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一夜
刀還沒出鞘，就聽見有人喊：「住手！」
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穿著青布長衫，雖然舊，但乾淨整齊。他走到店夥計面前，皺眉道：「李三，你又欺負外鄉人？」
店夥計看見他，臉色變了變，賠笑道：「張大夫，您怎麼來了？我哪敢欺負人，是這小子想賴帳。」
「賴帳？」張大夫看向荊禾，「小兄弟，怎麼回事？」
荊禾簡單說了經過。張大夫聽完，轉向店夥計：「李三，乾糧明明二十文一斤，你憑什麼漲到三十文？」
「這、這……」店夥計支支吾吾，「現在糧食緊缺，漲價是應該的……」
「應該？」張大夫冷笑，「官府明令，糧價不得超過二十五文一斤。你賣三十文，已經犯法了。要不要我去找里正說說？」
店夥計臉色一變，趕緊擺手：「別別別，張大夫，我錯了，我錯了。」他轉向荊禾，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五文錢，遞過去，「錢還你，東西你也拿走。」
荊禾接過錢，沒說話，背起包裹就走。
張大夫跟了上來：「小兄弟，等等。」
荊禾停下，回頭看他。
「你是外鄉人吧？」張大夫問，「一個人？」
荊禾點點頭。
「要去哪兒？」
「往南。」
張大夫沉吟了一下：「往南的路不好走，土匪多，流民也多。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荊禾沒說話。
「這樣吧，」張大夫說，「我正好也要往南去，去投奔親戚。你要是不嫌棄，咱們可以結伴同行，互相也有個照應。」
荊禾打量著他。張大夫四十多歲，相貌端正，眼神清明，不像是壞人。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爹說過，別信任何人。
張大夫也沒強求，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如果路上遇到麻煩，可以來青石鎮找我——我在那兒有個醫館。」
「謝謝。」荊禾又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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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在鎮子裡多待，直接出了城，繼續往南走。
張大夫的話提醒了她——往南的路不好走，她得更加小心。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她看見前面有座橋——橋很破，木板都朽了，走上去吱呀作響。她小心地走過去，剛走到橋中間，就聽見身後有動靜——
是馬蹄聲，還有人的喊叫聲。
她回頭，看見一隊人馬從鎮子的方向衝過來，大概十幾個人，都騎著馬，手裡拿著刀。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土匪。
荊禾心裡一緊，立刻加快腳步，想儘快過橋。
但已經晚了。土匪們發現了她，呼嘯著沖了過來。
「站住！」獨眼龍喊道，「把東西留下！」
荊禾沒停，拼命跑。但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很快就被追上了。
土匪們把她圍在橋中間。獨眼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小子，跑什麼？把包裹扔過來，饒你不死。」
荊禾握緊包裹，沒動。
「喲，還挺倔。」獨眼龍笑了，一揮手，「給我上！」
兩個土匪跳下馬，朝荊禾撲過來。
荊禾後退一步，柴刀出鞘。寒光一閃，沖在前面的那個土匪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後退——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另一個土匪愣了一下，荊禾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下橋，掉進了河裡。
「媽的！」獨眼龍怒了，親自跳下馬，拔出刀，「小子，找死！」
他揮刀砍來。荊禾舉刀格擋，「當」的一聲，兩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獨眼龍力氣很大，荊禾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她知道，硬拼不是對手，得想別的辦法。
她突然轉身，朝橋的另一頭跑去。獨眼龍追了上來，其他土匪也騎馬追來。
跑到橋頭時，荊禾突然停下，轉身，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個紙包，裡面是馬錢子粉末。她用力一揚，粉末撒向追來的土匪。
「什麼東西？」獨眼龍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臉，但已經吸進去了一些。
很快，他感覺頭暈，腿發軟。其他土匪也一樣，搖搖晃晃的，站不穩。
荊禾趁機衝過去，一刀砍在獨眼龍的脖子上。獨眼龍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但已經說不出來了，軟軟地倒了下去。
其他土匪嚇壞了，想跑，但腿軟跑不動。荊禾沒客氣，一刀一個，全解決了。
做完這些，她已經累得幾乎虛脫。坐在橋頭，大口喘氣。
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她沒時間休息，得趕緊離開——這裡的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的人。
她站起來，在土匪身上翻了翻——找到了一些乾糧，一些錢，還有幾把刀。都收起來。
然後把屍體都扔進河裡。血把河水染紅了一片，但很快就被衝散了。
做完這些，她背上包裹，快步離開。
走了很遠，還能聽見鎮子方向傳來的喧鬧聲——大概是有人發現橋上的事了。
她沒回頭，一直往前走。
天快黑時，她找了個山洞過夜。山洞不大，但很隱蔽。她鑽進去，檢查了一下，安全。
她坐下來，從包裹里掏出乾糧和水，慢慢吃。今天的事，讓她更加警惕——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
吃完東西，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累，渾身都疼。但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今天那場廝殺——獨眼龍死時的眼神，還有那些土匪倒下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面朝洞壁。
手指在洞壁上劃，一道，兩道，三道。
劃到第二十道時，她停下了。
睡吧。
明天還要趕路。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座橋上。獨眼龍又活了，舉著刀，朝她砍來。她拔刀，一刀砍過去……
