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岩洞保衛戰
韓遂的大軍，比預想中來得快。
燒橋後的第七天，哨探就傳回消息：永安城五千大軍已出城，兵分兩路——一路走北路，繞開黑風嶺；一路走南路，正在搶修木橋。
「他們學乖了。」文先生臉色凝重，「北路那一路，繞了上百里，但避開了黑風嶺的土匪。南路那一路，帶了工兵營，看樣子是要強渡。」
荊禾站在剛修好的城牆上，望著北方。
春天了，山野泛綠，可空氣里還是透著寒意。
「北路那一路，誰帶隊？」她問。
「韓遂本人。」哨探說，「南路是個副將，叫王賁。」
「多少人？」
「北路三千，南路兩千。」
荊禾心裡快速盤算。
南山營現在能戰之兵，滿打滿算四百人。四百對五千，還是劣勢。但比上次好多了——上次是三百對三千。
而且，這次他們有了準備。
「按計劃來。」她轉身下城，「鐵柱，你帶兩百人守城。文先生，你負責調度糧草。小石頭，你帶斥候隊，盯緊南路那一路的動向。」
「是！」
「我呢？」王大錘問。這老頭傷好了七成，又閒不住了。
「你帶工兵隊，」荊禾說，「在通往岩洞的路上多設陷阱。老弱婦孺都在那裡，不能有失。」
「明白！」
眾人分頭行動。
荊禾回到臨時指揮所——其實就是個稍大點的窩棚，裡面擺著沙盤（用沙子堆的）和地圖。她盯著沙盤，腦子裡飛快地轉。
北路韓遂那一路，繞遠，至少還要三天才能到。南路王賁這一路，如果橋修得快，明天就能到。
得先打掉一路。
打哪一路？
南路。人少，又是副將帶隊，好打。而且打掉了南路，能震懾北路。
她定了主意，叫來鐵柱：「鐵柱，城交給你守三天。三天內，不許丟一寸牆。」
鐵柱拍胸脯：「營主放心！人在牆在！」
「我不在。」
鐵柱愣了：「你要去哪？」
「我去打王賁。」荊禾說，「帶一百人，輕裝。打完了就回。」
「太險了！一百對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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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硬打。」荊禾打斷他，「是偷襲。王賁修橋需要時間，咱們趁他半渡而擊。」
鐵柱還想勸，荊禾抬手：「別爭了，就這麼定。」
當天傍晚，荊禾帶著一百精兵出發了。
這一百人，是營里最能打的——經歷過司馬雄那一仗的老兵，個個身上都背著幾條人命。他們沉默地跟在荊禾身後，像一群狼。
小石頭的斥候隊在前面探路，不斷傳回消息：
「王賁軍在河邊紮營，正在砍樹造筏。」
「守備森嚴，哨兵每隔十步一個。」
荊禾聽著匯報，心裡有了計較。
夜半時分，他們摸到了河邊。
河對岸，永安軍的營地點著篝火，連成一片。能聽見伐木聲，號子聲，還有軍官的喝罵聲。
王賁確實著急。韓遂給他下了死命令：三天內必須過河，與北路匯合。
荊禾趴在草叢裡，觀察了一會兒。
「小石頭，」她低聲說，「你帶二十個人，繞到上游。等會兒我這邊動手，你們就從上游放火筏——筏子上堆乾草，澆火油，點著了往下漂。」
「明白。」
「其他人，跟我。」荊禾握緊刀，「等火筏漂到營地下游，咱們就從正面突襲。記住，不要戀戰，燒了他們的筏子就走。」
「是。」
小石頭帶人悄悄往上游摸去。
荊禾帶著剩下的八十人，潛伏在河邊樹林裡，靜靜等待。
時間過得很慢。
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聽見蟲鳴，能聽見河水流淌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上游忽然亮起火光。
火筏！漂下來了！
第一隻，第二隻，第三隻……一共十隻火筏，順流而下，像十條火龍，直衝永安軍營。
「敵襲！敵襲！」
對岸響起警鑼聲。
永安軍亂成一團。有人去撲火，有人去救筏子，有人提著刀往河邊沖。
就是現在！
荊禾一躍而起：「殺！」
八十個人，像八十支箭，射向對岸。
他們沒走橋——橋燒了，也沒筏子。直接泅渡過河。春天河水還冷，凍得人牙齒打顫，但沒人退縮。
渡到對岸，荊禾第一個衝進敵營。
斷荒刀出鞘，寒光閃動，兩個剛衝出帳篷的敵兵應聲倒地。她目標明確——直奔堆放木料的地方。
那裡堆著幾十根粗木，都是剛砍下來準備造筏的。旁邊還有工兵工具：鋸子、斧頭、繩子。
「燒！」她下令。
火把扔上去，火油潑上去。
「轟！」
木料堆燃起沖天大火。
王賁從主帳衝出來，氣得暴跳如雷：「攔住他們！攔住！」
可已經晚了。
荊禾帶著人，在敵營里橫衝直撞，見人就殺，見東西就燒。他們人少，但突然，狠，像一把尖刀插進豆腐里。
等王賁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時，荊禾已經帶著人撤了。
來如風，去如電。
等王賁清點損失時，臉都綠了：木料全燒了，工具全毀了，死了兩百多人，傷了三百多。
