍斷了木棍。
跟蹤者愣住了，看著荊禾：「你……你是什麼人？」
「過路的。」荊禾橫刀在前，「欺負老弱，算什麼本事？」
兩個跟蹤者對看一眼，其中一個啐了一口：「媽的，多管閒事！」兩人一起撲上來。
荊禾沒退，迎上去。刀光閃過，一個跟蹤者肩膀中刀，慘叫倒地。另一個嚇得轉身就跑。荊禾沒追，只是冷冷看著倒地的那個：「滾。」
那人捂著肩膀，連滾帶爬地跑了。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流民們驚魂未定，中年男人上前作揖：「多謝女俠相救！要不是你，我們……」
「不必謝。」荊禾收起刀，「你們剛才說，王家莊的莊主還活著？在莊外設了營地？」
「是、是。」男人說，「我們也是聽說的。王善人逃出來後，在莊外五里的山坡上設了個臨時營地，收留流民，還開粥棚。但聽說糧食也不多，撐不了太久。」
「營地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聽說有二三百人，都是逃難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女俠，你們……也是逃難的嗎？要是沒地方去，不如跟我們去王家莊營地？雖然日子苦，但總比在野地里強。」
荊禾想了想，搖頭：「謝了，但我們有去處。」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二三百人的營地，目標太大，容易招來土匪或官兵。而且人一多，是非就多，他們五個人勢單力薄，去了未必是好事。
荊禾從懷裡摸出最後兩塊肉乾，遞給那個拿柴刀的孩子：「拿著，補補力氣。」
孩子愣愣地接過，眼圈紅了：「謝……謝謝哥哥。」
荊禾點點頭，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往王家莊的路，小心點。這一帶不太平。」
「我們記住了。」
回到溪邊時，林和小石頭已經回來了。小石頭抱著滿懷的野莓，林拎著一串用草繩穿起來的魚——七八條，都不大，但鮮活。
「荊禾哥！」小石頭興奮地跑過來，「你看，林哥抓的魚！用樹枝削的魚叉，可厲害了！」
林難得露出點笑意：「溪里有魚，不多，但夠吃兩頓。」
張老頭也采了些草藥回來，還有一捧野蔥、幾叢蘑菇。「蘑菇我認得，沒毒。野蔥調味，煮魚湯香。」
王大錘已經生了火，架起破鍋——是之前從土匪營地順的，雖然破，但還能用。水燒開，魚處理乾淨放進去，加野蔥、蘑菇，不一會兒香氣就飄出來了。
五人圍著火堆，一人一碗魚湯。湯清，但鮮，熱乎乎的下肚，渾身都暖了。野莓當飯後水果，酸甜解膩。
「我剛才遇見一隊流民。」荊禾邊喝湯邊說，「他們說王家莊的莊主還活著，在莊外設了營地，收留流民。」
「王善人？」張老頭眼睛一亮，「那可是個善人，以前開粥棚救過不少人。咱們要不要……」
「不去。」荊禾搖頭，「人多是非多。而且咱們的目標是桃源，不能停。」
「可咱們現在……」張老頭欲言又止。
「我知道。」荊禾說，「糧食不多，傷兵滿營。但正因如此，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咱們有武器，有馬，去了容易被人盯上。」
亂世里，懷璧其罪。五個人，四匹馬，一堆武器，在流民眼裡就是肥羊。
「那接下來怎麼辦？」王大錘問。
「明天一早，繼續往北。」荊禾說，「按我記的路線，再走三天，應該能到軍屯附近。胡大當家說軍屯有埋著的物資，咱們去看看。如果有，補充了再走。如果沒有……再想辦法。」
計劃定了，但誰心裡都沒底。軍屯真有物資嗎？就算有，過了這麼久，會不會被別人挖走了？而且軍屯離黑風寨不遠，萬一撞上黑風寨的人……
但這些擔憂沒人說出口。說了也沒用，徒增煩惱。
夜裡，五人擠在一起睡。王大錘傷重，睡中間，其他人圍著他。林守上半夜，荊禾守下半夜。
下半夜，月明星稀。荊禾坐在火堆邊，看著跳動的火焰，腦子裡一遍遍回憶那張地圖。她記得很清楚：從黑松林往北，過野狐坡，再走一百里，是「斷魂崖」。崖下有條隱秘的小路，通到軍屯的後山。軍屯三面環山，一面是懸崖，易守難攻，所以邊軍當年選那兒做據點。
但那條隱秘小路，胡大當家只標了個大概，沒畫詳細。能不能找到，看運氣。
她揉了揉太陽穴。壓力很大，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她是主心骨，她倒了，其他人就散了。
身後傳來窸窣聲，是小石頭。孩子爬起來，揉著眼睛：「荊禾哥，我睡不著。」
「想什麼呢？」
「想……想我爹娘。」小石頭挨著她坐下，「要是他們還活著，該多好。」
荊禾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荊禾哥，你說……桃源真的存在嗎？」小石頭小聲問，「要是到了那兒，發現什麼都沒有，怎麼辦？」
「那就再找。」荊禾說，「只要活著，總能找到安身的地方。」
「可要是……要是咱們走不到呢？」
