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戰計劃制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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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加入後的第三天,糧食徹底見底了。

  五個人,兩條鹿肉乾,十幾個野果,一鍋野菜湯,這就是全部存貨。荊禾把食物分成五份,每人一份,不偏不倚。她自己那份最少,但沒人敢說什麼——規矩是她定的,她自己先遵守。

  「今天必須找到穩定的食物來源。」荊禾吃完最後一口野菜,站起身,「王大錘,你帶林去打獵。林熟悉地形,知道哪兒有動物。小石頭,你跟我去探路,摸清周圍五里的情況。張伯,你留在谷里,繼續採藥、找野菜。」

  分工明確,各自行動。

  王大錘和林帶上弓箭、匕首,往北邊山坡去——林比劃說那邊有野豬的蹤跡。小石頭跟著荊禾,往東邊山口走,那裡是進出山谷的唯一通道,必須摸透。

  山口窄,兩側是峭壁,中間一條三丈寬的路。荊禾仔細觀察地形:左邊峭壁有突出的岩石,可以埋伏;右邊是緩坡,長滿灌木,能藏人;路中間有片窪地,雨後積水,成了泥潭。

  「這兒適合設伏。」她指著地形說,「如果土匪從外面來,必經這條路。咱們在兩側埋伏,等他們走到中間,用弓箭、石頭攻擊,再扔火藥包,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小石頭聽得認真:「可咱們人少……」

  「人少就用地形補。」荊禾說,「你看這兒,峭壁上的石頭鬆動,用槓桿撬動,能滾下來砸人。這兒挖陷坑,插竹籤。這兒拉絆馬索,專絆馬腿。」

  她邊說邊在地上畫圖,小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頭。

  兩人沿著山口往外走了二里,忽然聽見遠處有馬蹄聲。荊禾立刻拉著小石頭躲進灌木叢。

  來的是三騎,穿著破爛皮甲,挎著刀,是土匪打扮。他們走得不快,邊走邊聊。

  「頭兒讓咱們探路,這荒山野嶺的,探個屁。」

  「聽說北邊有個山谷,叫落鷹澗,以前有獵戶住,後來搬走了。頭兒想占了那地方當據點。」

  「這鬼地方,要啥沒啥,占了幹啥?」

  「你懂啥?這兒易守難攻,藏在這兒,官兵找不著。等風聲過了,再出去搶。」

  三騎說著,從荊禾他們藏身的灌木叢前經過,沒發現他們。等馬蹄聲遠去,荊禾才慢慢探出頭。

  「他們要找落鷹澗。」她臉色凝重,「就是咱們這兒。」

  小石頭緊張了:「那……那怎麼辦?」

  「先回去。」荊禾拉著他往回走,「得抓緊準備。」

  回到山谷,王大錘和林也回來了,收穫不大——只打到兩隻野兔。聽說土匪在找落鷹澗,王大錘也緊張了。

  「三騎探路,後面肯定有大部隊。」他說,「咱們得趕緊設防。」

  五人圍坐火堆邊,荊禾在地上畫地形圖。

  「山口是唯一的入口,必須守住。但咱們只有五個人,不能硬拼。」她指著圖說,「我的計劃是:第一,在谷口外設陷阱,拖延他們。第二,在兩側峭壁埋伏,用弓箭、石頭攻擊。第三,如果擋不住,退守谷內,在谷內再設第二道防線。」

  「具體怎麼做?」王大錘問。

  荊禾詳細布置:「陷阱分三種:絆馬索、陷坑、落石。絆馬索用藤繩,塗上泥偽裝,離地一尺,專絆馬腿。陷坑挖在路中間,深三尺,寬五尺,底下插竹籤,竹籤塗糞——糞里有毒,傷口會潰爛。落石在峭壁上,找鬆動的大石頭,用槓桿支撐,等土匪走到下面,撬動槓桿,石頭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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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負責?」張老頭問。

  「分工。」荊禾說,「王大錘和林負責挖陷坑、布置絆馬索,你們力氣大。我和小石頭負責找石頭、做槓桿。張伯,你負責準備藥物——迷藥、毒藥,還有治傷的藥。萬一咱們有人受傷,得有藥治。」

  「那誰來指揮?」林忽然開口——這是三天來他第一次說話,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

  眾人都愣了。荊禾看著他:「我指揮。有問題嗎?」

  林搖頭:「沒有。但……你得在最前面。土匪來了,第一個看見的是你。」

  「所以?」


  皮甲?上哪兒找皮去?

