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養殖嘗試
春耕忙得腳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直到日頭落山才收工，荊禾卻沒忘了另一件事 —— 養些活物。一來是給村里人補補身子，去年大旱加戰亂，好多人都營養不良，面黃肌瘦的；二來也是攢點家底，以後遇上災年，也能多條活路。
最先動心思的是野兔。村裡的獵戶上山打獵，前些日子在山坳里逮住了一窩小野兔，一共五隻，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的，睜著圓溜溜的紅眼睛，看著怪可憐的。獵戶們高高興興地扛回來，準備殺了打牙祭，剛好被荊禾撞見了。
荊禾看著那些縮在獵戶懷裡、瑟瑟發抖的小野兔，心裡一動，連忙擺手：「別殺了，圈起來養著試試。」 獵戶們都愣住了，為首的趙獵戶撓了撓頭，不解地說：「頭領，野兔野得很，性子烈，圈著活不了，還不如殺了給大家解解饞。」
「試試嘛，萬一能養活呢？」 荊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一隻小野兔，兔子的毛軟軟的，帶著點溫度，在他懷裡縮成一團，「要是能養活，以後就有吃不完的兔肉、兔毛，比一次性吃完強多了。」
獵戶們還是不太情願，可荊禾是頭領，他的話沒人敢不聽。於是村里就多了個兔圈，用粗壯的樹枝編的，圍得嚴嚴實實的，怕兔子跑了，還在圈子底下埋了半尺深的樹枝。兔圈圍在村邊的空地上，離村子不遠，方便照看。
那窩小野兔一開始還挺鬧騰，剛被放進兔圈的時候，一個勁地撞著圈子想跑，用頭拱，用爪子刨，嘴裡還發出 「吱吱」 的叫聲，餵它們青菜葉子和胡蘿蔔，也一口不吃。獵戶們見狀，都嘆了口氣：「我說養不活吧，這野東西就是野東西，圈不住。」
荊禾卻沒放棄，讓負責照看兔圈的大嬸每天都換新鮮的草料，還把胡蘿蔔切成小塊，放在兔子嘴邊。可兔子還是不吃，餓得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大嬸急了，找到荊禾：「頭領，這兔子再不吃東西，就得餓死了，要不還是殺了吧。」
荊禾皺了皺眉，沒說話。他知道，野兔剛被捕獲，應激反應大，得給它們點時間適應。他讓人把兔圈弄得更隱蔽些，減少人來人往的打擾，又讓大嬸別天天盯著兔子看，定時送草料就行。
過了兩天，奇蹟發生了。大嬸去送草料的時候，發現兔子竟然開始啃青菜葉子了，雖然吃得不多，可總算是開口了。荊禾聽說後，心裡鬆了口氣，笑著說：「你看，這不就活了嗎？只要有耐心，總能馴服它們。」
沒想到這野兔繁殖得是真快，才一個月，就從五隻變成了十一隻，一隻只長得圓滾滾的，雪白雪白的毛亮得發光。「我的天，這兔子跟吹氣似的長，」 負責餵兔子的大嬸笑著說，手裡拿著青菜葉子，看著兔子們搶食，「再過些日子，就能下更多崽，到時候咱村里人人都能吃上兔肉，穿上兔毛做的衣裳。」
養兔子的事見了成效，荊禾又琢磨著養雞鴨。村里人家家戶戶都有點餘糧，雖然不多，可湊一湊也不少。荊禾讓人挨家挨戶收了點穀子，一共收了兩石多，又讓趙獵戶帶著穀子，去鄰村換了三十多隻幼雛。
那些幼雛毛茸茸的，有黃色的、黑色的、花色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聲音脆生生的，聽著就讓人喜歡。荊禾讓人在村後的坡地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晚上用來遮風擋雨，白天就讓幼雛們在坡地上散養，自己刨蟲子、吃野草。
村裡的孩子們可樂壞了，天天跑到坡上看幼雛，有的還拿著小樹枝，在旁邊守護著，誰要是敢欺負幼雛，孩子們立馬圍上去，叉著腰呵斥。有個小男孩，每天都從家裡偷拿一把穀子，偷偷餵給幼雛吃，被他娘發現了，打了一頓屁股，可第二天還是照樣偷拿。
可沒高興幾天，難題就來了 —— 飼料不夠。幼雛長得快，才半個月就長了一圈，光靠刨蟲子、吃野草根本不夠，得餵穀子、糠麩，可村裡的糧食本來就緊張，春播剛結束，存糧不多，哪有多餘的來餵禽畜？
負責管這事的劉大叔急得團團轉，頭髮都白了幾根，找到荊禾的時候，臉色愁得像烏云：「頭領，再這麼下去，這些雞鴨就得餓死了，要不…… 殺了算了，還能讓大家解解饞，總比餓死強。」
荊禾皺著眉，沒應聲。他知道劉大叔說的是實話，可就這麼殺了，太可惜了。這些雞鴨要是能養大，下的蛋能給老人和孩子補營養，長大了還能吃肉，是村裡的一筆寶貴財富。他在屋裡踱來踱去，心裡琢磨著辦法，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哪裡能弄到更多的糧食。
「不行，不能殺。」 荊禾停下腳步，眼神堅定，「再想想辦法，總能挺過去。」
他走出屋子，在村里轉了一圈。春日的村里，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田埂上、坡地里、小河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菜，馬齒莧、苦菜、灰灰菜、蒲公英，綠油油的一片；田地里，還有不少蟲子在草里蹦躂，螞蚱、菜青蟲、蟋蟀，到處都是。
荊禾看著這些野菜和蟲子，心裡忽然有了主意。他快步回到屋裡，找到劉大叔，笑著說：「別殺！咱多找點野菜，焯水了拌糠麩餵雞鴨；再讓孩子們去捉蟲子，螞蚱、菜青蟲都行，雞鴨最愛吃這個，還能補充營養。」
劉大叔愣了愣，眼睛一亮：「對啊！我咋沒想到呢？這野菜和蟲子有的是，不用花糧食，剛好能當飼料！」
這話一出，村里又忙活起來。荊禾讓人通知各家各戶，婦女們有空就去挖野菜，挖回來的野菜統一交給劉大叔處理；孩子們放學後，也不用在家待著，都去捉蟲子，捉得多的，還能給點小獎勵，比如一把炒豆子。
