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隱患埋下
村務會成立的第三天，王家村那邊出了點事。
不是大事，但麻煩。王鐵山帶人巡山時，遇見了幾個逃荒的流民，十幾口人，有老有小，餓得皮包骨。王鐵山心軟，把人帶回村，分了口糧。
問題在於，這些人里有個年輕女子，十八九歲，長得挺清秀。王鐵山安排他們在村外廢棄的窯洞暫住，那女子卻總往王鐵山身邊湊，打水送飯，眼神黏糊糊的。
村裡有閒話了。說那女子想攀高枝，說王鐵山年輕沒成家，把持不住。話傳到王村長耳朵里，老頭氣得拄拐杖去找兒子：
「你是豬腦子？這節骨眼上招惹女人？還是外頭來的，底細都不清楚！」
王鐵山委屈：「爹，我沒招惹。就是看她可憐……」
「可憐的人多了，你可憐得過來？」王村長跺腳，「趕緊，把人送走。送到李家村去，讓阿禾安排。」
王鐵山沒辦法，真把人送來了。荊禾見了那女子——確實長得不錯，雖然面黃肌瘦，但眉眼清秀，說話細聲細氣，看著挺老實。
「叫什麼？哪兒人？」荊禾問。
「小女子姓林，叫婉娘。原是大同府人，家裡遭了兵災，一路逃荒過來的。」女子說話時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家裡人呢？」
「都……都沒了。」婉娘聲音哽咽，「爹娘死在路上，弟弟病死了，就剩我一個……」
說著就掉眼淚。旁邊幾個村婦看得心軟，小聲說「怪可憐的」。
荊禾沒說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女子被他看得發毛，頭垂得更低。
「先安置在村西頭空屋。」荊禾對鐵柱說，「派兩個人看著，別讓她亂走。吃的按俘虜標準給——一天三兩糧，幹活才有。」
婉娘愣住了：「阿、阿禾大哥，我……我不會幹重活……」
「那就學。」荊禾語氣平淡，「村里不養閒人。男人修牆挖渠，女人紡線織布、煮飯洗衣。你想留下來，就得幹活。」
婉娘咬了咬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點頭：「我……我干。」
人被帶走了。張老頭湊過來：「小子，你看人挺准。那女子……不簡單。」
「怎麼說？」
「逃荒一路，還能保住清白身子，臉上手上沒多少傷——要麼運氣極好，要麼心機極深。」張老頭眯著眼，「而且她說話時，眼神飄，手指無意識捏衣角——這是說謊的跡象。」
荊禾點頭：「我也看出來了。先放著，看看她想幹什麼。」
事情安排下去，荊禾本以為就這麼過去了。可沒想到，第二天就出了岔子。
婉娘被安排跟幾個村婦一起紡線。她手巧，學得快，半天就紡出一錠合格的線。休息時，她跟村婦們聊天，說起自己的「身世」，哭得梨花帶雨。村婦們心軟，你一口我一口，把村裡的事說了個七七八八——包括族老會和荊禾的矛盾，包括李貴的不滿。
這話，當天晚上就傳到了李貴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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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麻子——就是之前跟李貴喝酒的那個——偷偷告訴他的。王麻子媳婦在紡線組，聽了婉娘的話，回家學舌。
李貴聽完，眼睛亮了。他讓王麻子繼續打聽，最好能跟婉娘搭上線。
「貴哥，那女子是阿禾盯著的，咱招惹不起吧？」王麻子有些怕。
「怕什麼？」李貴冷笑，「阿禾再厲害，能管得住女人家的閒話？你讓你媳婦多跟她親近，打聽打聽她的底細。要是真能拉攏過來……說不定有用。」
王麻子猶豫著答應了。
這一切，小石頭都看在眼裡。他年紀小，混在孩子堆里，沒人防備。孩子們玩耍時，他聽見王麻子家小子說「我娘說新來的婉娘姐姐可可憐了」，又聽見李貴家小子說「我爹讓我少跟婉娘說話，說她來路不正」。
他把這些零碎信息拼起來，晚上報告給荊禾。
荊禾聽完，沉默了很久。
「禾哥，要不要把婉娘趕走？」小石頭問。
「趕走一個，還會來第二個。」荊禾搖頭，「留著吧。正好看看，李貴想玩什麼花樣。」
他走到窗前，望著村西頭那間亮著燈的空屋。燈光昏黃，窗紙上映出女子紡線的剪影，安安靜靜的。
荊禾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另一句話：
「亂世里，最毒的不是刀劍，是人心。刀劍殺人見血，人心殺人不見痕。」