她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外頭天還沒亮，山洞裡黑漆漆的。她坐起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天快亮時，她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太陽升起來了，又是新的一天。
她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但她知道，她必須往前走。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她握緊手裡的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
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穿著青布長衫，雖然舊，但乾淨整齊。他走到店夥計面前，皺眉道：「李三，你又欺負外鄉人？」
店夥計看見他，臉色變了變，賠笑道：「張大夫，您怎麼來了？我哪敢欺負人，是這小子想賴帳。」
「賴帳？」張大夫看向荊禾，「小兄弟，怎麼回事？」
荊禾簡單說了經過。張大夫聽完，轉向店夥計：「李三，乾糧明明二十文一斤，你憑什麼漲到三十文？」
「這、這……」店夥計支支吾吾，「現在糧食緊缺，漲價是應該的……」
「應該？」張大夫冷笑，「官府明令，糧價不得超過二十五文一斤。你賣三十文，已經犯法了。要不要我去找里正說說？」
店夥計臉色一變，趕緊擺手：「別別別，張大夫，我錯了，我錯了。」他轉向荊禾，不情不願地從懷裡掏出五文錢，遞過去，「錢還你，東西你也拿走。」
荊禾接過錢，沒說話，背起包裹就走。
張大夫跟了上來：「小兄弟，等等。」
荊禾停下，回頭看他。
「你是外鄉人吧？」張大夫問，「一個人？」
荊禾點點頭。
「要去哪兒？」
「往南。」
張大夫沉吟了一下：「往南的路不好走，土匪多，流民也多。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荊禾沒說話。
「這樣吧，」張大夫說，「我正好也要往南去，去投奔親戚。你要是不嫌棄，咱們可以結伴同行，互相也有個照應。」
荊禾打量著他。張大夫四十多歲，相貌端正，眼神清明，不像是壞人。但她還是搖了搖頭：「謝謝，不用了。」
爹說過，別信任何人。
張大夫也沒強求，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如果路上遇到麻煩，可以來青石鎮找我——我在那兒有個醫館。」
「謝謝。」荊禾又說了聲謝謝，轉身離開。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她沒在鎮子裡多待，直接出了城，繼續往南走。
張大夫的話提醒了她——往南的路不好走，她得更加小心。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她看見前面有座橋——橋很破，木板都朽了，走上去吱呀作響。她小心地走過去，剛走到橋中間，就聽見身後有動靜——
是馬蹄聲，還有人的喊叫聲。
她回頭，看見一隊人馬從鎮子的方向衝過來，大概十幾個人，都騎著馬，手裡拿著刀。領頭的是個獨眼龍，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土匪。
荊禾心裡一緊，立刻加快腳步，想儘快過橋。
但已經晚了。土匪們發現了她，呼嘯著沖了過來。
「站住！」獨眼龍喊道，「把東西留下！」
荊禾沒停，拼命跑。但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很快就被追上了。
土匪們把她圍在橋中間。獨眼龍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小子，跑什麼？把包裹扔過來，饒你不死。」
荊禾握緊包裹，沒動。
「喲，還挺倔。」獨眼龍笑了，一揮手，「給我上！」
兩個土匪跳下馬，朝荊禾撲過來。
荊禾後退一步，柴刀出鞘。寒光一閃，沖在前面的那個土匪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後退——他的胳膊被砍了一刀，深可見骨。
另一個土匪愣了一下，荊禾趁機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下橋，掉進了河裡。
「媽的！」獨眼龍怒了，親自跳下馬，拔出刀，「小子，找死！」
他揮刀砍來。荊禾舉刀格擋，「當」的一聲，兩把刀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獨眼龍力氣很大，荊禾被震得後退兩步，虎口發麻。她知道，硬拼不是對手，得想別的辦法。
她突然轉身，朝橋的另一頭跑去。獨眼龍追了上來，其他土匪也騎馬追來。
跑到橋頭時，荊禾突然停下，轉身，從懷裡掏出個東西——是個紙包，裡面是馬錢子粉末。她用力一揚，粉末撒向追來的土匪。
「什麼東西？」獨眼龍下意識地用手擋住臉，但已經吸進去了一些。
很快，他感覺頭暈，腿發軟。其他土匪也一樣，搖搖晃晃的，站不穩。
荊禾趁機衝過去，一刀砍在獨眼龍的脖子上。獨眼龍瞪大了眼睛，想說什麼，但已經說不出來了，軟軟地倒了下去。
其他土匪嚇壞了，想跑，但腿軟跑不動。荊禾沒客氣，一刀一個，全解決了。
做完這些，她已經累得幾乎虛脫。坐在橋頭，大口喘氣。
手在抖，腿也在抖。但她沒時間休息，得趕緊離開——這裡的動靜太大，會引來更多的人。
她站起來，在土匪身上翻了翻——找到了一些乾糧，一些錢，還有幾把刀。都收起來。
然後把屍體都扔進河裡。血把河水染紅了一片，但很快就被衝散了。
做完這些，她背上包裹，快步離開。
走了很遠，還能聽見鎮子方向傳來的喧鬧聲——大概是有人發現橋上的事了。
她沒回頭，一直往前走。
天快黑時，她找了個山洞過夜。山洞不大，但很隱蔽。她鑽進去，檢查了一下，安全。
她坐下來，從包裹里掏出乾糧和水，慢慢吃。今天的事，讓她更加警惕——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亂了。
吃完東西，她躺下來，閉上眼睛。
累，渾身都疼。但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今天那場廝殺——獨眼龍死時的眼神，還有那些土匪倒下的樣子。
她翻了個身，面朝洞壁。
手指在洞壁上劃，一道，兩道，三道。
劃到第二十道時，她停下了。
睡吧。
明天還要趕路。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座橋上。獨眼龍又活了，舉著刀，朝她砍來。她拔刀，一刀砍過去……
她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冷汗。
外頭天還沒亮，山洞裡黑漆漆的。她坐起來，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
天快亮時，她收拾好東西，繼續上路。
太陽升起來了，又是新的一天。
她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但她知道，她必須往前走。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她握緊手裡的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