荊禾轉頭看著他，月光下，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不安。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走不到，也得走。停下來，就是等死。走了，至少還有希望。」
小石頭點點頭，靠在她肩上，漸漸睡了。
荊禾摟著他，看著遠處的山影。
是啊，走不到也得走。
這亂世，停下來就是死。
只有往前走，一直走，才能看見光。
她深吸一口氣，夜風冰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路還長，但腳步不能停。
活下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些把命交給她的人。
她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天快亮了。
晨光會照亮前路。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最後還是荊禾先開口：「清點一下，還剩下什麼。」
張老頭翻藥簍：「金瘡藥還剩小半瓶，止血草一把，退熱散三包。鹽還有一小撮，糖……沒了。」
王大錘檢查武器：「我的鐵錘還在，軍匕丟了。土銃三把都在，但火藥只剩十二發。箭……還有三十多支，但好些箭頭壞了。」
林默默清點：「弓三張，能用。刀七把，匕首五把。馬……四匹都在，但都累壞了，得歇兩天。」
小石頭數乾糧：「餅十二個，肉乾……就三塊了。水袋都滿的。」
荊禾聽完，心裡沉甸甸的。這點東西，撐不過三天。
「得找補給。」她說，「這附近應該有野果、野菜，林，你熟悉山林，帶著小石頭去找。張伯，你採藥，順便看看有沒有能吃的。王大錘，你留下養傷，看著馬。我去探路，看看前面什麼情況。」
分工明確，各自行動。荊禾背上斷荒，短弩雖然沒箭，但帶著唬人。她沿著溪流往下遊走，眼睛觀察著兩岸的地形和植被。
走了約莫三里，發現一片野莓叢。莓子紅艷艷的，熟透了，不少掉在地上，引來螞蟻。她摘了幾顆嘗了嘗，酸甜，能充飢。又往前走，看見幾棵野栗子樹，但栗子還沒熟，青澀澀的掛滿枝頭。她記下位置，等秋天再來。
再往前，溪流轉了個彎，形成個小水潭。潭水清澈，能看見魚游來游去——不大，巴掌長，但總比沒有強。她正想著怎麼抓魚，忽然聽見遠處有人聲。
立刻蹲下，躲到樹後。人聲越來越近，是一隊人，約莫七八個，有男有女，推著輛破車，車上堆著些破爛。看裝束，像是逃難的流民，但比普通流民整齊些，至少衣裳沒破到露肉。
「……再走兩天，應該能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王家莊那邊聽說還有活路，莊主王善人開粥棚。」
「可王家莊不是被黑風寨搶了嗎？」一個婦人問。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聽說王善人沒死，逃出來了，在莊外設了個臨時營地，收留流民。」男人說，「咱們去投奔，總比在野地里等死強。」
荊禾心裡一動。王家莊，那個被疤臉搶了的莊子？莊主還活著？
她正猶豫要不要現身詢問，忽然看見那隊人後面遠遠跟著兩個黑影——鬼鬼祟祟的，像是跟蹤。她眯眼細看，是兩個人，穿著破爛皮甲，手裡拿著木棍，正盯著那隊流民。
又是逃兵？還是土匪？
荊禾沒動，繼續觀察。那隊流民顯然沒發現被跟蹤，還在往前走。兩個跟蹤者保持著距離，不緊不慢地跟著。
跟了約莫一里地，到了一處僻靜的山坳，跟蹤者突然加快腳步，沖了上去。
「站住！把東西留下！」其中一個舉著木棍大喊。
流民們嚇得尖叫，聚在一起。中年男人擋在前面：「各位好漢，我們……我們什麼都沒有，就是些破衣裳……」
「少廢話！車推過來！」另一個跟蹤者直接去搶車。
流民里有個半大孩子，約莫十三四歲，突然從車上抽出一把柴刀，對著搶車的人就砍。那人嚇了一跳，後退兩步，但隨即惱羞成怒：「小兔崽子找死！」
木棍砸下來，孩子舉刀格擋，但力氣小，被震得後退。眼看第二棍要落下，荊禾從樹後衝出來，斷荒出鞘，一刀砍斷了木棍。
跟蹤者愣住了，看著荊禾：「你……你是什麼人？」
「過路的。」荊禾橫刀在前，「欺負老弱，算什麼本事？」
兩個跟蹤者對看一眼，其中一個啐了一口：「媽的，多管閒事！」兩人一起撲上來。
荊禾沒退，迎上去。刀光閃過，一個跟蹤者肩膀中刀，慘叫倒地。另一個嚇得轉身就跑。荊禾沒追，只是冷冷看著倒地的那個：「滾。」
那人捂著肩膀，連滾帶爬地跑了。
全網首發更新ⓉⓌ看書📕ⓢⓗⓤ.ⓣⓦ
流民們驚魂未定，中年男人上前作揖：「多謝女俠相救！要不是你，我們……」
「不必謝。」荊禾收起刀，「你們剛才說，王家莊的莊主還活著？在莊外設了營地？」
「是、是。」男人說，「我們也是聽說的。王善人逃出來後，在莊外五里的山坡上設了個臨時營地，收留流民，還開粥棚。但聽說糧食也不多，撐不了太久。」
