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繞行夜路
後半夜，荊禾沒睡。
她和張大夫守第三班，但實際上張大夫年紀大，熬到一半就撐不住了，靠著樹打起了盹。荊禾沒叫醒他，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然後握著柴刀，眼睛盯著黑暗深處。
古樹巨大的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人在低語。遠處偶爾傳來夜鳥的啼叫，淒清悠長。
懷裡的羅盤忽然微微發熱。
荊禾掏出羅盤，借著火光看。指針在輕輕顫動，指向西北方向。盤面上，「震」位泛起暗沉的光，顏色很深，但光芒不穩定，時明時暗。
有東西，但不一定危險——至少現在不危險。
她收起羅盤，站起來，走到空地邊緣。西北方向是更密的林子，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那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人，是野獸。而且不止一頭。
她退回火堆旁，輕輕推醒張大夫：「張大夫，醒醒。」
張大夫驚醒，揉了揉眼睛：「怎麼了？」
「有東西。」荊禾低聲說，「去叫醒他們，輕點。」
張大夫臉色一變，趕緊去叫醒其他人。很快，六個人都醒了，握著武器，警惕地圍在火堆旁。
「是什麼？」趙鐵問。
「不知道。」荊禾說，「但數量不少。」
話音未落，林子裡傳來一聲低吼——是狼。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很快，四面八方都響起了狼嚎，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應。
「狼群！」王五臉色發白。
荊禾握緊柴刀，眼睛掃視四周。狼嚎聲越來越近，能看見黑暗裡點點綠光——是狼的眼睛，在夜色里像鬼火一樣飄忽。
「圍成圈！」趙鐵低吼，「背靠背！」
六人立刻背靠背圍成圈，武器朝外。荊禾站在最前面，柴刀橫在胸前。火光映著她冰冷的臉，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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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頭狼從林子裡鑽出來。是頭灰狼，很大，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但眼神兇狠。它盯著火堆，又看看圍成圈的人，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很快，空地邊緣出現了十幾頭狼，把他們團團圍住。
「媽的，這麼多……」李七聲音發顫。
狼群沒有立刻進攻，只是在周圍徘徊，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們，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實力。頭狼是一頭體型更大的黑狼，站在狼群前面，仰頭長嚎一聲。
它在召喚更多的同伴。
「不能等！」荊禾說，「等它們全到了，咱們跑不掉。」
「那怎麼辦？」王五問。
荊禾看向火堆。火還旺，但柴不多了。她飛快地掃視周圍——空地邊緣有些枯枝，但離得遠，去撿的話會被狼襲擊。
「趙大哥，王五，你們守住這邊。」她說，「李七，張大夫，孫老，你們三個把火堆分出一半，做成火把。快！」
李七立刻動手，從火堆里抽出幾根燃燒的柴，分給張大夫和孫老頭。三人各持一根火把，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狼群往後退了幾步。
「舉著火把，慢慢往西北方向移動。」荊禾說，「狼怕火，不敢靠太近。但別跑，一跑它們就追。」
「西北？」趙鐵皺眉，「那邊不是……」
「那邊有路。」荊禾打斷他，「我剛才看了，西北方向林子稀些，能走。」
六人舉著火把，背靠背，慢慢向西北方向移動。狼群跟著移動，但始終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火把。
走到空地邊緣時，頭狼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狼群立刻騷動起來，有幾頭狼試探性地往前蹭了幾步。
「它們要進攻了！」王五吼道。
荊禾當機立斷，把自己的火把遞給孫老頭：「你們先走，我和趙大哥斷後！」
「頭兒！」李七想說什麼。
「走！」荊禾厲聲道。
張大夫和孫老頭舉著火把，在李七和王五的保護下，鑽進西北方向的林子。荊禾和趙鐵留在最後，各持一根火把，面對狼群。
頭狼又嚎了一聲。這次，狼群不再猶豫，一齊撲了上來。
荊禾揮動火把，火焰劃破黑暗，逼退最前面的幾頭狼。趙鐵則揮舞著刀，砍向撲上來的狼。一頭狼被火把燙到，慘叫一聲後退；另一頭被趙鐵的刀砍中前腿，瘸著腿跑了。
但狼太多了。很快，又有幾頭狼從側面撲來。荊禾側身躲過一頭狼的撲咬，反手一火把砸在它頭上，火星四濺。狼哀嚎著滾倒在地。
「走！」趙鐵砍翻一頭狼，拉住荊禾，「快走！」
兩人邊打邊退，鑽進林子。狼群追了上來，但在密林里，它們的速度慢了些。荊禾和趙鐵拼命跑，手裡的火把已經快熄了，只剩一點火星。
