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民心向背
族老甲回去後就病倒了。說是風寒，但村里人都知道，是氣病的。他兒子李貴在村里放話，說荊禾欺人太甚，逼老人下不來台。
可這話沒激起什麼水花。
因為就在族老病倒的第二天，村里出了幾件事。
頭一件是李寡婦家。她兒子前些天打獵時摔斷了腿，張老頭給接骨、敷藥，荊禾從公庫里特批了半斤白面、十個雞蛋，讓給孩子補身子。李寡婦提著半籃子野菜來謝恩，在荊禾院門口跪下就磕頭，拉都拉不起來。
「阿禾兄弟，你是我們家救命恩人……」李寡婦哭得哽咽，「要不是你，我兒那條腿就廢了，我們娘倆往後可怎麼活……」
第二件是獵戶趙三家。他家婆娘生第三胎時難產，血流了一炕。張老頭帶著兩個村婦趕去，折騰了半夜，大人孩子都保住了。趙三把家裡存著的一張狼皮送到荊禾院裡，啥也沒說，放下就走。
第三件是匠人孫七。他原是外鄉人，流浪到李家村落戶，手藝好但性子孤，跟村里人不怎麼來往。前些日子王大錘打造「萬人敵」的陶罐，找孫七幫忙改進模具，兩人琢磨了幾天，真弄出個更結實的樣式。孫七如今見了王大錘就喊「師父」，逢人就說荊禾團隊是實在人，不排外。
這些事在村里傳開了。閒話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話：
「阿禾雖然年輕，可做事公道。」
「族老？族老能打退土匪麼？能挖通水渠麼？」
李貴在村里走動時，發現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那些人，現在見了他都躲著走。他去趙三家借鋤頭，趙三婆娘在院裡說「當家的不在」，門都沒開。他去孫七家，孫七直接說「活忙，沒空」。
連著碰了幾鼻子灰，李貴惱了。在村口遇見鐵柱，他攔著路：「鐵柱哥，咱們可是本家！你就看著外姓人騎在咱頭上拉屎？」
鐵柱看了他一眼：「李貴，我問你——你爹病著，你不在家伺候，整天在村里晃悠啥？」
「我……」
「你爹那些閒話，是你攛掇的吧？」鐵柱聲音冷了，「我告訴你，村子現在能安穩，是靠阿禾。你要再鬧，不用阿禾動手，我先收拾你。」
李貴臉白了，悻悻走了。
晚上，荊禾在院裡跟王大錘、張老頭吃飯。小石頭從外頭跑回來，嘴裡塞著塊餅，含糊不清地說：「禾哥，李貴今天在村里找人喝酒，罵了你半天。」
「都有誰去了？」荊禾問。
「就三個——村西頭的王麻子，原先是族老家佃戶；還有村南的劉瘸子，他兒子前些天偷懶被罰過工；還有個外村的，不認識。」
荊禾點點頭，繼續吃飯。張老頭看了他一眼：「不收拾？」
「不急。」荊禾說，「讓他們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王大錘扒拉口飯：「可留著總是禍害。」
「禍害有用。」荊禾放下碗，「村里太平久了，有些人就忘了現在是什麼世道。留著這幾個禍害，時不時鬧點動靜，大伙兒才能繃緊弦。」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也想看看，村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服，是假服。」
這話說得平靜，可王大錘和張老頭都聽出了裡頭的寒意。
小石頭眨眨眼：「禾哥，那我繼續盯著？」
「嗯。但別靠太近，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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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得！」
孩子跑出去了。院裡靜下來，只剩碗筷聲。月光照在井台上，泛著清冷的光。
張老頭忽然說：「小子，你師父……把你教得太狠了。」
荊禾沉默片刻：「師父說，亂世里，心軟是病，得治。」