  林站起身,走到山洞角落,從乾草堆里翻出個包袱——是他帶來的,一直沒打開。他解開包袱,裡頭是幾塊獸皮:鹿皮、狼皮,還有一塊熊皮,雖然破舊,但鞣製過,勉強能用。

  「我爹……以前是獵戶。」林低聲說,「這些是他留下的。」

  荊禾看著那些獸皮,又看看林:「你願意拿出來?」

  林點頭:「總比死了強。」

  王大錘接過獸皮,摸了摸:「皮子老了,但還能用。給我一天時間,我能縫幾件背心,關鍵部位能擋一下。」

  「那就縫。」荊禾說,「其他人按計劃準備。明天一天,後天必須全部就位——我估計土匪的大部隊,最晚三天內會到。」

  接下來的兩天,五人像上了發條一樣忙。王大錘縫皮甲——他用樹膠把幾層獸皮粘在一起,縫成背心樣式,胸口、後背加厚。雖然簡陋,但總比布衣強。

  荊禾和小石頭在山口布置陷阱。他們找到了三塊鬆動的大石頭,每塊都有磨盤大,用粗木棍做槓桿,支撐住。等土匪到了下面,砍斷支撐,石頭就會滾下去。又在路中間挖了三個陷坑,每個坑底插了二十多根竹籤,竹籤在糞水裡泡過,惡臭撲鼻。絆馬索拉了十幾道,縱橫交錯,塗上泥,偽裝得跟路面一樣。

  張老頭配藥。迷藥做了五包,每包能用三次。毒藥塗在箭頭上——二十支箭,箭頭都抹了烏頭汁。還配了金瘡藥、止血散,用油紙包好,每人一份,隨身攜帶。

  林也沒閒著。他熟悉山谷地形,找到了幾處隱秘的藏身點——岩石裂縫、樹洞、灌木叢,可以躲人。還在谷內挖了個地窖,把大部分糧食、工具藏進去,萬一谷口失守,還能退守谷內,靠地窖里的物資支撐幾天。

  第三天傍晚,一切準備就緒。五人在谷口集合,檢查裝備。

  荊禾:斷荒砍刀、短弩(箭匣裝滿五支)、匕首、皮甲背心、三個火藥包、兩個毒藥包。

  王大錘:鐵錘、軍匕、弓(箭二十支)、皮甲背心、兩個火藥包。

  張老頭:匕首、藥粉包若干、皮甲背心(最薄)。

  小石頭:匕首、小弓(箭十支)、皮甲背心(最小號)。

  林:獵刀、弓(箭十五支)、皮甲背心、三個絆索(備用)。

  「最後確認。」荊禾環視四人,「陷阱都檢查過了?火藥包幹燥?箭夠用?水、乾糧隨身帶了?」

  「都帶了。」王大錘說。

  「好。」荊禾深吸一口氣,「記住咱們的信號:鳥叫一聲,敵人來了;兩聲,準備攻擊;三聲,撤退。手勢:我舉左手,放箭;舉右手,扔火藥包;雙手下壓,隱蔽。都明白?」

  「明白!」

  「那各就各位。」荊禾說,「王大錘、林,你們在左邊峭壁。張伯、小石頭,右邊。我守在谷口,吸引他們進來。記住,等我的信號再動手。」

  四人分散,躲進預先選好的埋伏點。荊禾站在谷口,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黃昏時分,遠處傳來馬蹄聲。

  來了。

  第71章:戰前準備

  馬蹄聲從遠及近,不是三騎了——聽起來至少有十幾騎。荊禾趴在谷口一塊巨石後面,透過石縫往外看。暮色中,一隊人馬沿著山路往這邊來,打頭的正是三天前那三騎探子。後面跟著十來人,都騎著馬,挎著刀,舉著火把。火光映出一張張兇悍的臉。

  為首的匪首荊禾認得——疤臉,左臉那道疤在火光下更顯猙獰。他勒馬停在谷口外百步處,眯眼打量著黑黢黢的山谷。

  「就是這兒?」疤臉問。

  一個探子答:「是,頭兒。裡面有個山谷,易守難攻,還有水源。」

  疤臉哼了一聲:「進去看看。」

  兩個土匪下馬,舉著火把往谷口走。荊禾屏住呼吸,手指搭在短弩的懸刀上。那兩人走到絆馬索的位置——離她埋伏的巨石只有三十步。

  踩中了。

  最前面那個土匪腳下一絆,撲通栽倒。後面那個還沒反應過來,也被絆倒。兩人摔進陷坑——第一個坑。

  慘叫聲劃破夜空。坑底的竹籤扎進大腿、肚子,糞水的惡臭混著血腥味飄出來。

  「有埋伏!」疤臉大吼,「全體戒備!」

  土匪們立刻下馬,拔刀,圍成一個圈,警惕地看著四周。疤臉親自上前,用刀鞘撥開絆馬索,又看了看陷坑裡那兩個手下——一個被竹籤扎穿脖子,已經沒氣了;另一個大腿扎穿,正痛苦地嚎叫。

  「救人!」疤臉下令。

  兩個土匪上前,想把坑裡的人拉上來。就在這時,荊禾舉起了左手。

  左邊峭壁上,王大錘和林看見信號,同時放箭。兩支箭嗖嗖射出,一支扎進一個土匪的肩膀,另一支射偏了,釘在地上。土匪們驚惶四顧,還沒找到箭來的方向,右邊峭壁上,張老頭和小石頭也動了——他們扔的是石頭,不大,但砸在頭上也能開瓢。

  「在兩邊!」疤臉反應快,「上馬,衝出去!」

  土匪們紛紛上馬,但馬被突如其來的攻擊驚了,嘶鳴著亂竄。又有兩匹馬踩中絆馬索,人仰馬翻。

  荊禾抓住機會,舉起右手。

  王大錘和林點燃了火藥包的引信——引信是浸了硝的麻繩,燒得很快。兩人用力把火藥包扔向土匪最密集的地方。

  轟!轟!