婦女們積極性很高，挎著筐，拿著小鏟子，三五成群地去挖野菜。田埂上、坡地里、小河邊，到處都是她們的身影，說說笑笑的，一點也不覺得累。「你看這馬齒莧，長得多嫩，焯水了拌糠麩，雞鴨肯定愛吃。」 一個婦人一邊挖野菜，一邊說。另一個婦人笑著回應：「可不是嘛！以前餓肚子的時候，咱都吃這個，現在用來餵雞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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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把挖回來的野菜，在河裡淘乾淨，去掉老根和黃葉，然後放在大鍋里焯水，焯熟後撈出來，切碎了，拌上少量糠麩，就是雞鴨的口糧。這樣做出來的飼料，又香又有營養，雞鴨吃得津津有味。
孩子們更是樂此不疲，拿著小網兜、小竹籃，在田裡、草坡上捉蟲子。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臉上卻帶著笑容，像撒歡的小野馬。「你看我捉的螞蚱，肥得很，雞鴨吃了准能長肉！」 一個小男孩舉著網兜里的螞蚱，得意地向同伴炫耀。另一個小女孩不甘示弱，舉起手裡的竹籃：「我捉的菜青蟲更多，滿滿一籃子呢！」
村里還專門設了個 「蟲子收集點」，劉大叔在那裡登記孩子們捉的蟲子數量，每捉滿一斤，就給一把炒豆子。孩子們為了得到獎勵，捉蟲子更賣力了，有時候甚至會跑到山腳下捉蟲子，直到天黑才回家。
這麼一來，飼料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那些雞鴨也爭氣，吃著野菜和蟲子，長得飛快，沒多久就褪去了絨毛，長出了光亮的羽毛，公雞的雞冠也紅了起來，開始打鳴了；母雞也變得肥碩起來，有的已經開始下蛋了。
每天早上，都能聽到雞叫，看到婦人們去雞窩撿雞蛋，臉上滿是笑容。「今天又撿了五個雞蛋，」 一個婦人高興地說，「給家裡的老人和孩子煮煮，補補身子。」
兔子也越來越多，兔圈都快裝不下了，荊禾讓人又擴建了兔圈，加了兩層，還在圈裡搭了架子，讓兔子能在架子上活動。負責餵兔子的大嬸說，這些兔子現在越來越溫順了，看到她來送草料，還會湊過來蹭她的手。
荊禾看著那些活蹦亂跳的禽畜，心裡鬆了口氣：「還好沒放棄，這以後，村里不僅有糧食吃，還有肉吃、有蛋吃，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可他也沒掉以輕心 —— 野菜總有挖完的時候，等夏天一過，野菜就老了，不能吃了；蟲子也有捉盡的日子，冬天一到，蟲子就沒了，到時候飼料還是個問題。他琢磨著，得想個長久的辦法。
秋收後，把一部分穀子留作飼料；再開墾一塊地，專門種苜蓿，那東西耐旱，長得快，一年能收割好幾次，是禽畜最好的飼料；還可以把雞鴨的糞便收集起來，用來肥田，既環保又能提高糧食產量，形成一個循環。
「一步一步來，」 荊禾心裡想，「總能把日子過順了。」 他看著村裡的禽畜，又看了看遠處的田地，眼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堅持不懈，用心經營，這個小小的村落，一定會越來越繁榮，越來越熱鬧。
第 169 章：人口清冊，家底亮出來
春耕忙到尾聲，地里的種子都播下去了，綠油油的嫩芽冒出了土，透著勃勃生機。荊禾總算抽了點空，讓文書老陳牽頭，給四個村做了次人口統計。這事兒看似不起眼，可荊禾心裡清楚，治人先治戶，知道村裡有多少人、有多少勞力、有多少技能人才，才能合理安排勞作、分配資源，不然就是瞎忙活。
文書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以前在縣衙里做過文書，識文斷字，還會算帳，戰亂的時候逃到了村里，被荊禾留了下來。接到荊禾的命令，老陳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兩個識字的後生，拿著竹簡、毛筆和墨汁，去四個村挨家挨戶登記。
四個村分別是李家村、王家村、張家村和趙家坳，分散在方圓十里的範圍內，來回跑一趟不容易。老陳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出發，先去最遠的趙家坳，然後依次是張家村、王家村，最後是李家村，每天都要跑幾十里路，天黑才能回到村里。
登記人口是個細緻活，不能有半點馬虎。老陳坐在村民家裡的炕頭上，讓村民報上姓名、年齡、性別、家庭成員，然後一一記錄在竹簡上。遇到不識字的村民，還要耐心地解釋，問清楚情況。「大爺，您多大年紀了？家裡有幾口人？」「大嫂，您家的孩子都多大了？有沒有上學？」 老陳的聲音溫和，態度耐心，村民們也願意配合。
有時候遇到不配合的村民，老陳也不生氣，慢慢勸說。有個獨居的老頭，性格孤僻，不願意登記，說：「登記啥呀，我一個孤老頭子，登記了也沒用。」 老陳坐在他身邊，陪著他聊了半天，說：「大爺，登記人口是為了更好地照顧大家，您年紀大了，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村里也好及時派人來看您；以後分糧食、分物資，也能按人口分，您要是不登記，可就分不到了。」 老頭聽了，才勉強同意登記。
人口登記完了，還要統計年齡結構和技能人才。老陳把登記好的竹簡整理出來，坐在油燈下，一筆一划地核算。他先把人口按年齡分成三類：十六歲到五十歲的算青壯，十六歲以下的算孩童，五十歲以上的算老者。然後再統計有技能的人，比如匠人、醫者、識字者等。