他關上門，吹滅了燈。
黑暗裡，一切陰謀都在滋生。
不是大事，但麻煩。王鐵山帶人巡山時，遇見了幾個逃荒的流民，十幾口人，有老有小，餓得皮包骨。王鐵山心軟，把人帶回村，分了口糧。
問題在於，這些人里有個年輕女子，十八九歲，長得挺清秀。王鐵山安排他們在村外廢棄的窯洞暫住，那女子卻總往王鐵山身邊湊，打水送飯，眼神黏糊糊的。
村裡有閒話了。說那女子想攀高枝，說王鐵山年輕沒成家，把持不住。話傳到王村長耳朵里，老頭氣得拄拐杖去找兒子：
「你是豬腦子？這節骨眼上招惹女人？還是外頭來的，底細都不清楚！」
王鐵山委屈：「爹，我沒招惹。就是看她可憐……」
「可憐的人多了，你可憐得過來？」王村長跺腳，「趕緊，把人送走。送到李家村去，讓阿禾安排。」
王鐵山沒辦法，真把人送來了。荊禾見了那女子——確實長得不錯，雖然面黃肌瘦，但眉眼清秀，說話細聲細氣，看著挺老實。
「叫什麼？哪兒人？」荊禾問。
「小女子姓林，叫婉娘。原是大同府人，家裡遭了兵災，一路逃荒過來的。」女子說話時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家裡人呢？」
「都……都沒了。」婉娘聲音哽咽，「爹娘死在路上，弟弟病死了，就剩我一個……」
說著就掉眼淚。旁邊幾個村婦看得心軟，小聲說「怪可憐的」。
荊禾沒說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那女子被他看得發毛，頭垂得更低。
「先安置在村西頭空屋。」荊禾對鐵柱說，「派兩個人看著，別讓她亂走。吃的按俘虜標準給——一天三兩糧，幹活才有。」
婉娘愣住了：「阿、阿禾大哥，我……我不會幹重活……」
「那就學。」荊禾語氣平淡，「村里不養閒人。男人修牆挖渠，女人紡線織布、煮飯洗衣。你想留下來，就得幹活。」
婉娘咬了咬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還是點頭：「我……我干。」
人被帶走了。張老頭湊過來：「小子，你看人挺准。那女子……不簡單。」
「怎麼說？」
「逃荒一路，還能保住清白身子，臉上手上沒多少傷——要麼運氣極好，要麼心機極深。」張老頭眯著眼，「而且她說話時，眼神飄，手指無意識捏衣角——這是說謊的跡象。」
荊禾點頭：「我也看出來了。先放著，看看她想幹什麼。」
事情安排下去，荊禾本以為就這麼過去了。可沒想到，第二天就出了岔子。
婉娘被安排跟幾個村婦一起紡線。她手巧，學得快，半天就紡出一錠合格的線。休息時，她跟村婦們聊天，說起自己的「身世」，哭得梨花帶雨。村婦們心軟，你一口我一口，把村裡的事說了個七七八八——包括族老會和荊禾的矛盾，包括李貴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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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麻子——就是之前跟李貴喝酒的那個——偷偷告訴他的。王麻子媳婦在紡線組，聽了婉娘的話，回家學舌。
李貴聽完，眼睛亮了。他讓王麻子繼續打聽，最好能跟婉娘搭上線。
「貴哥，那女子是阿禾盯著的，咱招惹不起吧？」王麻子有些怕。
「怕什麼？」李貴冷笑，「阿禾再厲害，能管得住女人家的閒話？你讓你媳婦多跟她親近，打聽打聽她的底細。要是真能拉攏過來……說不定有用。」
王麻子猶豫著答應了。
這一切，小石頭都看在眼裡。他年紀小，混在孩子堆里，沒人防備。孩子們玩耍時，他聽見王麻子家小子說「我娘說新來的婉娘姐姐可可憐了」，又聽見李貴家小子說「我爹讓我少跟婉娘說話，說她來路不正」。
他把這些零碎信息拼起來，晚上報告給荊禾。
荊禾聽完，沉默了很久。
「禾哥，要不要把婉娘趕走？」小石頭問。
「趕走一個，還會來第二個。」荊禾搖頭，「留著吧。正好看看，李貴想玩什麼花樣。」
他走到窗前，望著村西頭那間亮著燈的空屋。燈光昏黃，窗紙上映出女子紡線的剪影，安安靜靜的。
荊禾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另一句話：
「亂世里，最毒的不是刀劍，是人心。刀劍殺人見血，人心殺人不見痕。」
他關上門，吹滅了燈。
黑暗裡，一切陰謀都在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