筏子造不成了，三天內過河的計劃，泡湯了。
而荊禾這邊，只折了七個人，傷了十幾個。
大勝。
回營的路上，荊禾卻高興不起來。
死了七個兄弟。七個名字，又添在了陣亡名單上。
每死一個，心就沉一分。
可這就是亂世。不死人，打不贏仗。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亮了。
鐵柱在城牆上看見他們，激動得大喊：「營主回來了！開門！」
城門打開，荊禾帶著人進城。
營里所有人都圍上來，問戰況。
「贏了。」荊禾只說了兩個字，就朝醫棚走去——傷員需要處理。
李草兒已經等在醫棚里，見又抬進來十幾個傷員，眼圈紅了，但沒哭。她麻利地開始處理傷口，清洗，縫合，上藥。
荊禾肩上也中了一刀，不深，但流血不少。李草兒給她包紮時，手在抖。
「別抖。」荊禾說，「你抖，我更疼。」
李草兒咬緊嘴唇，點點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包紮完，荊禾問：「錢勇怎麼樣了？」
「能下地了。」李草兒說，「天天嚷嚷要上城牆。」
「讓他上。」荊禾說，「給他安排個輕點的活兒。」
「可是他的傷——」
「他心裡有火，憋著更難受。」荊禾打斷她，「讓他干點活，發泄發泄，好得快。」
李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醫棚出來，文先生等在外面。
「北路那邊有消息了。」他說，「韓遂聽說南路遇襲，加快了速度。最遲後天就到。」
後天。
荊禾心裡一緊。
時間不多了。
「岩洞那邊怎麼樣？」她問。
「都安頓好了。」文先生說，「王大錘帶了五十個人守著，設了三道防線。糧食夠吃半個月，水有暗河。」
「不夠。」荊禾搖頭，「如果咱們守不住，韓遂一定會搜山。岩洞藏不住五千人搜。」
文先生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荊禾沉默了一會兒，說：「讓王大錘再挖一條暗道，通往更深的山裡。萬一守不住，就撤。」
「往哪撤？」
「不知道。」荊禾說，「但總比等死強。」
文先生嘆了口氣，去傳令了。
荊禾獨自走上城牆。
晨光里，南山營的輪廓漸漸清晰。城牆修好了一半，屋子蓋了百十間，田裡已經撒了種子。
這一切，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現在，又有人要來奪走。
她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那就來吧。
看看這次，誰埋誰。
燒橋後的第七天，哨探就傳回消息：永安城五千大軍已出城，兵分兩路——一路走北路，繞開黑風嶺；一路走南路，正在搶修木橋。
「他們學乖了。」文先生臉色凝重，「北路那一路，繞了上百里，但避開了黑風嶺的土匪。南路那一路，帶了工兵營，看樣子是要強渡。」
荊禾站在剛修好的城牆上，望著北方。
春天了，山野泛綠，可空氣里還是透著寒意。
「北路那一路，誰帶隊？」她問。
「韓遂本人。」哨探說，「南路是個副將，叫王賁。」
「多少人？」
「北路三千，南路兩千。」
荊禾心裡快速盤算。
南山營現在能戰之兵，滿打滿算四百人。四百對五千，還是劣勢。但比上次好多了——上次是三百對三千。
而且，這次他們有了準備。
「按計劃來。」她轉身下城，「鐵柱，你帶兩百人守城。文先生，你負責調度糧草。小石頭，你帶斥候隊，盯緊南路那一路的動向。」
「是！」
「我呢？」王大錘問。這老頭傷好了七成，又閒不住了。
「你帶工兵隊，」荊禾說，「在通往岩洞的路上多設陷阱。老弱婦孺都在那裡，不能有失。」
「明白！」
眾人分頭行動。
荊禾回到臨時指揮所——其實就是個稍大點的窩棚，裡面擺著沙盤（用沙子堆的）和地圖。她盯著沙盤，腦子裡飛快地轉。
北路韓遂那一路，繞遠，至少還要三天才能到。南路王賁這一路，如果橋修得快，明天就能到。
得先打掉一路。
打哪一路？
南路。人少，又是副將帶隊，好打。而且打掉了南路，能震懾北路。
她定了主意，叫來鐵柱：「鐵柱，城交給你守三天。三天內，不許丟一寸牆。」
鐵柱拍胸脯：「營主放心！人在牆在！」
「我不在。」
鐵柱愣了：「你要去哪？」
「我去打王賁。」荊禾說，「帶一百人，輕裝。打完了就回。」
「太險了！一百對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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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硬打。」荊禾打斷他，「是偷襲。王賁修橋需要時間，咱們趁他半渡而擊。」
鐵柱還想勸，荊禾抬手：「別爭了，就這麼定。」
當天傍晚，荊禾帶著一百精兵出發了。