「可人心不是鐵打的。壓得太狠，會斷。」
「斷了就斷了。」荊禾看向夜空，「總比全村人都斷了強。」
那天夜裡，李貴家喝酒喝到半夜。摔碗罵娘的聲音傳得老遠，可左鄰右舍沒一家出來勸。
人心這桿秤，已經開始傾斜了。
可這話沒激起什麼水花。
因為就在族老病倒的第二天，村里出了幾件事。
頭一件是李寡婦家。她兒子前些天打獵時摔斷了腿，張老頭給接骨、敷藥，荊禾從公庫里特批了半斤白面、十個雞蛋，讓給孩子補身子。李寡婦提著半籃子野菜來謝恩，在荊禾院門口跪下就磕頭，拉都拉不起來。
「阿禾兄弟，你是我們家救命恩人……」李寡婦哭得哽咽，「要不是你，我兒那條腿就廢了，我們娘倆往後可怎麼活……」
第二件是獵戶趙三家。他家婆娘生第三胎時難產，血流了一炕。張老頭帶著兩個村婦趕去，折騰了半夜，大人孩子都保住了。趙三把家裡存著的一張狼皮送到荊禾院裡，啥也沒說，放下就走。
第三件是匠人孫七。他原是外鄉人，流浪到李家村落戶，手藝好但性子孤，跟村里人不怎麼來往。前些日子王大錘打造「萬人敵」的陶罐，找孫七幫忙改進模具，兩人琢磨了幾天，真弄出個更結實的樣式。孫七如今見了王大錘就喊「師父」，逢人就說荊禾團隊是實在人，不排外。
這些事在村里傳開了。閒話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些話：
「阿禾雖然年輕，可做事公道。」
「族老？族老能打退土匪麼？能挖通水渠麼？」
李貴在村里走動時，發現以前跟他稱兄道弟的那些人，現在見了他都躲著走。他去趙三家借鋤頭，趙三婆娘在院裡說「當家的不在」，門都沒開。他去孫七家，孫七直接說「活忙，沒空」。
連著碰了幾鼻子灰，李貴惱了。在村口遇見鐵柱，他攔著路：「鐵柱哥，咱們可是本家！你就看著外姓人騎在咱頭上拉屎？」
鐵柱看了他一眼：「李貴，我問你——你爹病著，你不在家伺候，整天在村里晃悠啥？」
「我……」
「你爹那些閒話，是你攛掇的吧？」鐵柱聲音冷了，「我告訴你，村子現在能安穩，是靠阿禾。你要再鬧，不用阿禾動手，我先收拾你。」
李貴臉白了，悻悻走了。
晚上，荊禾在院裡跟王大錘、張老頭吃飯。小石頭從外頭跑回來，嘴裡塞著塊餅，含糊不清地說：「禾哥，李貴今天在村里找人喝酒，罵了你半天。」
「都有誰去了？」荊禾問。
「就三個——村西頭的王麻子，原先是族老家佃戶；還有村南的劉瘸子，他兒子前些天偷懶被罰過工；還有個外村的，不認識。」
荊禾點點頭，繼續吃飯。張老頭看了他一眼：「不收拾？」
「不急。」荊禾說，「讓他們跳。跳得越高，摔得越慘。」
王大錘扒拉口飯：「可留著總是禍害。」
「禍害有用。」荊禾放下碗，「村里太平久了，有些人就忘了現在是什麼世道。留著這幾個禍害，時不時鬧點動靜，大伙兒才能繃緊弦。」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我也想看看，村里到底有多少人，是真服，是假服。」
這話說得平靜，可王大錘和張老頭都聽出了裡頭的寒意。
小石頭眨眨眼：「禾哥，那我繼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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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得！」
孩子跑出去了。院裡靜下來，只剩碗筷聲。月光照在井台上，泛著清冷的光。
張老頭忽然說：「小子，你師父……把你教得太狠了。」
荊禾沉默片刻：「師父說，亂世里，心軟是病，得治。」
「可人心不是鐵打的。壓得太狠，會斷。」
「斷了就斷了。」荊禾看向夜空，「總比全村人都斷了強。」
那天夜裡，李貴家喝酒喝到半夜。摔碗罵娘的聲音傳得老遠，可左鄰右舍沒一家出來勸。
人心這桿秤，已經開始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