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口統計更新
春耕忙到尾聲，地里的谷種、麥種都已播撒完畢，綠油油的嫩芽頂破土層，像一群探頭探腦的娃娃，透著勃勃生機。荊禾總算能從田壟間抽出身，第一件事便是讓人召集文書老陳，吩咐他牽頭給四個村做一次徹底的人口統計。
這事兒在旁人看來或許多餘，可荊禾心裡跟明鏡似的 —— 治家先治人，治村先清戶。不知道村裡有多少張嘴要吃飯、多少雙肩膀能幹活、多少雙巧手有本事，後續分田地、調勞力、備物資都是瞎忙活。就像去年剛接手時，連村里到底有多少壯丁都摸不清，遇上亂兵劫掠，差點因為人手調配不當吃了大虧。
文書老陳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頭，頷下留著一撮山羊鬍，戴一副磨得發亮的木框眼鏡，以前在縣城縣衙里當過三年書吏，識文斷字還會記帳，戰亂時帶著一家老小逃到李家村，被荊禾留在身邊管文書瑣事。接到命令時，老陳正坐在自家門檻上修補竹簡，聞言立馬放下手裡的刻刀，扶了扶眼鏡：「頭領放心，這事兒老朽熟門熟路，保管給您弄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天不亮，老陳就帶著兩個識字的後生 —— 一個是他十五歲的孫子陳墨，一個是村里唯一讀過私塾的少年周文 —— 背著裝滿竹簡、毛筆、墨汁的布包，踩著晨露出發了。四個村散落在方圓十里的窪地和平原上，最遠的趙家坳離中心村落有五里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三人每天要來回跑幾十里，天黑透了才能回到村里。
登記人口是個磨人的細緻活，容不得半點馬虎。老陳每到一戶人家，就坐在堂屋的炕沿上，讓戶主報上全家姓名、年齡、性別，還有是否有傷病、會不會啥手藝，陳墨和周文則在一旁用毛筆記錄在竹簡上。遇到不識字的莊稼漢，老陳還要耐著性子解釋：「大爺，您如實說就行，登記了人口，以後分糧食、分農具才公平，家裡有娃娃的，以後辦學堂也能優先入學。」
有戶人家藏著個逃荒來的遠房親戚，怕被算作額外人口多繳糧食，一開始不肯說。老陳看出端倪，拉著戶主的手嘮了半宿家常：「老哥，現在咱這村子不是以前了，荊頭領說了，只要肯幹活、守規矩，來投奔的都是自家人。你藏著掖著，萬一他生病了、出事了，村里想幫也幫不上，反而誤事。」 戶主被說動了，紅著臉把親戚從裡屋叫出來，報上了姓名年歲。
還有個獨居的老漢，姓吳，快六十了，無兒無女，性格孤僻得很。老陳找上門時，他正坐在門口劈柴，見三人來了，頭也不抬：「登記啥？我一個孤老頭子，登記了也頂不上用，不用費那筆墨。」 老陳也不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手裡的斧頭：「吳大爺，您這劈柴的手藝可是絕活，村里蓋房子、修農具都用得上。登記了，以後村裡有輕巧活就叫您，分糧食也能多給您留一口，總比您一個人硬扛著強。」 吳老漢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半晌才瓮聲瓮氣地報了自己的年齡和情況。
就這麼挨家挨戶跑了半個多月，四個村的人口才算登記完畢。老陳帶著兩大捆竹簡回到荊禾的住處，山羊鬍上還沾著草屑，眼睛裡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完成大事的興奮：「頭領，都清完了！四個村的家底，全在這竹簡上了！」
荊禾連忙把他讓進屋，倒了碗熱茶遞過去。他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展開竹簡，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老陳的認真。四個村 —— 李家村、王家村、張家村、趙家坳，合計總人口五百六十人，比去年冬天多了三十四人，多出來的都是逃荒來的難民，被荊禾收留後分在了各個村落。
年齡結構讓荊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十六歲到五十歲的青壯有三百三十六人，剛好占六成；十六歲以下的孩童一百一十二人，占兩成；五十歲以上的老者也是一百一十二人，同樣占兩成。「青壯多，勞力就足，」 荊禾手指摩挲著竹簡上的數字，「孩童是未來的指望，老者有經驗，這個比例算是穩當。」
