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一次飽腹
黃精的效力比想像中更持久。
第二天趕路時，荊禾明顯感覺腿腳有力了，爬山不再那麼吃力。張大夫也是，雖然還是喘，但臉色紅潤了些，走路穩當多了。
「好東西就是好東西。」張大夫邊走邊說，「這一小把黃精，頂得上十斤肉。」
荊禾沒接話，只是摸了摸懷裡剩下的幾塊黃精——昨晚煮了三塊，還剩四塊，她小心地收在包袱最裡層，用油紙包著。
這東西能救命，得省著吃。
中午，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張大夫去采野菜，荊禾則掏出羅盤，沿著溪岸搜尋。
走了沒多遠，羅盤有了反應——指針顫巍巍指向溪邊一片濕漉漉的泥地，盤面泛起柔和的綠光。
她走過去，看見泥地里長著一片綠油油的植物，葉子寬大，莖稈粗壯，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是水芹菜。之前見過，羅盤確認過可食。
但這次的綠光格外明亮，幾乎要溢出盤面。
她蹲下，摘了片葉子放嘴裡嚼。汁水豐沛，清香中帶著微甜，比之前採到的水芹菜味道更好。
看來同樣的植物，長在不同的地方，品質也不一樣。
她采了一大把，用衣襟兜著。回到休息處時，張大夫也回來了，背簍里裝著些野菜和幾顆野果。
「喲，這麼多水芹菜！」張大夫眼睛一亮，「今天能吃頓飽的了。」
湯很快煮開，香氣四溢。黃精的甜香混合著水芹菜的清香，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張大夫盛了兩大碗。湯是淡綠色的，漂著翠綠的菜葉和琥珀色的黃精片。他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臉上滿是享受。
「香！真香！」
荊禾也端起碗，吹了吹，小口喝。湯很鮮，黃精的甜味恰到好處，水芹菜脆嫩，野菜軟糯。一碗下肚，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都舒坦了。
她又盛了一碗。這次喝得更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
多久沒吃過這麼飽、這麼好了？
記不清了。
在村子裡時，每天都是稀粥、硬餅、餿掉的泔水。逃出來後，野菜、野果、偶爾搶到的乾糧，也都是勉強果腹。
像這樣熱乎乎、香噴噴、吃得渾身暖洋洋的湯，好像……從來沒有過。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張大夫已經喝了三碗，肚子都鼓起來了。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石頭上，眯著眼曬太陽。
「舒坦……」他喃喃道，「要是天天都能這麼吃，這逃難的日子，也不算太難熬。」
荊禾沒說話。她慢慢喝完第二碗湯，又盛了半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飽腹的感覺很陌生。胃裡滿滿的，不再火燒火燎地疼。身上有了力氣，不再輕飄飄的像要散架。連腦子都清醒了些，不再被飢餓折磨得昏昏沉沉。
她放下碗，看著鍋里還剩小半鍋湯。黃精片已經煮化了，融在湯里，讓湯色變得金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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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晚上吃。」她說。
張大夫點點頭：「是該留著。好日子不能一天過完。」
兩人把鍋端到溪邊，用溪水鎮著。荊禾又去采了些水芹菜和野菜，洗乾淨備用。
下午繼續趕路。飽腹之後，腳程快了不少。張大夫甚至哼起了小曲，雖然調子跑得沒邊，但聽著挺歡快。
荊禾走在他旁邊，偶爾應一聲。她眼睛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手按在柴刀柄上，但緊繃的神經，好像鬆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走到一片樹林時，懷裡的羅盤忽然微微發熱。
她停下腳步，掏出羅盤。指針顫動著，指向左前方的灌木叢。盤面上，「震」位泛起暗沉的光，顏色很深，接近黑色。
劇毒。
