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商隊來訪
第151章：商隊來訪
驚蟄那天，村口來了支奇怪的隊伍。
五匹瘦馬，三輛破車，車上堆著鼓囊囊的麻袋，用油布蓋得嚴實。趕車的是幾個精壯漢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腰裡別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村口的柵欄和箭樓。
領頭的四十來歲，方臉細眼，留著兩撇八字鬍，騎在馬上像根筆直的竹竿。他在柵欄外勒住馬，朝箭樓上抱拳：「清風寨趙掌柜，求見李家村主事人。有貨，要換。」
箭樓上值守的是李二狗。他探頭看了看，朝下面喊：「等著！」然後一溜煙跑去報信。
荊禾正在鐵匠鋪看王大錘試新打的犁頭，聽說有商隊，眉頭微皺：「清風寨？沒聽說過。」
文先生倒知道些：「聽俘虜提過，在咱們西邊一百多里，也是個災民聚的寨子。但他們是做買賣的，不搶，專跑商路。以前跟黑風寨有過交易，換鹽換布。」
「做買賣的？」荊禾沉吟，「去看看。」
村口柵欄開了條縫，荊禾帶著鐵柱、文先生出來。趙掌柜已經下馬，臉上堆著職業的笑，但那笑沒到眼底，像貼了張面具。
「這位就是阿禾兄弟吧？久仰久仰。」趙掌柜拱手，「在下趙德全，清風寨跑商的。聽說李家村興旺，特來拜會，順便……做點小買賣。」
荊禾回禮：「趙掌柜遠道而來，辛苦。不知有什麼貨要換？」
趙掌柜讓人掀開車上的油布。麻袋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袋雪白的鹽，一袋暗紅的茶磚，幾匹青灰色的棉布，還有些瓶瓶罐罐——是藥材。
「鹽一百斤，茶二十斤，布五匹，藥材若干。」趙掌柜一一介紹，「都是緊俏貨。聽說貴村有鐵器、獸皮，想換些。」
荊禾看了看那些貨。鹽是好鹽，顆粒均勻，沒摻沙子；茶是陳茶，但保存得好；布是粗布，但厚實；藥材……張老頭在後面悄悄點頭，意思是真貨。
「趙掌柜想怎麼換？」荊禾問。
「一斤鹽換十斤糧，或者等價的鐵器、獸皮。」趙掌柜報價，「茶、布、藥材，另算。」
這價黑。一斤鹽頂十斤糧，亂世里也沒這麼貴的。文先生忍不住開口：「趙掌柜，這價……」
「這價公道。」趙掌柜打斷他，「北邊亂軍南下，商路斷了；西邊幾股大土匪搶道，貨不好運。我們這些跑商的，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掙飯吃。貴村要是嫌貴，不換也行，我找別家。」
話裡帶著威脅，也帶著試探。
荊禾沒接話，蹲下抓起把鹽，在手裡搓了搓，又聞了聞。然後起身：「鹽是好鹽。但糧我們不賣——自己還不夠吃。鐵器有一些，獸皮也有些。趙掌柜看看，能換多少。」
他讓人從公庫里搬出東西：二十把新打的刀，三十張硝好的獸皮——狼皮、鹿皮、野豬皮，還有幾張罕見的狐狸皮。
趙掌柜眼睛亮了。他拿起一把刀，抽出來看，刀身烏黑，刃口泛青，用手指一彈，聲音清越。「好刀！」他由衷讚嘆，「王師傅的手藝？」
「是。」荊禾點頭。
「這些刀，我全要了。」趙掌柜說，「獸皮也要。開個價吧。」
兩邊討價還價，最後定下：二十把刀換五十斤鹽、十斤茶、兩匹布；三十張獸皮換三十斤鹽、五斤茶、一匹布，外加那些藥材。
成交。貨物搬進搬出，文先生記帳，鐵柱帶人清點。交易完成，趙掌柜沒急著走，反而湊近荊禾，壓低聲音：「阿禾兄弟，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柵欄外僻靜處。趙掌柜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塞給荊禾：「一點心意，交個朋友。」
荊禾打開，是兩塊碎銀子，約莫三兩重。「趙掌柜這是……」
「買賣是買賣，交情是交情。」趙掌柜笑容真誠了些，「不瞞你說，我跑商這些年，見過不少村子，像你們這樣能打能守還能自給的，少見。我想……跟你們建立固定交易。每兩月我來一次，你們有什麼出產，我收；你們缺什麼，我帶。」
「為什麼選我們？」荊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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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能活下來。」趙掌柜實話實說，「這世道，能活下來的，就是本事。跟有本事的人做生意，穩當。」
荊禾想了想：「可以。但有個條件——你的貨，不能同時賣給我們的敵人。比如青石寨、黑風寨殘部。」
趙掌柜點頭：「這個自然。商人講信譽，也講立場。你們是我的主顧，我自然向著你們。」
「那好。」荊禾收下銀子，「下次什麼時候來？」
「清明前後。」趙掌柜說，「到時候，希望貴村能有更多好東西。」
送走商隊，荊禾看著那幾袋鹽、幾匹布，心裡卻沒有多少喜悅。趙掌柜太精明了，精明得讓人不安。而且他最後那句話——希望有更多好東西——像是在暗示什麼。
「不急。」荊禾說，「刀夠用了。倒是這鹽……來得及時。」
確實及時。醃魚需要鹽，存糧需要鹽，往後種地，人也需要鹽。這八十斤鹽，能頂大用。