最讓荊禾驚喜的是技能登記的結果。匠人足足有十二人：鐵匠三人，除了王大錘，還有兩個是他教會的徒弟，能打造農具和簡單的鐵器；木匠四人，其中一個老木匠以前在城裡做過家具，手藝精湛，能蓋房、做車、修農具；石匠兩人，擅長鑿石、修渠、壘牆；織匠兩人，能紡線、織布；還有一個皮匠，能鞣製獸皮、做皮靴皮甲。
醫者有三人，張老頭是領頭的，他不僅識草藥、會看病，還收了兩個年輕徒弟，一個是他的孫女張翠，一個是逃荒來的郎中後代，三人平時在村里給人瞧病，春播時還教村民識別有毒的野菜，救了好幾個人。
識字者有八人，除了老陳、陳墨、周文，還有五個村民，都是以前讀過幾年私塾或跟著先生學過字的，其中最年輕的只有十四歲，最年長的已經六十多歲了。
老陳喝了口熱茶，緩了緩勁，補充道：「頭領，老朽還統計了些特殊情況：村裡有二十三個寡婦，十五個孤兒，還有十個殘疾人，要麼缺勞力，要麼無依無靠，這些人都得重點照看。另外，還有四十多戶人家糧食儲備不足，全靠春播後的收成過日子，要是遇上災荒，怕是撐不過去。」
荊禾的臉色沉了沉，手指在竹簡上輕輕敲擊著。這些情況他不是沒察覺，只是沒想到這麼具體。「寡婦和孤兒，讓村裡的婦人多照看，分糧食時多給她們分一成；殘疾人能幹啥輕巧活就安排啥，比如幫著曬草藥、看倉庫，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他頓了頓，又道，「糧食儲備的事，等秋收後，村里建個公倉，每家每戶按收成的一成繳公糧，一來應對災荒，二來備戰備荒，總不能再像去年那樣，一遇事兒就慌了手腳。」
老陳連忙點頭，在一旁的竹簡上記下荊禾的吩咐：「頭領想得周到，這樣一來，村裡的秩序就更規整了。」
荊禾又翻了翻竹簡，心裡開始盤算起來：青壯三百三十六人，除了留下二十人守護村子、看押俘虜，剩下的可以分成幾隊，一隊專門負責種地、打理莊稼；一隊負責開墾荒地，把村外的荒坡改成田地；一隊跟著匠人學習手藝，壯大匠人群體；還有一隊負責養殖，把兔子和雞鴨的規模擴大。
匠人十二人，可以成立專門的工坊，鐵匠鋪、木匠鋪、織坊都集中起來，統一調配材料，提高效率。比如王大錘的鐵匠鋪，以後可以專門打造農具和武器，木匠鋪可以集中力量蓋學堂、修水渠，織坊可以多織布，給村民做衣裳，多餘的還能跟商隊換東西。
醫者三人，可以在村里建一個簡易的醫館，把草藥集中存放，平時給人看病，定期給村民檢查身體，還可以教村民簡單的急救方法和預防疾病的知識。
識字的八人，正好可以辦一個學堂，讓村裡的孩童都來讀書識字，不僅要教他們認字、寫字、算帳，還要教他們識草藥、懂農時、明事理，以後村裡的文書、管事、匠人，都能從這些孩子裡培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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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 荊禾抬起頭，目光堅定，「你再辛苦幾天，給村里每個人編個戶籍，一式兩份，一份存村里，一份讓戶主自己保管。戶籍上要寫清楚姓名、年齡、性別、家庭成員、技能特長、勞動表現，以後分田地、分物資、安排勞作，都按戶籍來，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老陳連忙起身，躬身應道：「老朽這就去辦！一定給頭領弄得妥妥噹噹！」
送走老陳，荊禾獨自一人坐在屋裡，看著窗外的田野。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綠油油的嫩芽上，泛著金光。他想起半年前，自己還是個孤身逃亡的人，身上只有一把鏽刀和幾兩碎銀，一路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那時候，他從未想過自己能統領五百六十人，能把一個破敗的村落治理得井井有條。
可越是這樣，荊禾心裡越不敢懈怠。他知道，現在的安穩只是暫時的，村裡的糧食儲備還不夠充足，防禦設施還不夠堅固，遇到大的災荒或戰亂，依然難以自保。而且，北方的 「餓狼軍」 已經有了動靜，一旦他們打過來，這五百六十條人命，這剛有起色的村落，都可能毀於一旦。