她拉住張大夫，指了指那個方向。
張大夫會意，兩人繞開灌木叢，從側面走。經過時，荊禾瞥見灌木叢里長著幾株奇特的植物——莖稈紫黑，葉子蜷曲如雞爪，開暗紅色的小花。
她在布片上記下：「紫莖，雞爪葉，紅花。羅盤黑光，劇毒。」
走遠了，張大夫才低聲問：「那是什麼？」
「不知道。」荊禾說，「但羅盤反應很強烈，比斷腸草還厲害。」
張大夫倒吸口涼氣：「那得離遠點。這山里，毒物比吃的多。」
又走了一段，羅盤又有了反應——這次是指向「坎」位，泛起淡淡的藍光。
有水。
兩人循著方向找去，在一處岩壁下發現個泉眼。泉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匯成個小水窪，水清見底，嘗一口，甘甜清冽。
「好水！」張大夫贊道，「比溪水好。」
兩人灌滿水囊，又痛痛快快喝了個飽。荊禾甚至掬水洗了把臉，清涼的泉水激得她一激靈，腦子更清醒了。
「今晚就在這兒過夜吧。」張大夫看了看天色，「泉眼邊安全，野獸也會來喝水，但咱們生著火，它們不敢靠近。」
兩人在泉眼附近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生火搭灶。張大夫去撿柴，荊禾則處理晚上要吃的野菜和水芹菜。
太陽西斜時，晚飯準備好了。還是湯，加了剩下的野菜和水芹菜，又切了四分之一塊黃精。湯煮出來，香氣飄出老遠。
張大夫盛湯時，忽然說：「荊兄弟，咱們這樣……像不像一家人？」
荊禾盛湯的手頓了頓。
「我兒子要是還在，」張大夫繼續說，「大概也跟你差不多大。那小子，小時候調皮，總偷我的藥材玩，沒少挨揍。」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種遙遠的溫柔，「後來長大了，說要當兵，保家衛國。我攔不住，就讓他去了。再後來……就沒音訊了。」
荊禾把盛好的湯遞給他。
張大夫接過，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有時候我想，他要是在，這會兒也該娶媳婦生孩子了。我就能當爺爺，含飴弄孫，多好。」
他喝口湯，聲音有點啞：「可惜啊，這世道……不讓人好好活。」
荊禾小口喝著湯，沒說話。熱氣氤氳上來，熏得眼睛有點濕。
家人。
她有過。爹，娘。雖然窮，雖然苦，但爹會把她扛在肩上摘果子，娘會給她縫補衣服，夜裡摟著她睡覺。
後來沒了。
現在……張大夫算家人嗎？
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人救過她，她也救過這個人。兩人一起逃難，一起找吃的，一起躲土匪。
算……同伴吧。
「吃吧。」她最後說。
張大夫點點頭，埋頭喝湯。兩人默默吃飯，只有湯匙碰碗的輕響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吃完飯，張大夫照例整理藥箱。荊禾則掏出炭筆和布片，記錄今天的發現。
「泉眼，水甘冽。附近有紫莖毒草，劇毒，避之。」
寫完，她翻到前一頁，那裡記著黃精和水芹菜。看著那些字跡，她忽然想起今天飽腹的感覺。
胃裡滿滿的，身上暖暖的。
原來吃飽了，是這樣的。
她在布片角落，畫了個小小的碗，碗裡畫了幾道波浪線，表示湯。
這是她第一次畫跟吃有關的東西，不是為了記錄，只是為了……記住。
記住這種飽腹的感覺。
夜深了。兩人輪流守夜。荊禾守上半夜，張大夫守下半夜。
後半夜，張大夫換班時，荊禾還沒睡。她靠著樹坐著，懷裡揣著羅盤，手裡握著柴刀。
「怎麼不睡？」張大夫問。
「睡不著。」
張大夫在她旁邊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跳動，映著兩張疲憊但平靜的臉。
「荊兄弟，」張大夫忽然說，「等咱們到了南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開醫館，你……你想做什麼？」
荊禾愣住。
做什麼？
她從來沒想過。從逃出村子那天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至於活下來之後做什麼，沒想過。
「不知道。」她老實說。
「你還小，慢慢想。」張大夫說，「可以跟我學醫，也可以做別的。你這孩子聰明，學什麼都快。」
荊禾沒接話。她盯著跳動的火焰，腦子裡一片空白。
未來。
這個詞太遙遠了，像天邊的星星，看得見，摸不著。
「睡吧。」張大夫拍拍她的肩，「明天還得趕路。」
荊禾躺下，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迴響張大夫的話：開醫館，學醫，安頓下來……