忙活了半個多月，人口統計總算完成了。老陳拿著整理好的人口清冊，來到荊禾的屋裡，臉上帶著疲憊，卻也透著興奮：「頭領，人口統計完了，四個村的家底都在這了。」
荊禾接過竹簡，放在桌上，仔細看了起來。竹簡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目了然。四個村合計總人口五百六十人，比去年多了三十多人，多出來的都是逃荒來的難民，被荊禾收留了下來。
年齡結構方面，青壯有三百三十六人，占了六成；孩童有一百一十二人，占兩成；老者有一百一十二人，也占兩成。荊禾看著這個數據，心裡暗暗點頭 —— 青壯占比高，意味著勞力充足，以後開墾荒地、興修水利，都有足夠的人手；孩童和老者占比均衡，說明村裡的人口結構比較合理，有發展潛力。
技能登記的數據也讓荊禾很滿意。匠人有十二人，其中鐵匠三人（包括王大錘）、木匠四人、石匠兩人、織匠兩人、皮匠一人；醫者有三人，包括張老頭，還有兩個年輕的郎中，是張老頭收的徒弟；識字者有八人，除了老陳和兩個登記人口的後生，還有五個村民，都是以前讀過書的。
「不錯，不錯。」 荊禾笑著說，手裡摩挲著竹簡，「有這麼多有技能的人，村里以後發展就有底氣了。鐵匠能打造農具，木匠能蓋房子、做家具，石匠能修水渠、建堤壩，織匠能織布，皮匠能做皮衣裳；醫者能治病救人，識字者能教孩子讀書、記帳，都是村裡的寶貝。」
老陳點點頭，補充道：「頭領，我還統計了一下，村裡有二十三個寡婦，十五個孤兒，還有十個殘疾人，這些人都需要村里照顧。」
荊禾的臉色沉了沉，心裡有些沉重。這些人都是戰亂和災荒的受害者，生活很艱難。「嗯，我知道了。」 他說，「以後分糧食、分物資，要多照顧這些人；有合適的活，也給他們安排一下，比如讓寡婦們紡線、織布，讓殘疾人做些輕便的活，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頭領放心，我已經記下了。」 老陳說。
荊禾又看了看人口清冊，心裡盤算著：青壯三百三十六人，除去二十來個看押俘虜、守護村子的，剩下的三百多人，以後可以分成幾隊，一隊負責種地，一隊負責開墾荒地，一隊負責興修水利，一隊負責養殖；匠人十二人，可以成立專門的工坊，集中起來幹活，提高效率；醫者三人，可以在村里建個醫館，給村民看病，還可以教村民識別草藥、預防疾病；識字者八人，可以在村里辦個學堂，教孩子們讀書寫字，讓村裡的孩子都能識文斷字，以後成為有用的人才。
他還琢磨著，要給村裡的每個人都編個戶籍，建立檔案，記錄每個人的基本情況、技能特長、勞動表現等，這樣管理起來更方便。以後村里分田地、分物資、安排勞作，都可以按照戶籍檔案來分配，做到公平公正。
「老陳，你做得很好。」 荊禾抬起頭，看著老陳，「這人口清冊要好好保管，以後每半年統計一次，及時更新。另外，你再牽頭，給村里每個人編個戶籍，建立檔案，詳細記錄一下每個人的情況。」
老陳連忙點頭：「好嘞，頭領，我這就去辦。」
送走老陳，荊禾坐在屋裡，看著窗外的田野。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田野上，綠油油的嫩芽泛著金光。他心裡感慨萬千，半年前，他還是個孤身逃亡的人，一無所有；現在，他已經統領著五百六十人，村裡有田地、有農具、有禽畜、有人才，日子越來越有起色。
可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困難在等著他。比如，村裡的糧食儲備還不夠多，遇上災年可能會不夠吃；村裡的防禦設施還不完善，萬一遇到亂兵或者土匪，很難抵擋；村裡的物資還很匱乏，很多東西都需要從外面換。
「任重而道遠啊。」 荊禾自言自語，站起身，走到窗邊。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淡淡的煙火氣。他看著村裡的房屋、田地、禽畜，看著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村子建設好，讓村民們都能過上好日子，不再受戰亂和災荒的苦。
第 170 章：荊禾的沉思，狼煙暗涌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村落和田野都籠罩了起來。月亮升起來了，銀輝灑在大地上，給萬物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田地里的嫩苗在月光下舒展著葉片，像一個個沉睡的嬰兒，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荊禾獨自一人登上了村口的城牆。這城牆是去年冬天組織村民修建的，不高，也就兩丈多，用泥土和石頭砌成，雖然簡陋，卻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禦作用。城牆上面很寬敞，能容納兩三個人並排走。
他靠在城牆的垛口上，望著遠方的田野和村落。村裡的燈火已經稀疏了，大部分村民都已經睡了，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油燈，像一顆顆星星點綴在黑夜裡。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吠和雞叫，打破了夜的寂靜。
