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理現場
荊禾又走了兩天。
這兩天裡，她再沒遇到流民或者土匪，倒是看見了不少屍體——有餓死的，有病死的，有被打死的。都躺在路邊，沒人收屍，被風吹日曬，被野獸啃食。
她每次看見，都繞開。不是害怕，是習慣了。
第三天下午，她終於走出了那片龜裂的荒原，眼前是一片丘陵地帶。
土地還是干，但至少有了些綠色——是些耐旱的灌木和雜草，稀稀疏疏的，看著沒什麼生氣，但總比光禿禿的強。
她鬆了口氣，加快腳步往前走。
丘陵地帶的路好走些，沒那麼陡，也沒那麼多裂縫。她走得快了些，想在天黑前找個村子或者鎮子，弄點補給。
走到傍晚時，她看見前面有炊煙——有炊煙就有人家。
她心裡一喜，立刻朝炊煙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看見了一個村子。村子不大，大概幾十戶人家，房子都很破，但至少有人住。
她走到村口，停下。村口有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正在閒聊。看見她，都停下來，看著她。
「老人家，」荊禾走過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些，「請問，能討口水喝嗎？」
一個白鬍子老頭打量了她幾眼，點點頭：「進來吧。」
她跟著老頭進了村。村里很安靜，沒什麼人，偶爾看見幾個小孩，也都是瘦瘦小小的，躲在門後偷偷看她。
老頭把她帶到自己家——一間很破的土坯房，屋裡黑漆漆的，沒什麼家具。老頭從缸里舀了瓢水，遞給她。
荊禾接過，一口氣喝完。水很清，有點甜，比荒原上的泥水好喝多了。
「謝謝。」她把瓢還給老頭。
老頭又打量了她幾眼：「小兄弟，從哪兒來啊？」
「北邊。」荊禾說。
「北邊？」老頭皺了皺眉，「那邊不是鬧災嗎？你怎麼跑出來的？」
「逃出來的。」荊禾簡單地說。
老頭點點頭，沒再多問。他從屋裡拿出塊餅子，遞給荊禾：「吃吧，看你餓的。」
荊禾接過餅子，道了謝，掰了一小塊，慢慢吃。餅子很硬，但很香，是糧食的味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吃得很慢，細嚼慢咽。老頭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小兄弟，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老頭問。
「往南走。」荊禾說。
「南邊……」老頭嘆了口氣，「南邊也不太平啊。聽說那邊在打仗，亂得很。」
荊禾心裡一沉。但她沒說什麼，繼續吃餅子。
吃完餅子，她又喝了瓢水。然後從懷裡掏出幾文錢，遞給老頭：「謝謝您的餅子和水。」
老頭擺擺手：「不用，一點吃的，不值錢。」
荊禾還是把錢放在桌上，站起來：「我該走了。」
「這就走？」老頭有點意外，「天快黑了，要不在這住一晚？明天再走。」
荊禾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了，我還是趕路吧。」
她怕給老頭惹麻煩——自己身上背著人命，萬一追兵來了，會連累老頭。
老頭也沒強留，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往南走，大概五十里，有個鎮子。到了那兒，能弄到點補給。」
「謝謝。」荊禾又道了謝，轉身離開。
走出村子時，天已經快黑了。她沒停留，繼續往前走。
走夜路很危險，但她習慣了。而且她急著趕到那個鎮子——乾糧不多了，水也不多了，再不補充，就撐不下去了。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她借著月光，快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她看見前面有火光——不是一處，是好幾處，連成一片。
鎮子到了。
她心裡一喜，加快腳步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鎮子比她想像中要大。有圍牆，有城門，雖然破舊，但至少是個鎮子。
城門關著，門口有守衛——兩個穿著破舊軍服的男人，抱著長槍，靠在牆上打瞌睡。