「任重而道遠啊。」 荊禾喃喃自語，站起身走到窗邊。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村里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婦人的洗衣聲、鐵匠鋪的打鐵聲，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他握緊了拳頭，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村子建設得更加強大，讓村民們都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不再受戰亂和災荒的折磨。
這事兒在旁人看來或許多餘，可荊禾心裡跟明鏡似的 —— 治家先治人，治村先清戶。不知道村裡有多少張嘴要吃飯、多少雙肩膀能幹活、多少雙巧手有本事，後續分田地、調勞力、備物資都是瞎忙活。就像去年剛接手時，連村里到底有多少壯丁都摸不清，遇上亂兵劫掠，差點因為人手調配不當吃了大虧。
文書老陳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頭，頷下留著一撮山羊鬍，戴一副磨得發亮的木框眼鏡，以前在縣城縣衙里當過三年書吏，識文斷字還會記帳，戰亂時帶著一家老小逃到李家村，被荊禾留在身邊管文書瑣事。接到命令時，老陳正坐在自家門檻上修補竹簡，聞言立馬放下手裡的刻刀，扶了扶眼鏡：「頭領放心，這事兒老朽熟門熟路，保管給您弄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天不亮，老陳就帶著兩個識字的後生 —— 一個是他十五歲的孫子陳墨，一個是村里唯一讀過私塾的少年周文 —— 背著裝滿竹簡、毛筆、墨汁的布包，踩著晨露出發了。四個村散落在方圓十里的窪地和平原上，最遠的趙家坳離中心村落有五里地，全是坑坑窪窪的土路，三人每天要來回跑幾十里，天黑透了才能回到村里。
登記人口是個磨人的細緻活，容不得半點馬虎。老陳每到一戶人家，就坐在堂屋的炕沿上，讓戶主報上全家姓名、年齡、性別，還有是否有傷病、會不會啥手藝，陳墨和周文則在一旁用毛筆記錄在竹簡上。遇到不識字的莊稼漢，老陳還要耐著性子解釋：「大爺，您如實說就行，登記了人口，以後分糧食、分農具才公平，家裡有娃娃的，以後辦學堂也能優先入學。」
有戶人家藏著個逃荒來的遠房親戚，怕被算作額外人口多繳糧食，一開始不肯說。老陳看出端倪，拉著戶主的手嘮了半宿家常：「老哥，現在咱這村子不是以前了，荊頭領說了，只要肯幹活、守規矩，來投奔的都是自家人。你藏著掖著，萬一他生病了、出事了，村里想幫也幫不上，反而誤事。」 戶主被說動了，紅著臉把親戚從裡屋叫出來，報上了姓名年歲。
還有個獨居的老漢，姓吳，快六十了，無兒無女，性格孤僻得很。老陳找上門時，他正坐在門口劈柴，見三人來了，頭也不抬：「登記啥？我一個孤老頭子，登記了也頂不上用，不用費那筆墨。」 老陳也不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手裡的斧頭：「吳大爺，您這劈柴的手藝可是絕活，村里蓋房子、修農具都用得上。登記了，以後村裡有輕巧活就叫您，分糧食也能多給您留一口，總比您一個人硬扛著強。」 吳老漢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半晌才瓮聲瓮氣地報了自己的年齡和情況。
就這麼挨家挨戶跑了半個多月，四個村的人口才算登記完畢。老陳帶著兩大捆竹簡回到荊禾的住處，山羊鬍上還沾著草屑，眼睛裡布滿血絲，卻透著一股完成大事的興奮：「頭領，都清完了！四個村的家底，全在這竹簡上了！」
荊禾連忙把他讓進屋，倒了碗熱茶遞過去。他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展開竹簡，上面的字跡工工整整，一筆一划都透著老陳的認真。四個村 —— 李家村、王家村、張家村、趙家坳，合計總人口五百六十人，比去年冬天多了三十四人，多出來的都是逃荒來的難民，被荊禾收留後分在了各個村落。
年齡結構讓荊禾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十六歲到五十歲的青壯有三百三十六人，剛好占六成；十六歲以下的孩童一百一十二人，占兩成；五十歲以上的老者也是一百一十二人，同樣占兩成。「青壯多，勞力就足，」 荊禾手指摩挲著竹簡上的數字，「孩童是未來的指望，老者有經驗，這個比例算是穩當。」
