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戰後處理
第135章：戰後處理
第二天，祠堂前再次聚滿了人。這次不是祭祖，是公審。
七十三名俘虜，除去已經處決的九個，還剩六十四人。他們跪在祠堂前，村民圍了一圈，眼神複雜——有恨，有怕，也有憐憫。
荊禾站在台階上，肋下的傷還在疼，但他站得筆直。鐵柱、王大錘、張老頭、王鐵山分列兩旁，文先生坐在旁邊記錄。
「一個個來。」荊禾開口，「姓名，籍貫，何時入伙，做過什麼惡，一一交代。隱瞞的，查出來凌遲；老實的，可從輕發落。」
第一個被提上來的是個瘦小漢子，三十來歲，眼神躲閃。文先生念出他的資料：「王二狗，臨縣人，三年前入伙。參與搶劫五次，殺人……無。」
「真沒殺過人？」荊禾問。
「真、真沒有！」王二狗磕頭，「我就是個打雜的，餵馬、燒飯……搶東西時我在外圍放風，沒進過村……」
「有人證麼？」
「有！有！李四、趙五他們都知道，我跟他們一起餵馬的！」
荊禾看向俘虜堆里：「李四、趙五，出列。」
兩個人哆哆嗦嗦出來，證實了王二狗的話。他們三個都是被裹挾的流民，在黑風寨干雜役，沒直接參與過殺人。
「下去。」荊禾擺擺手，「下一個。」
審問進行了一整天。六十四個人，一個個過。有血債的十二個，當場宣判斬立決；罪行較輕的二十八個，判苦役——修牆、挖渠、開荒，直到贖清罪孽；剩下的二十四個，確定是被迫入伙且沒作惡的，有條件釋放——留在村里，但需有擔保人，且受監督。
斬那十二個時，場面很安靜。沒有歡呼，沒有叫好，只有沉默。刀落下的聲音，在祠堂前清晰可聞。
殺完了，荊禾讓家屬來領屍——如果有家屬的話。大多數沒有，屍體被拖到村外亂葬崗埋了。
苦役那二十八人，被鐵柱帶走，分配活計。釋放的二十四人，由村民自願擔保——沒人擔保的，繼續關押。
等所有人都散了，祠堂前只剩下村務會的五個人和文先生。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空氣里還有血腥味。
「阿禾，」王鐵山猶豫著開口，「那些苦役……會不會造反？」
「會。」荊禾答得乾脆，「所以要看緊。五人一組，互相監督，一人造反，全組連坐。幹得好，有飯吃；幹得不好，或是有異動，殺。」
他說得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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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恤的事，」文先生翻開帳本，「十四個死者，家眷共三十七人。按每月三十斤糧算，每月需一千一百一十斤。公庫現存糧……」
「多少？」
「兩千三百斤。但這是全村二百多口人一個月的口糧。加上撫恤，不夠。」
荊禾沉默了一會兒：「從我的那份里扣。我那份糧，分給傷亡最重的三家。」
「這……」
「照做。」荊禾不容置疑。
文先生點頭記下。
「還有，」荊禾繼續說，「從今天起，村務會五人，口糧減兩成。族老會咨議，口糧減三成。省下來的，補撫恤缺口。」
王鐵山張嘴想說什麼，但被王大錘拉住。王大錘搖頭，意思是別勸。
他們都明白——荊禾這是在立規矩，也是在收人心。他自己帶頭減糧，別人就沒話說了。
事情處理完，天已經黑透。荊禾回到院裡，累得幾乎站不住。傷口疼得厲害，頭也暈。
小石頭端來熱水和布巾，幫他擦洗。孩子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禾哥，」小石頭忽然說，「今天審俘虜時，我看見婉娘在人群里。」
「她什麼反應？」
「一直低著頭，但眼睛在瞟。特別是殺人的時候，她手在抖。」
荊禾點頭：「繼續盯著。李貴那邊呢？」
「今天沒動靜。但王麻子下午去了趟村西，在婉娘住的屋子外轉了一圈，沒進去。」
「嗯。」
擦洗完，荊禾躺下休息。小石頭吹滅燈，輕手輕腳出去。
屋裡一片黑暗。荊禾睜著眼，看著屋頂的椽子，腦子裡過著一件件事：撫恤夠不夠，俘虜會不會反，青石寨什麼時候來，李貴到底想幹什麼……
「阿禾，這世道，好人難活，壞人也不見得能活。能活的，是那些知道自己要什麼，又狠得下心去要的人。」
他當時不懂。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但要什麼？他其實也不知道。最初只是不想死，後來想帶著身邊的人活，現在想護著這兩村三百多口人活。
可這條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險。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去。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處理。