荊禾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一個守衛醒過來，揉了揉眼睛，打量著她：「幹什麼的？」
「過路的，想進去歇一晚。」荊禾說。
「過路的？」守衛皺了皺眉，「從哪兒來？」
「北邊。」
「北邊？」守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邊不是鬧災嗎？你怎麼過來的？」
「走過來的。」荊禾說。
守衛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瘦瘦小小的，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揮揮手：「進去吧。別惹事。」
「謝謝。」荊禾推開門，走了進去。
鎮子裡很黑，沒什麼燈火。只有幾處地方有光亮，大概是客棧或者酒館。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想找家客棧住下。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前面有吵鬧聲——
是家酒館，門口圍著一群人，在吵什麼。她走近了看，是幾個男人在打架。
「媽的，敢偷老子的錢！」一個壯漢揪著個瘦小男人的衣領，一拳打在他臉上。
瘦小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壯漢還不解氣，又踢了幾腳。
周圍有人看熱鬧，但沒人敢管。
荊禾看了一眼，繞開，繼續往前走。
這種閒事，不能管。
又走了幾步，她看見一家客棧——門面很小，招牌都舊得看不清字了。她走進去，櫃檯後面坐著個老頭，正在打瞌睡。
「老闆，住店。」荊禾說。
老頭醒過來，打量了她幾眼：「住店？多少錢一晚上？」
「多少錢？」
「二十文。」
荊禾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放在櫃檯上。老頭收了錢，從抽屜里拿出把鑰匙，遞給她：「二樓，最裡面那間。」
荊禾接過鑰匙，上了樓。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但很乾淨，比她這幾天睡的地方好多了。
她把包裹放下，坐在床上，鬆了口氣。
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她從包裹里掏出乾糧和水，慢慢吃。吃完東西，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累，渾身都疼。但心裡踏實了些——至少今晚不用睡在荒郊野外了。
她很快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早上，她被外面的吵鬧聲吵醒了。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然後收拾好東西，下樓。
樓下很熱鬧，坐滿了人——都是過路的旅客，有的在吃飯，有的在閒聊。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碗粥，兩個饅頭。
粥很稀，饅頭很硬，但她吃得很香——這是她這幾天吃得最好的一頓了。
吃完飯，她結了帳，離開客棧。
鎮子白天比晚上熱鬧些，街上人來人往的，雖然都是面黃肌瘦的，但至少有點人氣。她沿著街道走，想買點乾糧和水。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前面有家糧店——門口排著長隊，都是買糧的人。
她也走過去排隊。等了很久，才輪到她。
「買什麼？」店夥計問。
「乾糧，水。」荊禾說。
「乾糧二十文一斤，水五文一壺。」
荊禾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錢——還有五十多文。她買了三斤乾糧，兩壺水，花光了所有的錢。
把乾糧和水裝好，她離開糧店。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站住！」
她回頭，是剛才那個店夥計。店夥計追上來，眼睛盯著她：「你錢不夠。」
「怎麼不夠？」荊禾皺眉，「三斤乾糧六十文，兩壺水十文，一共七十文。我給你的是七十文。」