可能嗎？
這世道，真能安頓下來嗎？
她不知道。
但心裡某個角落，好像悄悄冒出了個芽。很小，很弱，但確實存在。
也許……可以試試？
她翻了個身，面朝樹幹。手指在樹皮上劃，一道，兩道，三道……
劃到第三十道時，她停下了。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她握緊柴刀，眼神依然冰冷。
但心裡那個小芽，悄悄舒展了一片葉子。
第二天趕路時，荊禾明顯感覺腿腳有力了，爬山不再那麼吃力。張大夫也是，雖然還是喘，但臉色紅潤了些，走路穩當多了。
「好東西就是好東西。」張大夫邊走邊說，「這一小把黃精，頂得上十斤肉。」
荊禾沒接話，只是摸了摸懷裡剩下的幾塊黃精——昨晚煮了三塊，還剩四塊，她小心地收在包袱最裡層，用油紙包著。
這東西能救命，得省著吃。
中午，他們在一條小溪邊休息。張大夫去采野菜，荊禾則掏出羅盤，沿著溪岸搜尋。
走了沒多遠，羅盤有了反應——指針顫巍巍指向溪邊一片濕漉漉的泥地，盤面泛起柔和的綠光。
她走過去，看見泥地里長著一片綠油油的植物，葉子寬大，莖稈粗壯，開著淡黃色的小花。
是水芹菜。之前見過，羅盤確認過可食。
但這次的綠光格外明亮，幾乎要溢出盤面。
她蹲下，摘了片葉子放嘴裡嚼。汁水豐沛，清香中帶著微甜，比之前採到的水芹菜味道更好。
看來同樣的植物，長在不同的地方，品質也不一樣。
她采了一大把，用衣襟兜著。回到休息處時，張大夫也回來了，背簍里裝著些野菜和幾顆野果。
「喲，這麼多水芹菜！」張大夫眼睛一亮，「今天能吃頓飽的了。」
湯很快煮開，香氣四溢。黃精的甜香混合著水芹菜的清香，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張大夫盛了兩大碗。湯是淡綠色的，漂著翠綠的菜葉和琥珀色的黃精片。他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臉上滿是享受。
「香！真香！」
荊禾也端起碗，吹了吹，小口喝。湯很鮮，黃精的甜味恰到好處，水芹菜脆嫩，野菜軟糯。一碗下肚，胃裡暖洋洋的，整個人都舒坦了。
她又盛了一碗。這次喝得更慢，每一口都細細品味。
多久沒吃過這麼飽、這麼好了？
記不清了。
在村子裡時，每天都是稀粥、硬餅、餿掉的泔水。逃出來後，野菜、野果、偶爾搶到的乾糧，也都是勉強果腹。
像這樣熱乎乎、香噴噴、吃得渾身暖洋洋的湯，好像……從來沒有過。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張大夫已經喝了三碗，肚子都鼓起來了。他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靠在石頭上，眯著眼曬太陽。
「舒坦……」他喃喃道，「要是天天都能這麼吃，這逃難的日子，也不算太難熬。」
荊禾沒說話。她慢慢喝完第二碗湯，又盛了半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飽腹的感覺很陌生。胃裡滿滿的，不再火燒火燎地疼。身上有了力氣，不再輕飄飄的像要散架。連腦子都清醒了些，不再被飢餓折磨得昏昏沉沉。
她放下碗，看著鍋里還剩小半鍋湯。黃精片已經煮化了，融在湯里，讓湯色變得金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
「留著晚上吃。」她說。
張大夫點點頭：「是該留著。好日子不能一天過完。」
兩人把鍋端到溪邊，用溪水鎮著。荊禾又去采了些水芹菜和野菜，洗乾淨備用。
下午繼續趕路。飽腹之後，腳程快了不少。張大夫甚至哼起了小曲，雖然調子跑得沒邊，但聽著挺歡快。
荊禾走在他旁邊，偶爾應一聲。她眼睛始終警惕地掃視四周，手按在柴刀柄上，但緊繃的神經，好像鬆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走到一片樹林時，懷裡的羅盤忽然微微發熱。
她停下腳步，掏出羅盤。指針顫動著，指向左前方的灌木叢。盤面上，「震」位泛起暗沉的光，顏色很深，接近黑色。
劇毒。
她拉住張大夫，指了指那個方向。
張大夫會意，兩人繞開灌木叢，從側面走。經過時，荊禾瞥見灌木叢里長著幾株奇特的植物——莖稈紫黑，葉子蜷曲如雞爪，開暗紅色的小花。
她在布片上記下：「紫莖，雞爪葉，紅花。羅盤黑光，劇毒。」
走遠了，張大夫才低聲問：「那是什麼？」
「不知道。」荊禾說，「但羅盤反應很強烈，比斷腸草還厲害。」