最讓荊禾驚喜的是技能登記的結果。匠人足足有十二人：鐵匠三人，除了王大錘，還有兩個是他教會的徒弟，能打造農具和簡單的鐵器；木匠四人，其中一個老木匠以前在城裡做過家具，手藝精湛，能蓋房、做車、修農具；石匠兩人，擅長鑿石、修渠、壘牆；織匠兩人，能紡線、織布；還有一個皮匠，能鞣製獸皮、做皮靴皮甲。
醫者有三人，張老頭是領頭的，他不僅識草藥、會看病，還收了兩個年輕徒弟，一個是他的孫女張翠，一個是逃荒來的郎中後代，三人平時在村里給人瞧病，春播時還教村民識別有毒的野菜，救了好幾個人。
識字者有八人，除了老陳、陳墨、周文，還有五個村民，都是以前讀過幾年私塾或跟著先生學過字的，其中最年輕的只有十四歲，最年長的已經六十多歲了。
老陳喝了口熱茶，緩了緩勁，補充道：「頭領，老朽還統計了些特殊情況：村裡有二十三個寡婦，十五個孤兒，還有十個殘疾人，要麼缺勞力，要麼無依無靠，這些人都得重點照看。另外，還有四十多戶人家糧食儲備不足，全靠春播後的收成過日子，要是遇上災荒，怕是撐不過去。」
荊禾的臉色沉了沉，手指在竹簡上輕輕敲擊著。這些情況他不是沒察覺，只是沒想到這麼具體。「寡婦和孤兒，讓村裡的婦人多照看，分糧食時多給她們分一成；殘疾人能幹啥輕巧活就安排啥，比如幫著曬草藥、看倉庫，不能讓他們餓肚子。」 他頓了頓，又道，「糧食儲備的事，等秋收後，村里建個公倉，每家每戶按收成的一成繳公糧，一來應對災荒，二來備戰備荒，總不能再像去年那樣，一遇事兒就慌了手腳。」
老陳連忙點頭，在一旁的竹簡上記下荊禾的吩咐：「頭領想得周到，這樣一來，村裡的秩序就更規整了。」
荊禾又翻了翻竹簡，心裡開始盤算起來：青壯三百三十六人，除了留下二十人守護村子、看押俘虜，剩下的可以分成幾隊，一隊專門負責種地、打理莊稼；一隊負責開墾荒地，把村外的荒坡改成田地；一隊跟著匠人學習手藝，壯大匠人群體；還有一隊負責養殖，把兔子和雞鴨的規模擴大。
匠人十二人，可以成立專門的工坊，鐵匠鋪、木匠鋪、織坊都集中起來，統一調配材料，提高效率。比如王大錘的鐵匠鋪，以後可以專門打造農具和武器，木匠鋪可以集中力量蓋學堂、修水渠，織坊可以多織布，給村民做衣裳，多餘的還能跟商隊換東西。
醫者三人，可以在村里建一個簡易的醫館，把草藥集中存放，平時給人看病，定期給村民檢查身體，還可以教村民簡單的急救方法和預防疾病的知識。
識字的八人，正好可以辦一個學堂，讓村裡的孩童都來讀書識字，不僅要教他們認字、寫字、算帳，還要教他們識草藥、懂農時、明事理，以後村裡的文書、管事、匠人，都能從這些孩子裡培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老陳，」 荊禾抬起頭，目光堅定，「你再辛苦幾天，給村里每個人編個戶籍，一式兩份，一份存村里，一份讓戶主自己保管。戶籍上要寫清楚姓名、年齡、性別、家庭成員、技能特長、勞動表現，以後分田地、分物資、安排勞作，都按戶籍來，做到公平公正，不偏不倚。」
老陳連忙起身，躬身應道：「老朽這就去辦！一定給頭領弄得妥妥噹噹！」
送走老陳，荊禾獨自一人坐在屋裡，看著窗外的田野。夕陽西下，餘暉灑在綠油油的嫩芽上，泛著金光。他想起半年前，自己還是個孤身逃亡的人，身上只有一把鏽刀和幾兩碎銀，一路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那時候，他從未想過自己能統領五百六十人，能把一個破敗的村落治理得井井有條。
可越是這樣，荊禾心裡越不敢懈怠。他知道，現在的安穩只是暫時的，村裡的糧食儲備還不夠充足，防禦設施還不夠堅固，遇到大的災荒或戰亂，依然難以自保。而且，北方的 「餓狼軍」 已經有了動靜，一旦他們打過來，這五百六十條人命，這剛有起色的村落，都可能毀於一旦。
「任重而道遠啊。」 荊禾喃喃自語，站起身走到窗邊。風裡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氣息，村里傳來孩童的嬉鬧聲、婦人的洗衣聲、鐵匠鋪的打鐵聲，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他握緊了拳頭，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個村子建設得更加強大，讓村民們都能吃飽穿暖、安居樂業，不再受戰亂和災荒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