春風吹過，帶著泥土的清香和草木的氣息，拂在臉上，暖暖的，很舒服。荊禾深吸一口氣，心裡卻不像這春風這般平靜，而是波濤洶湧，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半年前的自己，孤身一人，從戰火紛飛的都城逃亡出來，身上帶著幾兩碎銀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刀，一路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心裡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直到他來到這個地方，遇到了這些村民。那時候，這裡也是一片破敗，村民們飽受戰亂和災荒的折磨，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是他，憑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氣，帶領村民們開墾荒地、修建房屋、抵禦亂兵，讓這個村落重新煥發了生機。
短短半年時間，一切都變了。村裡有了五百六十口人，有了一百六十畝田地，有了新的農具和水車，有了成群的禽畜，還有了匠人、醫者、識字者…… 這個曾經破敗不堪的村落，現在已經變得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
可越是這樣，荊禾心裡的壓力就越大。他知道，這五百六十條人命，都系在他的身上。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村民們的生死存亡；他的每一步走錯，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讓村民們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五百條命啊……」 荊禾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沉重，「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亂兵來劫掠，要是他沒有提前做好防禦，要是村民們沒有齊心協力，這個村落可能早就被燒殺搶掠一空了，村民們也可能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他又想起了春耕時的種種困難，要是沒有王大錘打造的曲轅犁，要是沒有張老頭換來的耐旱種子，要是沒有水車解決灌溉問題，春播可能就會誤了農時，下半年村民們可能就會餓肚子。
這些念頭像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感到一陣陣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理上的疲憊。有時候，他甚至會想，要是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這麼多責任，該多好。
可他不能退縮。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餘地。這些村民信任他、依賴他，把他當成了主心骨，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但既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 荊禾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要活，就要活得更好！不僅要讓村民們吃飽穿暖，還要讓他們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讓這個村落越來越繁榮。」
他望著遠方的田野，月光下，嫩苗破土而出，長勢喜人。他仿佛看到了秋收時，金黃的穀子、麥子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村民們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仿佛看到了村裡的學堂里，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仿佛看到了村裡的醫館裡，醫者們忙碌地給村民看病；仿佛看到了村裡的工坊里，匠人們精心地打造著各種農具和生活用品。
一陣春風吹過，帶著田野的清香，也帶來了一絲涼意。荊禾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目光投向遠方。遠處的烽火台上升起了平安火，一團紅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顯眼，那是附近的村落傳遞的平安信號，說明最近沒有戰亂和災禍。
可荊禾的心裡卻隱隱不安。他知道，平安只是暫時的。更遠的北方，烏雲密布，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那裡，有一支兇殘的軍隊，名叫 「餓狼軍」，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最近，不斷有逃荒的難民從北方過來，帶來了餓狼軍的消息。據說，餓狼軍已經攻占了北方的幾個城池，正在向南推進，離這裡越來越近了。
「餓狼軍……」 荊禾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里充滿了凝重。他知道，以村里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餓狼軍的對手。餓狼軍人數眾多，裝備精良，而且個個兇殘無比，要是他們打過來，這個剛剛有了起色的村落，很可能會毀於一旦。