張大夫倒吸口涼氣：「那得離遠點。這山里，毒物比吃的多。」
又走了一段，羅盤又有了反應——這次是指向「坎」位，泛起淡淡的藍光。
有水。
兩人循著方向找去，在一處岩壁下發現個泉眼。泉水從石縫裡滲出來，匯成個小水窪，水清見底，嘗一口，甘甜清冽。
「好水！」張大夫贊道，「比溪水好。」
兩人灌滿水囊，又痛痛快快喝了個飽。荊禾甚至掬水洗了把臉，清涼的泉水激得她一激靈，腦子更清醒了。
「今晚就在這兒過夜吧。」張大夫看了看天色，「泉眼邊安全，野獸也會來喝水，但咱們生著火，它們不敢靠近。」
兩人在泉眼附近找了個平坦的地方，生火搭灶。張大夫去撿柴，荊禾則處理晚上要吃的野菜和水芹菜。
太陽西斜時，晚飯準備好了。還是湯，加了剩下的野菜和水芹菜，又切了四分之一塊黃精。湯煮出來，香氣飄出老遠。
張大夫盛湯時，忽然說：「荊兄弟，咱們這樣……像不像一家人？」
荊禾盛湯的手頓了頓。
「我兒子要是還在，」張大夫繼續說，「大概也跟你差不多大。那小子，小時候調皮，總偷我的藥材玩，沒少挨揍。」他笑了笑，笑容里有種遙遠的溫柔，「後來長大了，說要當兵，保家衛國。我攔不住，就讓他去了。再後來……就沒音訊了。」
荊禾把盛好的湯遞給他。
張大夫接過，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有時候我想，他要是在，這會兒也該娶媳婦生孩子了。我就能當爺爺，含飴弄孫，多好。」
他喝口湯，聲音有點啞：「可惜啊，這世道……不讓人好好活。」
荊禾小口喝著湯，沒說話。熱氣氤氳上來，熏得眼睛有點濕。
家人。
她有過。爹，娘。雖然窮，雖然苦，但爹會把她扛在肩上摘果子，娘會給她縫補衣服，夜裡摟著她睡覺。
後來沒了。
現在……張大夫算家人嗎？
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個人救過她，她也救過這個人。兩人一起逃難，一起找吃的，一起躲土匪。
算……同伴吧。
「吃吧。」她最後說。
張大夫點點頭，埋頭喝湯。兩人默默吃飯，只有湯匙碰碗的輕響和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吃完飯，張大夫照例整理藥箱。荊禾則掏出炭筆和布片，記錄今天的發現。
「泉眼，水甘冽。附近有紫莖毒草，劇毒，避之。」
寫完，她翻到前一頁，那裡記著黃精和水芹菜。看著那些字跡，她忽然想起今天飽腹的感覺。
胃裡滿滿的，身上暖暖的。
原來吃飽了，是這樣的。
她在布片角落，畫了個小小的碗，碗裡畫了幾道波浪線，表示湯。
這是她第一次畫跟吃有關的東西，不是為了記錄，只是為了……記住。
記住這種飽腹的感覺。
夜深了。兩人輪流守夜。荊禾守上半夜，張大夫守下半夜。
後半夜，張大夫換班時，荊禾還沒睡。她靠著樹坐著，懷裡揣著羅盤，手裡握著柴刀。
「怎麼不睡？」張大夫問。
「睡不著。」
張大夫在她旁邊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跳動，映著兩張疲憊但平靜的臉。
「荊兄弟，」張大夫忽然說，「等咱們到了南邊，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我開醫館，你……你想做什麼？」
荊禾愣住。
做什麼？
她從來沒想過。從逃出村子那天起，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至於活下來之後做什麼，沒想過。
「不知道。」她老實說。
「你還小，慢慢想。」張大夫說，「可以跟我學醫，也可以做別的。你這孩子聰明，學什麼都快。」
荊禾沒接話。她盯著跳動的火焰，腦子裡一片空白。
未來。
這個詞太遙遠了，像天邊的星星，看得見，摸不著。
「睡吧。」張大夫拍拍她的肩，「明天還得趕路。」
荊禾躺下，閉上眼睛。但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迴響張大夫的話：開醫館，學醫，安頓下來……
可能嗎？
這世道，真能安頓下來嗎？
她不知道。
但心裡某個角落，好像悄悄冒出了個芽。很小，很弱，但確實存在。
也許……可以試試？
她翻了個身，面朝樹幹。手指在樹皮上劃，一道，兩道，三道……
劃到第三十道時，她停下了。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她握緊柴刀，眼神依然冰冷。
但心裡那個小芽，悄悄舒展了一片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