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祠堂對峙
第122章：祠堂對峙
族老甲沒安分。
隔了兩天，村里開始有閒話。說荊禾是外鄉人，憑啥在李家村當家？說王家村的聯盟是引狼入室，到時候李家村都得改姓王。還有更陰的——說荊禾囤積糧食，是想等大伙兒餓得差不多了，再高價賣糧，發國難財。
話傳得活靈活現，連細節都有：某日夜裡，看見荊禾院裡有陌生人出入，背著大包袱，像是糧食；某日荊禾跟文先生密談，說到「囤」、「賣」之類的字眼。
鐵柱聽了氣得跳腳，要抓造謠的人。荊禾攔住他：「抓不完。人心亂了，你抓一個，冒出十個。」
「那怎麼辦？就由著他們胡說？」
「等。」荊禾說，「等他們跳出來。」
這一等，等到了族老會正式發難。
那天是十月初一，按舊俗該祭祖。祠堂里香燭點起來，三牲擺上——雖然只是些粗糧做的替代品，但儀式得走。全村老少聚在祠堂前，等著族老主持祭禮。
族老甲穿上了壓箱底的綢布長衫——雖然舊得發黃，但那是身份的象徵。他站在祠堂台階上，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荊禾從人群里走出來。
「族老，祭祖之前，有件事得先說清楚。」荊禾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見。
族老甲臉色一沉：「阿禾，今日祭祖，是大事……」
「正因為是大事，才要說清楚。」荊禾轉身，面向村民，「這些日子，村裡有些閒話，說我荊禾囤糧居奇，說我勾結外人。今天當著祖宗的面，我把話說開——公庫所有存糧、所有帳目，現在就可以查。誰懷疑，誰來看。」
文先生早就在祠堂里準備好了。帳本攤在供桌上，旁邊是公庫的鑰匙——三把，分別由文先生、鐵柱、荊禾保管，缺一把都開不了庫門。
「來。」荊禾做了個請的手勢，「族老，您先查。」
族老甲騎虎難下。他硬著頭皮走進祠堂，翻開帳本。一頁頁看過去，越看臉色越白。帳記得太清楚了，每一筆進項、每一筆支出，時間、事由、經手人，清清楚楚。糧食從哪兒來，用到哪兒去，明明白白。
「還有。」荊禾跟進來，「說我勾結外人——王家村的聯盟，是救了王家村一百多口人，也解了咱們村東頭旱地的灌溉。水渠通了這些天，誰家地里沒受益？站出來說說。」
祠堂外圍觀的村民里，有人小聲說：「我家地澆上了……」
「我家也是……」
聲音越來越多。族老甲額頭冒汗，合上帳本：「阿禾，老朽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荊禾盯著他，「您串聯村民，散布謠言，挑撥離間，是什麼意思？是覺得這村子太安穩了，非得攪亂了才甘心？」
話重了。祠堂里外鴉雀無聲。
族老甲身後的族老乙看不下去了，拄著拐杖上前：「阿禾！你雖是功臣，可也不能這麼跟長輩說話！」
「長輩？」荊禾笑了，「二位族老，我敬你們是長輩，所以到今天才把話說開。可你們摸摸良心——我荊禾來村里這幾個月，是虧待了哪位長輩？公庫的糧食，可曾少過你們一口？村裡的安危，可曾懈怠過一分？」
他走到祠堂門口，面向所有村民：「今天我把話擱這兒——我荊禾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誰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站出來，說說你怎麼做更好。但要是背後搞小動作，壞村子的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沒人敢跟他對視。李二狗在人群里喊了聲：「阿禾說得對！咱們信阿禾！」
「對！信阿禾！」趙三跟著喊。
接著是更多的人。聲音起初稀落，漸漸連成一片。那些原本跟著族老起鬨的，這會兒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族老甲站在祠堂里，看著外面群情激奮的村民，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他意識到一件事——這村子，已經不是他說了算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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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荊禾來的那天起，就已經不是了。
祭祖儀式最後還是舉行了，但氣氛完全變了。族老甲念祭文時聲音發顫，好幾次念錯字。荊禾站在人群最前面，脊背挺直，像棵扎進土裡的樹。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族老甲最後一個離開祠堂，背影佝僂，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荊禾站在祠堂門口，看著他走遠，低聲對鐵柱說：「派人盯著。他要是就此安分，便罷了。要是再有動作……」