他必須做好準備。要加強村裡的防禦，把城牆再加高加厚，挖深護城河；要訓練村民，讓青壯們都學會打仗，提高戰鬥力；要儲備更多的糧食和物資，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還要和附近的村落聯合起來，抱團取暖，共同抵禦餓狼軍。
這些事情，都需要時間和精力去做。荊禾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可他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他知道，只有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能在餓狼軍到來時，保護好村民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才能讓這個村落繼續生存下去。
月光下，荊禾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他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眼神堅定，仿佛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春風吹過田野，嫩苗在風中搖曳，像是在為他加油鼓勁。
夜色漸深，月亮越升越高，銀輝灑滿大地。荊禾依然站在城牆上，沉思著，規劃著名。他知道，未來的路充滿了艱難險阻，可他有信心，有決心，帶領村民們克服一切困難，在這片土地上，創造出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
最先動心思的是野兔。村裡的獵戶上山打獵，前些日子在山坳里逮住了一窩小野兔，一共五隻，毛茸茸的，雪白雪白的，睜著圓溜溜的紅眼睛，看著怪可憐的。獵戶們高高興興地扛回來，準備殺了打牙祭，剛好被荊禾撞見了。
荊禾看著那些縮在獵戶懷裡、瑟瑟發抖的小野兔，心裡一動，連忙擺手：「別殺了，圈起來養著試試。」 獵戶們都愣住了，為首的趙獵戶撓了撓頭，不解地說：「頭領，野兔野得很，性子烈，圈著活不了，還不如殺了給大家解解饞。」
「試試嘛，萬一能養活呢？」 荊禾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一隻小野兔，兔子的毛軟軟的，帶著點溫度，在他懷裡縮成一團，「要是能養活，以後就有吃不完的兔肉、兔毛，比一次性吃完強多了。」
獵戶們還是不太情願，可荊禾是頭領，他的話沒人敢不聽。於是村里就多了個兔圈，用粗壯的樹枝編的，圍得嚴嚴實實的，怕兔子跑了，還在圈子底下埋了半尺深的樹枝。兔圈圍在村邊的空地上，離村子不遠，方便照看。
那窩小野兔一開始還挺鬧騰，剛被放進兔圈的時候，一個勁地撞著圈子想跑，用頭拱，用爪子刨，嘴裡還發出 「吱吱」 的叫聲，餵它們青菜葉子和胡蘿蔔，也一口不吃。獵戶們見狀，都嘆了口氣：「我說養不活吧，這野東西就是野東西，圈不住。」
荊禾卻沒放棄，讓負責照看兔圈的大嬸每天都換新鮮的草料，還把胡蘿蔔切成小塊，放在兔子嘴邊。可兔子還是不吃，餓得蜷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大嬸急了，找到荊禾：「頭領，這兔子再不吃東西，就得餓死了，要不還是殺了吧。」
荊禾皺了皺眉，沒說話。他知道，野兔剛被捕獲，應激反應大，得給它們點時間適應。他讓人把兔圈弄得更隱蔽些，減少人來人往的打擾，又讓大嬸別天天盯著兔子看，定時送草料就行。
過了兩天，奇蹟發生了。大嬸去送草料的時候，發現兔子竟然開始啃青菜葉子了，雖然吃得不多，可總算是開口了。荊禾聽說後，心裡鬆了口氣，笑著說：「你看，這不就活了嗎？只要有耐心，總能馴服它們。」
沒想到這野兔繁殖得是真快，才一個月，就從五隻變成了十一隻，一隻只長得圓滾滾的，雪白雪白的毛亮得發光。「我的天，這兔子跟吹氣似的長，」 負責餵兔子的大嬸笑著說，手裡拿著青菜葉子，看著兔子們搶食，「再過些日子，就能下更多崽，到時候咱村里人人都能吃上兔肉，穿上兔毛做的衣裳。」
養兔子的事見了成效，荊禾又琢磨著養雞鴨。村里人家家戶戶都有點餘糧，雖然不多，可湊一湊也不少。荊禾讓人挨家挨戶收了點穀子，一共收了兩石多，又讓趙獵戶帶著穀子，去鄰村換了三十多隻幼雛。
那些幼雛毛茸茸的，有黃色的、黑色的、花色的，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聲音脆生生的，聽著就讓人喜歡。荊禾讓人在村後的坡地上搭了個簡易的棚子，晚上用來遮風擋雨，白天就讓幼雛們在坡地上散養，自己刨蟲子、吃野草。
村裡的孩子們可樂壞了，天天跑到坡上看幼雛，有的還拿著小樹枝，在旁邊守護著，誰要是敢欺負幼雛，孩子們立馬圍上去，叉著腰呵斥。有個小男孩，每天都從家裡偷拿一把穀子，偷偷餵給幼雛吃，被他娘發現了，打了一頓屁股，可第二天還是照樣偷拿。
可沒高興幾天，難題就來了 —— 飼料不夠。幼雛長得快，才半個月就長了一圈，光靠刨蟲子、吃野草根本不夠，得餵穀子、糠麩，可村裡的糧食本來就緊張，春播剛結束，存糧不多，哪有多餘的來餵禽畜？
負責管這事的劉大叔急得團團轉，頭髮都白了幾根，找到荊禾的時候，臉色愁得像烏云：「頭領，再這麼下去，這些雞鴨就得餓死了，要不…… 殺了算了，還能讓大家解解饞，總比餓死強。」
荊禾皺著眉，沒應聲。他知道劉大叔說的是實話，可就這麼殺了，太可惜了。這些雞鴨要是能養大，下的蛋能給老人和孩子補營養，長大了還能吃肉，是村裡的一筆寶貴財富。他在屋裡踱來踱去，心裡琢磨著辦法，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哪裡能弄到更多的糧食。