「我說不夠就是不夠！」店夥計兇巴巴地說，「乾糧漲價了，三十文一斤！你還差二十文！」
荊禾心裡一沉。她知道，這是訛詐。但她沒說什麼，從懷裡掏出最後幾文錢——那是她留著應急的，只有五文。
「我就這些了。」她說。
「五文？你打發叫花子呢？！」店夥計一把搶過錢，又伸手來抓她的包裹，「把東西留下！」
荊禾後退一步，手摸向腰後的柴刀。
「怎麼？還想動手？」店夥計冷笑一聲，朝店裡喊，「來人！」
兩個壯漢從店裡衝出來，圍住了荊禾。
周圍的人都圍上來看熱鬧，但沒人敢管。
荊禾握緊刀柄，眼神冰冷。
她知道，今天怕是又要動手了。
這兩天裡，她再沒遇到流民或者土匪，倒是看見了不少屍體——有餓死的，有病死的，有被打死的。都躺在路邊，沒人收屍，被風吹日曬，被野獸啃食。
她每次看見，都繞開。不是害怕，是習慣了。
第三天下午，她終於走出了那片龜裂的荒原，眼前是一片丘陵地帶。
土地還是干，但至少有了些綠色——是些耐旱的灌木和雜草，稀稀疏疏的，看著沒什麼生氣，但總比光禿禿的強。
她鬆了口氣，加快腳步往前走。
丘陵地帶的路好走些，沒那麼陡，也沒那麼多裂縫。她走得快了些，想在天黑前找個村子或者鎮子，弄點補給。
走到傍晚時，她看見前面有炊煙——有炊煙就有人家。
她心裡一喜，立刻朝炊煙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看見了一個村子。村子不大，大概幾十戶人家，房子都很破，但至少有人住。
她走到村口，停下。村口有棵老槐樹，樹下坐著幾個老人，正在閒聊。看見她，都停下來，看著她。
「老人家，」荊禾走過去，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溫和些，「請問，能討口水喝嗎？」
一個白鬍子老頭打量了她幾眼，點點頭：「進來吧。」
她跟著老頭進了村。村里很安靜，沒什麼人，偶爾看見幾個小孩，也都是瘦瘦小小的，躲在門後偷偷看她。
老頭把她帶到自己家——一間很破的土坯房，屋裡黑漆漆的，沒什麼家具。老頭從缸里舀了瓢水，遞給她。
荊禾接過，一口氣喝完。水很清，有點甜，比荒原上的泥水好喝多了。
「謝謝。」她把瓢還給老頭。
老頭又打量了她幾眼：「小兄弟，從哪兒來啊？」
「北邊。」荊禾說。
「北邊？」老頭皺了皺眉，「那邊不是鬧災嗎？你怎麼跑出來的？」
「逃出來的。」荊禾簡單地說。
老頭點點頭，沒再多問。他從屋裡拿出塊餅子，遞給荊禾：「吃吧，看你餓的。」
荊禾接過餅子，道了謝，掰了一小塊，慢慢吃。餅子很硬，但很香，是糧食的味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吃得很慢，細嚼慢咽。老頭坐在旁邊，看著她吃。
「小兄弟，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老頭問。
「往南走。」荊禾說。
「南邊……」老頭嘆了口氣，「南邊也不太平啊。聽說那邊在打仗，亂得很。」
荊禾心裡一沉。但她沒說什麼，繼續吃餅子。
吃完餅子，她又喝了瓢水。然後從懷裡掏出幾文錢，遞給老頭：「謝謝您的餅子和水。」
老頭擺擺手：「不用，一點吃的，不值錢。」
荊禾還是把錢放在桌上，站起來：「我該走了。」
「這就走？」老頭有點意外，「天快黑了，要不在這住一晚？明天再走。」
荊禾猶豫了一下，搖搖頭：「不了，我還是趕路吧。」
她怕給老頭惹麻煩——自己身上背著人命，萬一追兵來了，會連累老頭。
老頭也沒強留，點點頭：「那你自己小心。往南走，大概五十里，有個鎮子。到了那兒，能弄到點補給。」
「謝謝。」荊禾又道了謝，轉身離開。
走出村子時，天已經快黑了。她沒停留，繼續往前走。
走夜路很危險，但她習慣了。而且她急著趕到那個鎮子——乾糧不多了，水也不多了，再不補充，就撐不下去了。
月亮升起來了，很圓，很亮。她借著月光，快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她看見前面有火光——不是一處，是好幾處，連成一片。
鎮子到了。
她心裡一喜，加快腳步走過去。
走近了才發現，鎮子比她想像中要大。有圍牆，有城門，雖然破舊，但至少是個鎮子。
城門關著，門口有守衛——兩個穿著破舊軍服的男人，抱著長槍，靠在牆上打瞌睡。
荊禾走過去，輕輕敲了敲門。
一個守衛醒過來，揉了揉眼睛，打量著她：「幹什麼的？」
「過路的，想進去歇一晚。」荊禾說。
「過路的？」守衛皺了皺眉，「從哪兒來？」