鐵柱點頭：「明白。」
風吹過祠堂屋檐，吹得檐角的銅鈴叮噹響。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前迴蕩，清脆，又有些蒼涼。
族老甲沒安分。
隔了兩天，村里開始有閒話。說荊禾是外鄉人，憑啥在李家村當家？說王家村的聯盟是引狼入室，到時候李家村都得改姓王。還有更陰的——說荊禾囤積糧食，是想等大伙兒餓得差不多了，再高價賣糧，發國難財。
話傳得活靈活現，連細節都有：某日夜裡，看見荊禾院裡有陌生人出入，背著大包袱，像是糧食；某日荊禾跟文先生密談，說到「囤」、「賣」之類的字眼。
鐵柱聽了氣得跳腳，要抓造謠的人。荊禾攔住他：「抓不完。人心亂了，你抓一個，冒出十個。」
「那怎麼辦？就由著他們胡說？」
「等。」荊禾說，「等他們跳出來。」
這一等，等到了族老會正式發難。
那天是十月初一，按舊俗該祭祖。祠堂里香燭點起來，三牲擺上——雖然只是些粗糧做的替代品，但儀式得走。全村老少聚在祠堂前，等著族老主持祭禮。
族老甲穿上了壓箱底的綢布長衫——雖然舊得發黃，但那是身份的象徵。他站在祠堂台階上，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荊禾從人群里走出來。
「族老，祭祖之前，有件事得先說清楚。」荊禾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見。
族老甲臉色一沉：「阿禾，今日祭祖，是大事……」
「正因為是大事，才要說清楚。」荊禾轉身，面向村民，「這些日子，村裡有些閒話，說我荊禾囤糧居奇，說我勾結外人。今天當著祖宗的面，我把話說開——公庫所有存糧、所有帳目，現在就可以查。誰懷疑，誰來看。」
文先生早就在祠堂里準備好了。帳本攤在供桌上，旁邊是公庫的鑰匙——三把，分別由文先生、鐵柱、荊禾保管，缺一把都開不了庫門。
「來。」荊禾做了個請的手勢，「族老，您先查。」
族老甲騎虎難下。他硬著頭皮走進祠堂，翻開帳本。一頁頁看過去，越看臉色越白。帳記得太清楚了，每一筆進項、每一筆支出，時間、事由、經手人，清清楚楚。糧食從哪兒來，用到哪兒去，明明白白。
「還有。」荊禾跟進來，「說我勾結外人——王家村的聯盟，是救了王家村一百多口人，也解了咱們村東頭旱地的灌溉。水渠通了這些天，誰家地里沒受益？站出來說說。」
祠堂外圍觀的村民里，有人小聲說：「我家地澆上了……」
「我家也是……」
聲音越來越多。族老甲額頭冒汗，合上帳本：「阿禾，老朽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荊禾盯著他，「您串聯村民，散布謠言，挑撥離間，是什麼意思？是覺得這村子太安穩了，非得攪亂了才甘心？」
話重了。祠堂里外鴉雀無聲。
族老甲身後的族老乙看不下去了，拄著拐杖上前：「阿禾！你雖是功臣，可也不能這麼跟長輩說話！」
「長輩？」荊禾笑了，「二位族老，我敬你們是長輩，所以到今天才把話說開。可你們摸摸良心——我荊禾來村里這幾個月，是虧待了哪位長輩？公庫的糧食，可曾少過你們一口？村裡的安危，可曾懈怠過一分？」
他走到祠堂門口，面向所有村民：「今天我把話擱這兒——我荊禾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誰覺得我做得不對，可以，站出來，說說你怎麼做更好。但要是背後搞小動作，壞村子的大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沒人敢跟他對視。李二狗在人群里喊了聲：「阿禾說得對！咱們信阿禾！」
「對！信阿禾！」趙三跟著喊。
接著是更多的人。聲音起初稀落，漸漸連成一片。那些原本跟著族老起鬨的，這會兒都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族老甲站在祠堂里，看著外面群情激奮的村民，忽然覺得渾身發冷。他意識到一件事——這村子，已經不是他說了算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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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從荊禾來的那天起，就已經不是了。
祭祖儀式最後還是舉行了，但氣氛完全變了。族老甲念祭文時聲音發顫，好幾次念錯字。荊禾站在人群最前面，脊背挺直，像棵扎進土裡的樹。
儀式結束，人群散去。族老甲最後一個離開祠堂，背影佝僂，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荊禾站在祠堂門口，看著他走遠，低聲對鐵柱說：「派人盯著。他要是就此安分，便罷了。要是再有動作……」
鐵柱點頭：「明白。」
風吹過祠堂屋檐，吹得檐角的銅鈴叮噹響。那聲音在空曠的祠堂前迴蕩，清脆，又有些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