「不行，不能殺。」 荊禾停下腳步，眼神堅定，「再想想辦法，總能挺過去。」
他走出屋子，在村里轉了一圈。春日的村里，到處都是生機勃勃的景象，田埂上、坡地里、小河邊，長滿了各種各樣的野菜，馬齒莧、苦菜、灰灰菜、蒲公英，綠油油的一片；田地里，還有不少蟲子在草里蹦躂，螞蚱、菜青蟲、蟋蟀，到處都是。
荊禾看著這些野菜和蟲子，心裡忽然有了主意。他快步回到屋裡，找到劉大叔，笑著說：「別殺！咱多找點野菜，焯水了拌糠麩餵雞鴨；再讓孩子們去捉蟲子，螞蚱、菜青蟲都行，雞鴨最愛吃這個，還能補充營養。」
劉大叔愣了愣，眼睛一亮：「對啊！我咋沒想到呢？這野菜和蟲子有的是，不用花糧食，剛好能當飼料！」
這話一出，村里又忙活起來。荊禾讓人通知各家各戶，婦女們有空就去挖野菜，挖回來的野菜統一交給劉大叔處理；孩子們放學後，也不用在家待著，都去捉蟲子，捉得多的，還能給點小獎勵，比如一把炒豆子。
婦女們積極性很高，挎著筐，拿著小鏟子，三五成群地去挖野菜。田埂上、坡地里、小河邊，到處都是她們的身影，說說笑笑的，一點也不覺得累。「你看這馬齒莧，長得多嫩，焯水了拌糠麩，雞鴨肯定愛吃。」 一個婦人一邊挖野菜，一邊說。另一個婦人笑著回應：「可不是嘛！以前餓肚子的時候，咱都吃這個，現在用來餵雞鴨，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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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還專門設了個 「蟲子收集點」，劉大叔在那裡登記孩子們捉的蟲子數量，每捉滿一斤，就給一把炒豆子。孩子們為了得到獎勵，捉蟲子更賣力了，有時候甚至會跑到山腳下捉蟲子，直到天黑才回家。
這麼一來，飼料的問題算是暫時解決了。那些雞鴨也爭氣，吃著野菜和蟲子，長得飛快，沒多久就褪去了絨毛，長出了光亮的羽毛，公雞的雞冠也紅了起來，開始打鳴了；母雞也變得肥碩起來，有的已經開始下蛋了。
每天早上，都能聽到雞叫，看到婦人們去雞窩撿雞蛋，臉上滿是笑容。「今天又撿了五個雞蛋，」 一個婦人高興地說，「給家裡的老人和孩子煮煮，補補身子。」
兔子也越來越多，兔圈都快裝不下了，荊禾讓人又擴建了兔圈，加了兩層，還在圈裡搭了架子，讓兔子能在架子上活動。負責餵兔子的大嬸說，這些兔子現在越來越溫順了，看到她來送草料，還會湊過來蹭她的手。
荊禾看著那些活蹦亂跳的禽畜，心裡鬆了口氣：「還好沒放棄，這以後，村里不僅有糧食吃，還有肉吃、有蛋吃，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
可他也沒掉以輕心 —— 野菜總有挖完的時候，等夏天一過，野菜就老了，不能吃了；蟲子也有捉盡的日子，冬天一到，蟲子就沒了，到時候飼料還是個問題。他琢磨著，得想個長久的辦法。
秋收後，把一部分穀子留作飼料；再開墾一塊地，專門種苜蓿，那東西耐旱，長得快，一年能收割好幾次，是禽畜最好的飼料；還可以把雞鴨的糞便收集起來，用來肥田，既環保又能提高糧食產量，形成一個循環。
「一步一步來，」 荊禾心裡想，「總能把日子過順了。」 他看著村裡的禽畜，又看了看遠處的田地，眼裡充滿了希望。他知道，只要堅持不懈，用心經營，這個小小的村落，一定會越來越繁榮，越來越熱鬧。
第 169 章：人口清冊，家底亮出來
春耕忙到尾聲，地里的種子都播下去了，綠油油的嫩芽冒出了土，透著勃勃生機。荊禾總算抽了點空，讓文書老陳牽頭，給四個村做了次人口統計。這事兒看似不起眼，可荊禾心裡清楚，治人先治戶，知道村裡有多少人、有多少勞力、有多少技能人才，才能合理安排勞作、分配資源，不然就是瞎忙活。
文書老陳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以前在縣衙里做過文書，識文斷字，還會算帳，戰亂的時候逃到了村里，被荊禾留了下來。接到荊禾的命令，老陳不敢怠慢，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兩個識字的後生，拿著竹簡、毛筆和墨汁，去四個村挨家挨戶登記。
四個村分別是李家村、王家村、張家村和趙家坳，分散在方圓十里的範圍內，來回跑一趟不容易。老陳他們每天天不亮就出發，先去最遠的趙家坳，然後依次是張家村、王家村，最後是李家村，每天都要跑幾十里路，天黑才能回到村里。
登記人口是個細緻活，不能有半點馬虎。老陳坐在村民家裡的炕頭上，讓村民報上姓名、年齡、性別、家庭成員，然後一一記錄在竹簡上。遇到不識字的村民，還要耐心地解釋，問清楚情況。「大爺，您多大年紀了？家裡有幾口人？」「大嫂，您家的孩子都多大了？有沒有上學？」 老陳的聲音溫和，態度耐心，村民們也願意配合。
有時候遇到不配合的村民，老陳也不生氣，慢慢勸說。有個獨居的老頭，性格孤僻，不願意登記，說：「登記啥呀，我一個孤老頭子，登記了也沒用。」 老陳坐在他身邊，陪著他聊了半天，說：「大爺，登記人口是為了更好地照顧大家，您年紀大了，要是有個頭疼腦熱的，村里也好及時派人來看您；以後分糧食、分物資，也能按人口分，您要是不登記，可就分不到了。」 老頭聽了，才勉強同意登記。
人口登記完了，還要統計年齡結構和技能人才。老陳把登記好的竹簡整理出來，坐在油燈下，一筆一划地核算。他先把人口按年齡分成三類：十六歲到五十歲的算青壯，十六歲以下的算孩童，五十歲以上的算老者。然後再統計有技能的人，比如匠人、醫者、識字者等。
忙活了半個多月，人口統計總算完成了。老陳拿著整理好的人口清冊，來到荊禾的屋裡，臉上帶著疲憊，卻也透著興奮：「頭領，人口統計完了，四個村的家底都在這了。」