第二天，祠堂前再次聚滿了人。這次不是祭祖，是公審。
七十三名俘虜，除去已經處決的九個，還剩六十四人。他們跪在祠堂前，村民圍了一圈，眼神複雜——有恨，有怕，也有憐憫。
荊禾站在台階上，肋下的傷還在疼，但他站得筆直。鐵柱、王大錘、張老頭、王鐵山分列兩旁，文先生坐在旁邊記錄。
「一個個來。」荊禾開口，「姓名，籍貫，何時入伙，做過什麼惡，一一交代。隱瞞的，查出來凌遲；老實的，可從輕發落。」
第一個被提上來的是個瘦小漢子，三十來歲，眼神躲閃。文先生念出他的資料：「王二狗，臨縣人，三年前入伙。參與搶劫五次，殺人……無。」
「真沒殺過人？」荊禾問。
「真、真沒有！」王二狗磕頭，「我就是個打雜的，餵馬、燒飯……搶東西時我在外圍放風，沒進過村……」
「有人證麼？」
「有！有！李四、趙五他們都知道，我跟他們一起餵馬的！」
荊禾看向俘虜堆里：「李四、趙五，出列。」
兩個人哆哆嗦嗦出來，證實了王二狗的話。他們三個都是被裹挾的流民，在黑風寨干雜役，沒直接參與過殺人。
「下去。」荊禾擺擺手，「下一個。」
審問進行了一整天。六十四個人，一個個過。有血債的十二個，當場宣判斬立決；罪行較輕的二十八個，判苦役——修牆、挖渠、開荒，直到贖清罪孽；剩下的二十四個，確定是被迫入伙且沒作惡的，有條件釋放——留在村里，但需有擔保人，且受監督。
斬那十二個時，場面很安靜。沒有歡呼，沒有叫好，只有沉默。刀落下的聲音，在祠堂前清晰可聞。
殺完了，荊禾讓家屬來領屍——如果有家屬的話。大多數沒有，屍體被拖到村外亂葬崗埋了。
苦役那二十八人，被鐵柱帶走，分配活計。釋放的二十四人，由村民自願擔保——沒人擔保的，繼續關押。
等所有人都散了，祠堂前只剩下村務會的五個人和文先生。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空氣里還有血腥味。
「阿禾，」王鐵山猶豫著開口，「那些苦役……會不會造反？」
「會。」荊禾答得乾脆，「所以要看緊。五人一組，互相監督，一人造反，全組連坐。幹得好，有飯吃；幹得不好，或是有異動，殺。」
他說得平靜，但所有人都聽出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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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恤的事，」文先生翻開帳本，「十四個死者，家眷共三十七人。按每月三十斤糧算，每月需一千一百一十斤。公庫現存糧……」
「多少？」
「兩千三百斤。但這是全村二百多口人一個月的口糧。加上撫恤，不夠。」
荊禾沉默了一會兒：「從我的那份里扣。我那份糧，分給傷亡最重的三家。」
「這……」
「照做。」荊禾不容置疑。
文先生點頭記下。
「還有，」荊禾繼續說，「從今天起，村務會五人，口糧減兩成。族老會咨議，口糧減三成。省下來的，補撫恤缺口。」
王鐵山張嘴想說什麼，但被王大錘拉住。王大錘搖頭，意思是別勸。
他們都明白——荊禾這是在立規矩，也是在收人心。他自己帶頭減糧，別人就沒話說了。
事情處理完，天已經黑透。荊禾回到院裡，累得幾乎站不住。傷口疼得厲害，頭也暈。
小石頭端來熱水和布巾，幫他擦洗。孩子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他。
「禾哥，」小石頭忽然說，「今天審俘虜時，我看見婉娘在人群里。」
「她什麼反應？」
「一直低著頭，但眼睛在瞟。特別是殺人的時候，她手在抖。」
荊禾點頭：「繼續盯著。李貴那邊呢？」
「今天沒動靜。但王麻子下午去了趟村西，在婉娘住的屋子外轉了一圈，沒進去。」
「嗯。」
擦洗完，荊禾躺下休息。小石頭吹滅燈，輕手輕腳出去。
屋裡一片黑暗。荊禾睜著眼，看著屋頂的椽子，腦子裡過著一件件事：撫恤夠不夠，俘虜會不會反，青石寨什麼時候來，李貴到底想幹什麼……
「阿禾，這世道，好人難活，壞人也不見得能活。能活的，是那些知道自己要什麼，又狠得下心去要的人。」
他當時不懂。現在，好像懂了一點。
但要什麼？他其實也不知道。最初只是不想死，後來想帶著身邊的人活，現在想護著這兩村三百多口人活。
可這條路，越走越窄，越走越險。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去。
明天，還有更多的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