「北邊。」
「北邊？」守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那邊不是鬧災嗎？你怎麼過來的？」
「走過來的。」荊禾說。
守衛上下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瘦瘦小小的，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揮揮手：「進去吧。別惹事。」
「謝謝。」荊禾推開門，走了進去。
鎮子裡很黑，沒什麼燈火。只有幾處地方有光亮，大概是客棧或者酒館。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想找家客棧住下。走了沒幾步，就聽見前面有吵鬧聲——
是家酒館，門口圍著一群人，在吵什麼。她走近了看，是幾個男人在打架。
「媽的，敢偷老子的錢！」一個壯漢揪著個瘦小男人的衣領，一拳打在他臉上。
瘦小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壯漢還不解氣，又踢了幾腳。
周圍有人看熱鬧，但沒人敢管。
荊禾看了一眼，繞開，繼續往前走。
這種閒事，不能管。
又走了幾步，她看見一家客棧——門面很小，招牌都舊得看不清字了。她走進去，櫃檯後面坐著個老頭，正在打瞌睡。
「老闆，住店。」荊禾說。
老頭醒過來，打量了她幾眼：「住店？多少錢一晚上？」
「多少錢？」
「二十文。」
荊禾從懷裡掏出二十文錢，放在櫃檯上。老頭收了錢，從抽屜里拿出把鑰匙，遞給她：「二樓，最裡面那間。」
荊禾接過鑰匙，上了樓。房間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但很乾淨，比她這幾天睡的地方好多了。
她把包裹放下，坐在床上，鬆了口氣。
終於能好好睡一覺了。
她從包裹里掏出乾糧和水，慢慢吃。吃完東西，她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累，渾身都疼。但心裡踏實了些——至少今晚不用睡在荒郊野外了。
她很快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做。
第二天早上，她被外面的吵鬧聲吵醒了。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然後收拾好東西，下樓。
樓下很熱鬧，坐滿了人——都是過路的旅客，有的在吃飯，有的在閒聊。她找了個角落坐下，要了碗粥，兩個饅頭。
粥很稀，饅頭很硬，但她吃得很香——這是她這幾天吃得最好的一頓了。
吃完飯，她結了帳，離開客棧。
鎮子白天比晚上熱鬧些，街上人來人往的，雖然都是面黃肌瘦的，但至少有點人氣。她沿著街道走，想買點乾糧和水。
走了沒幾步，就看見前面有家糧店——門口排著長隊，都是買糧的人。
她也走過去排隊。等了很久，才輪到她。
「買什麼？」店夥計問。
「乾糧，水。」荊禾說。
「乾糧二十文一斤，水五文一壺。」
荊禾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錢——還有五十多文。她買了三斤乾糧，兩壺水，花光了所有的錢。
把乾糧和水裝好，她離開糧店。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站住！」
她回頭，是剛才那個店夥計。店夥計追上來，眼睛盯著她：「你錢不夠。」
「怎麼不夠？」荊禾皺眉，「三斤乾糧六十文，兩壺水十文，一共七十文。我給你的是七十文。」
「我說不夠就是不夠！」店夥計兇巴巴地說，「乾糧漲價了，三十文一斤！你還差二十文！」
荊禾心裡一沉。她知道，這是訛詐。但她沒說什麼，從懷裡掏出最後幾文錢——那是她留著應急的，只有五文。
「我就這些了。」她說。
「五文？你打發叫花子呢？！」店夥計一把搶過錢，又伸手來抓她的包裹，「把東西留下！」
荊禾後退一步，手摸向腰後的柴刀。
「怎麼？還想動手？」店夥計冷笑一聲，朝店裡喊，「來人！」
兩個壯漢從店裡衝出來，圍住了荊禾。
周圍的人都圍上來看熱鬧，但沒人敢管。
荊禾握緊刀柄，眼神冰冷。
她知道，今天怕是又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