荊禾接過竹簡，放在桌上，仔細看了起來。竹簡上的字寫得工工整整，一目了然。四個村合計總人口五百六十人，比去年多了三十多人，多出來的都是逃荒來的難民，被荊禾收留了下來。
年齡結構方面，青壯有三百三十六人，占了六成；孩童有一百一十二人，占兩成；老者有一百一十二人，也占兩成。荊禾看著這個數據，心裡暗暗點頭 —— 青壯占比高，意味著勞力充足，以後開墾荒地、興修水利，都有足夠的人手；孩童和老者占比均衡，說明村裡的人口結構比較合理，有發展潛力。
技能登記的數據也讓荊禾很滿意。匠人有十二人，其中鐵匠三人（包括王大錘）、木匠四人、石匠兩人、織匠兩人、皮匠一人；醫者有三人，包括張老頭，還有兩個年輕的郎中，是張老頭收的徒弟；識字者有八人，除了老陳和兩個登記人口的後生，還有五個村民，都是以前讀過書的。
「不錯，不錯。」 荊禾笑著說，手裡摩挲著竹簡，「有這麼多有技能的人，村里以後發展就有底氣了。鐵匠能打造農具，木匠能蓋房子、做家具，石匠能修水渠、建堤壩，織匠能織布，皮匠能做皮衣裳；醫者能治病救人，識字者能教孩子讀書、記帳，都是村裡的寶貝。」
老陳點點頭，補充道：「頭領，我還統計了一下，村裡有二十三個寡婦，十五個孤兒，還有十個殘疾人，這些人都需要村里照顧。」
荊禾的臉色沉了沉，心裡有些沉重。這些人都是戰亂和災荒的受害者，生活很艱難。「嗯，我知道了。」 他說，「以後分糧食、分物資，要多照顧這些人；有合適的活，也給他們安排一下，比如讓寡婦們紡線、織布，讓殘疾人做些輕便的活，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頭領放心，我已經記下了。」 老陳說。
荊禾又看了看人口清冊，心裡盤算著：青壯三百三十六人，除去二十來個看押俘虜、守護村子的，剩下的三百多人，以後可以分成幾隊，一隊負責種地，一隊負責開墾荒地，一隊負責興修水利，一隊負責養殖；匠人十二人，可以成立專門的工坊，集中起來幹活，提高效率；醫者三人，可以在村里建個醫館，給村民看病，還可以教村民識別草藥、預防疾病；識字者八人，可以在村里辦個學堂，教孩子們讀書寫字，讓村裡的孩子都能識文斷字，以後成為有用的人才。
他還琢磨著，要給村裡的每個人都編個戶籍，建立檔案，記錄每個人的基本情況、技能特長、勞動表現等，這樣管理起來更方便。以後村里分田地、分物資、安排勞作，都可以按照戶籍檔案來分配，做到公平公正。
「老陳，你做得很好。」 荊禾抬起頭，看著老陳，「這人口清冊要好好保管，以後每半年統計一次，及時更新。另外，你再牽頭，給村里每個人編個戶籍，建立檔案，詳細記錄一下每個人的情況。」
老陳連忙點頭：「好嘞，頭領，我這就去辦。」
送走老陳，荊禾坐在屋裡，看著窗外的田野。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田野上，綠油油的嫩芽泛著金光。他心裡感慨萬千，半年前，他還是個孤身逃亡的人，一無所有；現在，他已經統領著五百六十人，村裡有田地、有農具、有禽畜、有人才，日子越來越有起色。
可他也知道，這只是開始，以後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困難在等著他。比如，村裡的糧食儲備還不夠多，遇上災年可能會不夠吃；村裡的防禦設施還不完善，萬一遇到亂兵或者土匪，很難抵擋；村裡的物資還很匱乏，很多東西都需要從外面換。
「任重而道遠啊。」 荊禾自言自語，站起身，走到窗邊。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還有一絲淡淡的煙火氣。他看著村裡的房屋、田地、禽畜，看著村民們臉上的笑容，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村子建設好，讓村民們都能過上好日子，不再受戰亂和災荒的苦。
第 170 章：荊禾的沉思，狼煙暗涌
夜色像一塊巨大的黑布，把整個村落和田野都籠罩了起來。月亮升起來了，銀輝灑在大地上，給萬物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光。田地里的嫩苗在月光下舒展著葉片，像一個個沉睡的嬰兒，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荊禾獨自一人登上了村口的城牆。這城牆是去年冬天組織村民修建的，不高，也就兩丈多，用泥土和石頭砌成，雖然簡陋，卻也能起到一定的防禦作用。城牆上面很寬敞，能容納兩三個人並排走。
他靠在城牆的垛口上，望著遠方的田野和村落。村裡的燈火已經稀疏了，大部分村民都已經睡了，只有幾戶人家還亮著油燈，像一顆顆星星點綴在黑夜裡。偶爾能聽到幾聲狗吠和雞叫，打破了夜的寂靜。
春風吹過，帶著泥土的清香和草木的氣息，拂在臉上，暖暖的，很舒服。荊禾深吸一口氣，心裡卻不像這春風這般平靜，而是波濤洶湧，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半年前的自己，孤身一人，從戰火紛飛的都城逃亡出來，身上帶著幾兩碎銀和一把鏽跡斑斑的刀，一路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心裡充滿了迷茫和絕望。
直到他來到這個地方，遇到了這些村民。那時候，這裡也是一片破敗，村民們飽受戰亂和災荒的折磨，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對生活失去了希望。是他，憑著自己的智慧和勇氣，帶領村民們開墾荒地、修建房屋、抵禦亂兵，讓這個村落重新煥發了生機。