  兩聲爆炸在山谷口迴蕩。雖然威力不大,但火光、巨響、飛濺的碎瓷片,讓馬徹底驚了。三四匹馬掙脫韁繩,瘋跑出去。土匪們也被炸懵了,有人捂著臉慘叫——碎瓷片扎進了肉里。

  「撤退!撤退!」疤臉意識到中了埋伏,當機立斷。

  但退路也不太平。荊禾之前在路上撒了鐵蒺藜——是用碎鐵片臨時做的,雖然粗糙,但扎馬掌夠用。幾匹馬踩上去,疼得直跳,把背上的土匪甩下來。

  混亂中,荊禾扣動了短弩的懸刀。嘣!弩箭射出,正中一個正要上馬的土匪後心。那人撲倒在地,不動了。

  王大錘和林又射了幾箭,張老頭和小石頭繼續扔石頭。土匪們且戰且退,留下七八具屍體,五六匹傷馬,狼狽地逃出了山谷。

  谷口安靜下來,只剩傷馬的嘶鳴和傷員的呻吟。

  荊禾等了片刻,確定土匪真退了,才從巨石後走出來。「檢查戰場,補刀,收集戰利品。」

  五人從埋伏點出來,小心地靠近。地上躺著八個土匪,四個已經死了,四個還活著,但重傷。荊禾面無表情,提著斷荒走過去,給每個重傷的補了一刀——乾淨利落,割喉。

  小石頭別過臉去,不敢看。林咬著嘴唇,臉色發白,但沒躲。張老頭嘆氣,但沒阻止——亂世里,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戰利品豐厚:八把刀,都是好鋼;八把匕首;三張弓,幾十支箭;六個水囊,四個裝水,兩個裝酒;還有幾十個銅錢,一塊碎銀子。馬匹方面:兩匹死了,三匹重傷(不得不殺),三匹輕傷,還能用。

  「把屍體拖到遠處埋了。」荊禾說,「馬牽進谷里,有用的東西都帶走。血用土蓋了,撒草木灰——不能留痕跡。」

  五人忙到半夜,才清理完戰場。谷口恢復原樣,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空氣里的血腥味,一時散不掉。

  回到谷內,生起火堆,清點收穫。刀、匕首、弓箭堆了一小堆。馬拴在溪邊,吃著草。糧食雖然沒增加,但有了這些武器,心裡踏實多了。

  「他們不會罷休的。」王大錘啃著烤馬肉——是那匹死馬身上割的,「疤臉吃了虧,肯定會帶更多人回來。」

  「我知道。」荊禾說,「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加固防禦。這次他們輕敵,下次就不會了。」

  她開始布置下一步:「第一,谷口的陷阱要改進。絆馬索太明顯,下次他們會有防備。要做得更隱蔽,多設幾道。陷坑也要加深,坑底不只插竹籤,還要埋尖木樁。第二,兩側峭壁要搭平台,方便埋伏,也方便撤退。第三,谷內要修第二道防線——在谷口和居住地之間,挖壕溝,設柵欄,萬一谷口失守,還能退守。」

  「工程量不小。」張老頭說,「就咱們五個……」

  「那就抓緊干。」荊禾說,「從明天起,除必要的外出找食物,所有人都投入防禦工事。先搭峭壁平台,再挖壕溝,最後改進陷阱。」

  林忽然開口:「我知道有個地方……有鐵。」

  眾人都看向他。

  「北邊山坡,有個礦洞。」林比劃著名,「我爹說以前有人在那兒挖過鐵,後來礦脈斷了,就廢了。洞裡應該還有些廢鐵渣、破工具。」

  「明天帶我去看看。」荊禾說,「如果有鐵,能做更多東西——箭頭、刀片,甚至能做幾個鐵蒺藜。」

  夜裡,五人輪流守夜。雖然打退了土匪的第一波進攻,但沒人敢放鬆。疤臉吃了虧,肯定會報復。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三四十人,甚至更多。

  荊禾守第一班。她坐在谷口新搭的瞭望台上——是用木頭臨時搭的,能看清外面山路。夜風吹來,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遠處有狼嚎,一聲接一聲,像在召喚同類。

  她握著短弩,弩身冰涼。

  這一仗贏了,但贏得僥倖。下一次呢?

  她看向谷內。火堆旁,小石頭和林擠在一起睡著了,兩個孩子頭靠著頭,睡得很沉。張老頭靠著石頭打盹,懷裡還抱著藥簍。王大錘在磨刀,磨一會兒,抬頭看看四周,警惕得像只老狼。

  五個人,一條心。

  這就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夜風灌進肺里,涼颼颼的。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只要人在,谷在,就有希望。

  遠處,又傳來馬蹄聲——很輕,很遠,像是探子。

  她眯起眼,握緊弩。

  來吧。

  我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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