這一百人，是營里最能打的——經歷過司馬雄那一仗的老兵，個個身上都背著幾條人命。他們沉默地跟在荊禾身後，像一群狼。
小石頭的斥候隊在前面探路，不斷傳回消息：
「王賁軍在河邊紮營，正在砍樹造筏。」
「守備森嚴，哨兵每隔十步一個。」
荊禾聽著匯報，心裡有了計較。
夜半時分，他們摸到了河邊。
河對岸，永安軍的營地點著篝火，連成一片。能聽見伐木聲，號子聲，還有軍官的喝罵聲。
王賁確實著急。韓遂給他下了死命令：三天內必須過河，與北路匯合。
荊禾趴在草叢裡，觀察了一會兒。
「小石頭，」她低聲說，「你帶二十個人，繞到上游。等會兒我這邊動手，你們就從上游放火筏——筏子上堆乾草，澆火油，點著了往下漂。」
「明白。」
「其他人，跟我。」荊禾握緊刀，「等火筏漂到營地下游，咱們就從正面突襲。記住，不要戀戰，燒了他們的筏子就走。」
「是。」
小石頭帶人悄悄往上游摸去。
荊禾帶著剩下的八十人，潛伏在河邊樹林裡，靜靜等待。
時間過得很慢。
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能聽見蟲鳴，能聽見河水流淌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上游忽然亮起火光。
火筏！漂下來了！
第一隻，第二隻，第三隻……一共十隻火筏，順流而下，像十條火龍，直衝永安軍營。
「敵襲！敵襲！」
對岸響起警鑼聲。
永安軍亂成一團。有人去撲火，有人去救筏子，有人提著刀往河邊沖。
就是現在！
荊禾一躍而起：「殺！」
八十個人，像八十支箭，射向對岸。
他們沒走橋——橋燒了，也沒筏子。直接泅渡過河。春天河水還冷，凍得人牙齒打顫，但沒人退縮。
渡到對岸，荊禾第一個衝進敵營。
斷荒刀出鞘，寒光閃動，兩個剛衝出帳篷的敵兵應聲倒地。她目標明確——直奔堆放木料的地方。
那裡堆著幾十根粗木，都是剛砍下來準備造筏的。旁邊還有工兵工具：鋸子、斧頭、繩子。
「燒！」她下令。
火把扔上去，火油潑上去。
「轟！」
木料堆燃起沖天大火。
王賁從主帳衝出來，氣得暴跳如雷：「攔住他們！攔住！」
可已經晚了。
荊禾帶著人，在敵營里橫衝直撞，見人就殺，見東西就燒。他們人少，但突然，狠，像一把尖刀插進豆腐里。
等王賁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時，荊禾已經帶著人撤了。
來如風，去如電。
等王賁清點損失時，臉都綠了：木料全燒了，工具全毀了，死了兩百多人，傷了三百多。
筏子造不成了，三天內過河的計劃，泡湯了。
而荊禾這邊，只折了七個人，傷了十幾個。
大勝。
回營的路上，荊禾卻高興不起來。
死了七個兄弟。七個名字，又添在了陣亡名單上。
每死一個，心就沉一分。
可這就是亂世。不死人，打不贏仗。
回到營地時，天已經亮了。
鐵柱在城牆上看見他們，激動得大喊：「營主回來了！開門！」
城門打開，荊禾帶著人進城。
營里所有人都圍上來，問戰況。
「贏了。」荊禾只說了兩個字，就朝醫棚走去——傷員需要處理。
李草兒已經等在醫棚里，見又抬進來十幾個傷員，眼圈紅了，但沒哭。她麻利地開始處理傷口，清洗，縫合，上藥。
荊禾肩上也中了一刀，不深，但流血不少。李草兒給她包紮時，手在抖。
「別抖。」荊禾說，「你抖，我更疼。」
李草兒咬緊嘴唇，點點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包紮完，荊禾問：「錢勇怎麼樣了？」
「能下地了。」李草兒說，「天天嚷嚷要上城牆。」
「讓他上。」荊禾說，「給他安排個輕點的活兒。」
「可是他的傷——」
「他心裡有火，憋著更難受。」荊禾打斷她，「讓他干點活，發泄發泄，好得快。」
李草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醫棚出來，文先生等在外面。
「北路那邊有消息了。」他說，「韓遂聽說南路遇襲，加快了速度。最遲後天就到。」
後天。
荊禾心裡一緊。
時間不多了。
「岩洞那邊怎麼樣？」她問。
「都安頓好了。」文先生說，「王大錘帶了五十個人守著，設了三道防線。糧食夠吃半個月，水有暗河。」
「不夠。」荊禾搖頭，「如果咱們守不住，韓遂一定會搜山。岩洞藏不住五千人搜。」
文先生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荊禾沉默了一會兒，說：「讓王大錘再挖一條暗道，通往更深的山裡。萬一守不住，就撤。」
「往哪撤？」
「不知道。」荊禾說，「但總比等死強。」
文先生嘆了口氣，去傳令了。
荊禾獨自走上城牆。
晨光里，南山營的輪廓漸漸清晰。城牆修好了一半，屋子蓋了百十間，田裡已經撒了種子。
這一切，都是他們用命換來的。
現在，又有人要來奪走。
她握緊刀柄，指節發白。
那就來吧。
看看這次，誰埋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