跑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面出現火光——是張大夫他們，正舉著火把等他們。
「這邊！」李七喊。
荊禾和趙鐵衝過去，六人重新會合。回頭看去，狼群在林子邊緣停下，綠眼睛在黑暗裡閃爍，但沒再追上來。
「它們不敢進密林。」趙鐵喘著氣說，「林子裡不好跑，它們怕埋伏。」
六人不敢停，繼續往前走。火把的光越來越弱，終於，最後一根火把熄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
「別動。」荊禾低聲說，「等眼睛適應。」
六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片刻，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還能走嗎？」張大夫問，聲音里透著疲憊。
「得走。」荊禾說，「狼可能還會追。」
她掏出羅盤。指針在黑暗裡微微發光，指向正北方向。盤面上，「坎」位泛著淡淡的藍光——北邊有水。
「往北走。」她說，「找水源，就能找到路。」
六人互相攙扶著，在黑暗的密林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沒有火把，只能靠月光和感覺。荊禾走最前面，手裡握著柴刀，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傳來水聲——是條小溪，水很急，嘩啦啦響。月光下，溪水泛著銀色的光。
「到了。」荊禾鬆了口氣。
六人在溪邊坐下，累得幾乎虛脫。荊禾檢查了大家的傷勢——趙鐵胳膊被狼爪劃了一道，不深；王五腿上擦傷；她自己手背被火星燙了幾個泡。都不嚴重，但得處理。
孫老頭打開藥箱，拿出金瘡藥和布條，給大家處理傷口。張大夫則生了一小堆火——不敢生大，怕引來狼。
火光重新亮起來，驅散了黑暗和恐懼。六人圍著火堆，沒人說話，只是喘著氣。
過了一會兒，孫老頭忽然說：「剛才……多謝荊兄弟和趙兄弟斷後。」
趙鐵擺擺手：「應該的。」他看向荊禾，「頭兒，你剛才怎麼知道西北方向有路？」
「羅盤。」荊禾簡單地說，「西北方向地氣平穩，沒有危險。」
其實她沒完全說實話。剛才看羅盤時，西北方向確實地氣平穩，但更重要的是——那幾個字：「過路莫留，留者必死」。刻字的人如果逃走了，最可能的方向就是西北，因為那是遠離村子的方向。
但她沒說。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
夜深了。六人輪流休息，但沒人敢睡死。荊禾守第一班，坐在溪邊，聽著潺潺的水聲。
月光很好，溪面泛著碎銀般的光。對岸的林子黑黢黢的，像堵牆。
她想起剛才的狼群，那些綠油油的眼睛。也想起白天的疫村，那些潰爛的膿瘡。
這世道，人比狼可怕，病比刀厲害。
但至少現在，他們還活著。
這就夠了。
她握緊柴刀，眼神在月光下格外堅定。
活下去。
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和張大夫守第三班，但實際上張大夫年紀大，熬到一半就撐不住了，靠著樹打起了盹。荊禾沒叫醒他，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然後握著柴刀，眼睛盯著黑暗深處。
古樹巨大的樹冠在夜風裡輕輕搖晃，枝葉摩擦，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人在低語。遠處偶爾傳來夜鳥的啼叫，淒清悠長。
懷裡的羅盤忽然微微發熱。
荊禾掏出羅盤，借著火光看。指針在輕輕顫動，指向西北方向。盤面上，「震」位泛起暗沉的光，顏色很深，但光芒不穩定，時明時暗。
有東西，但不一定危險——至少現在不危險。
她收起羅盤，站起來，走到空地邊緣。西北方向是更密的林子，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但她能感覺到，那裡有東西在動。
不是人，是野獸。而且不止一頭。
她退回火堆旁，輕輕推醒張大夫：「張大夫，醒醒。」
張大夫驚醒，揉了揉眼睛：「怎麼了？」
「有東西。」荊禾低聲說，「去叫醒他們，輕點。」
張大夫臉色一變，趕緊去叫醒其他人。很快，六個人都醒了，握著武器，警惕地圍在火堆旁。
「是什麼？」趙鐵問。
「不知道。」荊禾說，「但數量不少。」
話音未落，林子裡傳來一聲低吼——是狼。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很快，四面八方都響起了狼嚎，此起彼伏，像是在互相呼應。
「狼群！」王五臉色發白。
荊禾握緊柴刀，眼睛掃視四周。狼嚎聲越來越近，能看見黑暗裡點點綠光——是狼的眼睛，在夜色里像鬼火一樣飄忽。
「圍成圈！」趙鐵低吼，「背靠背！」
六人立刻背靠背圍成圈，武器朝外。荊禾站在最前面，柴刀橫在胸前。火光映著她冰冷的臉，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殺意。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一頭狼從林子裡鑽出來。是頭灰狼，很大，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來，但眼神兇狠。它盯著火堆，又看看圍成圈的人，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