「營地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聽說有二三百人，都是逃難的。」男人猶豫了一下，「女俠，你們……也是逃難的嗎？要是沒地方去，不如跟我們去王家莊營地？雖然日子苦，但總比在野地里強。」
荊禾想了想，搖頭：「謝了，但我們有去處。」
她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二三百人的營地，目標太大，容易招來土匪或官兵。而且人一多，是非就多，他們五個人勢單力薄，去了未必是好事。
荊禾從懷裡摸出最後兩塊肉乾，遞給那個拿柴刀的孩子：「拿著，補補力氣。」
孩子愣愣地接過，眼圈紅了：「謝……謝謝哥哥。」
荊禾點點頭，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往王家莊的路，小心點。這一帶不太平。」
「我們記住了。」
回到溪邊時，林和小石頭已經回來了。小石頭抱著滿懷的野莓，林拎著一串用草繩穿起來的魚——七八條，都不大，但鮮活。
「荊禾哥！」小石頭興奮地跑過來，「你看，林哥抓的魚！用樹枝削的魚叉，可厲害了！」
林難得露出點笑意：「溪里有魚，不多，但夠吃兩頓。」
張老頭也采了些草藥回來，還有一捧野蔥、幾叢蘑菇。「蘑菇我認得，沒毒。野蔥調味，煮魚湯香。」
王大錘已經生了火，架起破鍋——是之前從土匪營地順的，雖然破，但還能用。水燒開，魚處理乾淨放進去，加野蔥、蘑菇，不一會兒香氣就飄出來了。
五人圍著火堆，一人一碗魚湯。湯清，但鮮，熱乎乎的下肚，渾身都暖了。野莓當飯後水果，酸甜解膩。
「我剛才遇見一隊流民。」荊禾邊喝湯邊說，「他們說王家莊的莊主還活著，在莊外設了營地，收留流民。」
「王善人？」張老頭眼睛一亮，「那可是個善人，以前開粥棚救過不少人。咱們要不要……」
「不去。」荊禾搖頭，「人多是非多。而且咱們的目標是桃源，不能停。」
「可咱們現在……」張老頭欲言又止。
「我知道。」荊禾說，「糧食不多，傷兵滿營。但正因如此，更不能去人多的地方——咱們有武器，有馬，去了容易被人盯上。」
亂世里，懷璧其罪。五個人，四匹馬，一堆武器，在流民眼裡就是肥羊。
「那接下來怎麼辦？」王大錘問。
「明天一早，繼續往北。」荊禾說，「按我記的路線，再走三天，應該能到軍屯附近。胡大當家說軍屯有埋著的物資，咱們去看看。如果有，補充了再走。如果沒有……再想辦法。」
計劃定了，但誰心裡都沒底。軍屯真有物資嗎？就算有，過了這麼久，會不會被別人挖走了？而且軍屯離黑風寨不遠，萬一撞上黑風寨的人……
但這些擔憂沒人說出口。說了也沒用，徒增煩惱。
夜裡，五人擠在一起睡。王大錘傷重，睡中間，其他人圍著他。林守上半夜，荊禾守下半夜。
下半夜，月明星稀。荊禾坐在火堆邊，看著跳動的火焰，腦子裡一遍遍回憶那張地圖。她記得很清楚：從黑松林往北，過野狐坡，再走一百里，是「斷魂崖」。崖下有條隱秘的小路，通到軍屯的後山。軍屯三面環山，一面是懸崖，易守難攻，所以邊軍當年選那兒做據點。
但那條隱秘小路，胡大當家只標了個大概，沒畫詳細。能不能找到，看運氣。
她揉了揉太陽穴。壓力很大，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她是主心骨，她倒了，其他人就散了。
身後傳來窸窣聲，是小石頭。孩子爬起來，揉著眼睛：「荊禾哥，我睡不著。」
「想什麼呢？」
「想……想我爹娘。」小石頭挨著她坐下，「要是他們還活著，該多好。」
荊禾沒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荊禾哥，你說……桃源真的存在嗎？」小石頭小聲問，「要是到了那兒，發現什麼都沒有，怎麼辦？」
「那就再找。」荊禾說，「只要活著，總能找到安身的地方。」
「可要是……要是咱們走不到呢？」
荊禾轉頭看著他，月光下，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不安。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走不到，也得走。停下來，就是等死。走了，至少還有希望。」
小石頭點點頭，靠在她肩上，漸漸睡了。
荊禾摟著他，看著遠處的山影。
是啊，走不到也得走。
這亂世，停下來就是死。
只有往前走，一直走，才能看見光。
她深吸一口氣，夜風冰涼。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路還長，但腳步不能停。
活下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這些把命交給她的人。
她握緊拳頭，眼神堅定。
天快亮了。
晨光會照亮前路。
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