短短半年時間，一切都變了。村裡有了五百六十口人，有了一百六十畝田地，有了新的農具和水車，有了成群的禽畜，還有了匠人、醫者、識字者…… 這個曾經破敗不堪的村落，現在已經變得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
可越是這樣，荊禾心裡的壓力就越大。他知道，這五百六十條人命，都系在他的身上。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村民們的生死存亡；他的每一步走錯，都可能導致滿盤皆輸，讓村民們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五百條命啊……」 荊禾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沉重，「錯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亂兵來劫掠，要是他沒有提前做好防禦，要是村民們沒有齊心協力，這個村落可能早就被燒殺搶掠一空了，村民們也可能早就成了刀下亡魂。
他又想起了春耕時的種種困難，要是沒有王大錘打造的曲轅犁，要是沒有張老頭換來的耐旱種子，要是沒有水車解決灌溉問題，春播可能就會誤了農時，下半年村民們可能就會餓肚子。
這些念頭像石頭一樣壓在他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他感到一陣陣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理上的疲憊。有時候，他甚至會想，要是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有這麼多責任，該多好。
可他不能退縮。他已經走上了這條路，就沒有回頭的餘地。這些村民信任他、依賴他，把他當成了主心骨，他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但既走上這條路，就不能回頭。」 荊禾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要活，就要活得更好！不僅要讓村民們吃飽穿暖，還要讓他們過上安穩、幸福的日子，讓這個村落越來越繁榮。」
他望著遠方的田野，月光下，嫩苗破土而出，長勢喜人。他仿佛看到了秋收時，金黃的穀子、麥子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村民們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仿佛看到了村裡的學堂里，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仿佛看到了村裡的醫館裡，醫者們忙碌地給村民看病；仿佛看到了村裡的工坊里，匠人們精心地打造著各種農具和生活用品。
一陣春風吹過，帶著田野的清香，也帶來了一絲涼意。荊禾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目光投向遠方。遠處的烽火台上升起了平安火，一團紅色的火焰在夜色中格外顯眼，那是附近的村落傳遞的平安信號，說明最近沒有戰亂和災禍。
可荊禾的心裡卻隱隱不安。他知道，平安只是暫時的。更遠的北方，烏雲密布，像一塊巨大的黑布，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那裡，有一支兇殘的軍隊，名叫 「餓狼軍」，他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所到之處，生靈塗炭，寸草不生。
最近，不斷有逃荒的難民從北方過來，帶來了餓狼軍的消息。據說，餓狼軍已經攻占了北方的幾個城池，正在向南推進，離這裡越來越近了。
「餓狼軍……」 荊禾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里充滿了凝重。他知道，以村里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餓狼軍的對手。餓狼軍人數眾多，裝備精良，而且個個兇殘無比，要是他們打過來，這個剛剛有了起色的村落，很可能會毀於一旦。
他必須做好準備。要加強村裡的防禦，把城牆再加高加厚，挖深護城河；要訓練村民，讓青壯們都學會打仗，提高戰鬥力；要儲備更多的糧食和物資，做好長期堅守的準備；還要和附近的村落聯合起來，抱團取暖，共同抵禦餓狼軍。
這些事情，都需要時間和精力去做。荊禾感到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可他沒有絲毫退縮的念頭。他知道，只有做好充分的準備，才能在餓狼軍到來時，保護好村民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才能讓這個村落繼續生存下去。
月光下，荊禾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他站在城牆上，望著北方，眼神堅定，仿佛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戰的準備。春風吹過田野，嫩苗在風中搖曳，像是在為他加油鼓勁。
夜色漸深，月亮越升越高，銀輝灑滿大地。荊禾依然站在城牆上，沉思著，規劃著名。他知道，未來的路充滿了艱難險阻，可他有信心，有決心，帶領村民們克服一切困難，在這片土地上，創造出屬於他們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