緊接著，第二頭，第三頭……很快，空地邊緣出現了十幾頭狼，把他們團團圍住。
「媽的，這麼多……」李七聲音發顫。
狼群沒有立刻進攻，只是在周圍徘徊，綠油油的眼睛盯著他們，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實力。頭狼是一頭體型更大的黑狼，站在狼群前面，仰頭長嚎一聲。
它在召喚更多的同伴。
「不能等！」荊禾說，「等它們全到了，咱們跑不掉。」
「那怎麼辦？」王五問。
荊禾看向火堆。火還旺，但柴不多了。她飛快地掃視周圍——空地邊緣有些枯枝，但離得遠，去撿的話會被狼襲擊。
「趙大哥，王五，你們守住這邊。」她說，「李七，張大夫，孫老，你們三個把火堆分出一半，做成火把。快！」
李七立刻動手，從火堆里抽出幾根燃燒的柴，分給張大夫和孫老頭。三人各持一根火把，火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狼群往後退了幾步。
「舉著火把，慢慢往西北方向移動。」荊禾說，「狼怕火，不敢靠太近。但別跑，一跑它們就追。」
「西北？」趙鐵皺眉，「那邊不是……」
「那邊有路。」荊禾打斷他，「我剛才看了，西北方向林子稀些，能走。」
六人舉著火把，背靠背，慢慢向西北方向移動。狼群跟著移動，但始終保持著距離，不敢靠近火把。
走到空地邊緣時，頭狼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狼群立刻騷動起來，有幾頭狼試探性地往前蹭了幾步。
「它們要進攻了！」王五吼道。
荊禾當機立斷，把自己的火把遞給孫老頭：「你們先走，我和趙大哥斷後！」
「頭兒！」李七想說什麼。
「走！」荊禾厲聲道。
張大夫和孫老頭舉著火把，在李七和王五的保護下，鑽進西北方向的林子。荊禾和趙鐵留在最後，各持一根火把，面對狼群。
頭狼又嚎了一聲。這次，狼群不再猶豫，一齊撲了上來。
荊禾揮動火把，火焰劃破黑暗，逼退最前面的幾頭狼。趙鐵則揮舞著刀，砍向撲上來的狼。一頭狼被火把燙到，慘叫一聲後退；另一頭被趙鐵的刀砍中前腿，瘸著腿跑了。
但狼太多了。很快，又有幾頭狼從側面撲來。荊禾側身躲過一頭狼的撲咬，反手一火把砸在它頭上，火星四濺。狼哀嚎著滾倒在地。
「走！」趙鐵砍翻一頭狼，拉住荊禾，「快走！」
兩人邊打邊退，鑽進林子。狼群追了上來，但在密林里，它們的速度慢了些。荊禾和趙鐵拼命跑，手裡的火把已經快熄了，只剩一點火星。
跑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面出現火光——是張大夫他們，正舉著火把等他們。
「這邊！」李七喊。
荊禾和趙鐵衝過去，六人重新會合。回頭看去，狼群在林子邊緣停下，綠眼睛在黑暗裡閃爍，但沒再追上來。
「它們不敢進密林。」趙鐵喘著氣說，「林子裡不好跑，它們怕埋伏。」
六人不敢停，繼續往前走。火把的光越來越弱，終於，最後一根火把熄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
「別動。」荊禾低聲說，「等眼睛適應。」
六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片刻，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勉強能看清腳下的路。
「還能走嗎？」張大夫問，聲音里透著疲憊。
「得走。」荊禾說，「狼可能還會追。」
她掏出羅盤。指針在黑暗裡微微發光，指向正北方向。盤面上，「坎」位泛著淡淡的藍光——北邊有水。
「往北走。」她說，「找水源，就能找到路。」
六人互相攙扶著，在黑暗的密林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沒有火把，只能靠月光和感覺。荊禾走最前面，手裡握著柴刀，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傳來水聲——是條小溪，水很急，嘩啦啦響。月光下，溪水泛著銀色的光。
「到了。」荊禾鬆了口氣。
六人在溪邊坐下，累得幾乎虛脫。荊禾檢查了大家的傷勢——趙鐵胳膊被狼爪劃了一道，不深；王五腿上擦傷；她自己手背被火星燙了幾個泡。都不嚴重，但得處理。
孫老頭打開藥箱，拿出金瘡藥和布條，給大家處理傷口。張大夫則生了一小堆火——不敢生大，怕引來狼。
火光重新亮起來，驅散了黑暗和恐懼。六人圍著火堆，沒人說話，只是喘著氣。
過了一會兒，孫老頭忽然說：「剛才……多謝荊兄弟和趙兄弟斷後。」
趙鐵擺擺手：「應該的。」他看向荊禾，「頭兒，你剛才怎麼知道西北方向有路？」
「羅盤。」荊禾簡單地說，「西北方向地氣平穩，沒有危險。」
其實她沒完全說實話。剛才看羅盤時，西北方向確實地氣平穩，但更重要的是——那幾個字：「過路莫留，留者必死」。刻字的人如果逃走了，最可能的方向就是西北，因為那是遠離村子的方向。
但她沒說。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
夜深了。六人輪流休息，但沒人敢睡死。荊禾守第一班，坐在溪邊，聽著潺潺的水聲。
月光很好，溪面泛著碎銀般的光。對岸的林子黑黢黢的，像堵牆。
她想起剛才的狼群，那些綠油油的眼睛。也想起白天的疫村，那些潰爛的膿瘡。
這世道，人比狼可怕，病比刀厲害。
但至少現在，他們還活著。
這就夠了。
她握緊柴刀，眼神在月光下格外堅定。
活下去。
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