可荊禾總覺得，趙掌柜這趟來，不光是做生意。
他好像……在打探什麼。
驚蟄那天，村口來了支奇怪的隊伍。
五匹瘦馬，三輛破車，車上堆著鼓囊囊的麻袋，用油布蓋得嚴實。趕車的是幾個精壯漢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腰裡別著短刀，眼神警惕地打量著村口的柵欄和箭樓。
領頭的四十來歲，方臉細眼，留著兩撇八字鬍，騎在馬上像根筆直的竹竿。他在柵欄外勒住馬，朝箭樓上抱拳：「清風寨趙掌柜，求見李家村主事人。有貨，要換。」
箭樓上值守的是李二狗。他探頭看了看，朝下面喊：「等著！」然後一溜煙跑去報信。
荊禾正在鐵匠鋪看王大錘試新打的犁頭，聽說有商隊，眉頭微皺：「清風寨？沒聽說過。」
文先生倒知道些：「聽俘虜提過，在咱們西邊一百多里，也是個災民聚的寨子。但他們是做買賣的，不搶，專跑商路。以前跟黑風寨有過交易，換鹽換布。」
「做買賣的？」荊禾沉吟，「去看看。」
村口柵欄開了條縫，荊禾帶著鐵柱、文先生出來。趙掌柜已經下馬，臉上堆著職業的笑，但那笑沒到眼底，像貼了張面具。
「這位就是阿禾兄弟吧？久仰久仰。」趙掌柜拱手，「在下趙德全，清風寨跑商的。聽說李家村興旺，特來拜會，順便……做點小買賣。」
荊禾回禮：「趙掌柜遠道而來，辛苦。不知有什麼貨要換？」
趙掌柜讓人掀開車上的油布。麻袋解開，露出裡面的東西：一袋雪白的鹽，一袋暗紅的茶磚，幾匹青灰色的棉布，還有些瓶瓶罐罐——是藥材。
「鹽一百斤，茶二十斤，布五匹，藥材若干。」趙掌柜一一介紹，「都是緊俏貨。聽說貴村有鐵器、獸皮，想換些。」
荊禾看了看那些貨。鹽是好鹽，顆粒均勻，沒摻沙子；茶是陳茶，但保存得好；布是粗布，但厚實；藥材……張老頭在後面悄悄點頭，意思是真貨。
「趙掌柜想怎麼換？」荊禾問。
「一斤鹽換十斤糧，或者等價的鐵器、獸皮。」趙掌柜報價，「茶、布、藥材，另算。」
這價黑。一斤鹽頂十斤糧，亂世里也沒這麼貴的。文先生忍不住開口：「趙掌柜，這價……」
「這價公道。」趙掌柜打斷他，「北邊亂軍南下，商路斷了；西邊幾股大土匪搶道，貨不好運。我們這些跑商的，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掙飯吃。貴村要是嫌貴，不換也行，我找別家。」
話裡帶著威脅，也帶著試探。
荊禾沒接話，蹲下抓起把鹽，在手裡搓了搓，又聞了聞。然後起身：「鹽是好鹽。但糧我們不賣——自己還不夠吃。鐵器有一些，獸皮也有些。趙掌柜看看，能換多少。」
他讓人從公庫里搬出東西：二十把新打的刀，三十張硝好的獸皮——狼皮、鹿皮、野豬皮，還有幾張罕見的狐狸皮。
趙掌柜眼睛亮了。他拿起一把刀，抽出來看，刀身烏黑，刃口泛青，用手指一彈，聲音清越。「好刀！」他由衷讚嘆，「王師傅的手藝？」
「是。」荊禾點頭。
「這些刀，我全要了。」趙掌柜說，「獸皮也要。開個價吧。」
兩邊討價還價，最後定下：二十把刀換五十斤鹽、十斤茶、兩匹布；三十張獸皮換三十斤鹽、五斤茶、一匹布，外加那些藥材。
成交。貨物搬進搬出，文先生記帳，鐵柱帶人清點。交易完成，趙掌柜沒急著走，反而湊近荊禾，壓低聲音：「阿禾兄弟，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柵欄外僻靜處。趙掌柜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塞給荊禾：「一點心意，交個朋友。」
荊禾打開，是兩塊碎銀子，約莫三兩重。「趙掌柜這是……」
「買賣是買賣，交情是交情。」趙掌柜笑容真誠了些，「不瞞你說，我跑商這些年，見過不少村子，像你們這樣能打能守還能自給的，少見。我想……跟你們建立固定交易。每兩月我來一次，你們有什麼出產，我收；你們缺什麼，我帶。」
「為什麼選我們？」荊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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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們能活下來。」趙掌柜實話實說，「這世道，能活下來的，就是本事。跟有本事的人做生意，穩當。」
荊禾想了想：「可以。但有個條件——你的貨，不能同時賣給我們的敵人。比如青石寨、黑風寨殘部。」
趙掌柜點頭：「這個自然。商人講信譽，也講立場。你們是我的主顧，我自然向著你們。」
「那好。」荊禾收下銀子，「下次什麼時候來？」
「清明前後。」趙掌柜說，「到時候，希望貴村能有更多好東西。」
送走商隊，荊禾看著那幾袋鹽、幾匹布，心裡卻沒有多少喜悅。趙掌柜太精明了，精明得讓人不安。而且他最後那句話——希望有更多好東西——像是在暗示什麼。
「不急。」荊禾說，「刀夠用了。倒是這鹽……來得及時。」
確實及時。醃魚需要鹽，存糧需要鹽，往後種地，人也需要鹽。這八十斤鹽，能頂大用。
可荊禾總覺得，趙掌柜這趟來，不光是做生意。
他好像……在打探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