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內部權力鬥爭
水渠通了的第五天，族老甲拄著拐杖進了荊禾的院子。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跟著七八個村民，都是些年紀大的、在村裡有些頭臉的。張老頭正在藥圃里侍弄草藥，看見這陣勢，直起腰，沒說話。
荊禾在屋裡聽見動靜，走出來，手上還沾著修理弓弩的油泥。他掃了一眼來人，神色平靜：「族老，有事？」
族老甲清了清嗓子，臉上堆出個不太自然的笑：「阿禾啊，這些日子你為村里操勞，大伙兒都看在眼裡。可有些話……唉，老朽不得不說。」
「您說。」
「咱們李家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村中大事，得由族老會議決。」族老甲頓了頓，「你這又是練兵又是挖渠，還跟外村結盟，這些事……是不是該先跟族老會商量商量？」
院裡靜了。跟著來的村民里，有人低頭看鞋尖，有人咳嗽。張老頭慢悠悠地放下鋤頭，走到井邊打水洗手，水聲嘩啦啦的，格外刺耳。
荊禾擦了擦手，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族老說得對。那依您看，眼下最要緊的大事是什麼？」
族老甲被問得一怔：「當、當然是備戰……」
「怎麼備？」荊禾抬眼，「糧怎麼籌？兵怎麼練？工事怎麼修？王家村的聯盟是利是弊？您有章程麼？」
「這……」族老甲語塞。
「我有。」荊禾站起身，從屋裡拿出個粗布帳本——是文先生這些天記的，密密麻麻的數字，「過去一個月，咱們獵糧八百斤，退敵兩次，修渠引水，加固工事。族老會這一個月，議過什麼事？出過什麼力？」
帳本攤在石桌上。字跡工整，條目清楚：某日獵獲若干，某日退敵繳獲若干，某日修渠用工若干……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跟著來的人伸脖子看，有識字的低聲念出來。族老甲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阿禾，你這是……這是要奪權？」
「權？」荊禾笑了，笑意沒到眼底，「我要的是活路。誰給村里活路，誰就有權；誰擋著活路，誰就得讓開。」
他說得直白，院裡的人都聽懂了。族老甲身後一個中年漢子——是村里原來的帳房先生，姓孫——忽然開口：「阿禾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族老是村里長輩，該敬重……」
「敬重是敬出來的，不是論資排輩排出來的。」荊禾打斷他，「孫先生，你管帳時，村里公庫存糧多少？如今多少？你來說說。」
孫先生臉漲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三百斤。」荊禾替他答了，「你管帳時，公庫只剩三百斤糧，還都是陳年粟米，摻著沙子。如今公庫存糧八百斤，醃肉百斤，乾菜三百斤——這是文先生記的，每一筆都可查。」
他環視眾人：「我今天把話說明白。這村子要活，就得有人做主。我做主，是因為我能帶大伙兒活。誰不服，可以——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看看你怎麼帶二百多人活過這個冬天，活過土匪的刀。」
沒人說話。風吹過院子，藥圃里的草藥葉子沙沙響。
族老甲拄拐杖的手在抖。他盯著荊禾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跟著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低著頭跟出去了。
人走光了，張老頭才開口：「小子，得罪人了。」
「不得罪人，就得罪命。」荊禾收起帳本，「師父說過，亂世里最沒用的就是論資排輩。活不下來，什麼輩分都是空。」
張老頭沉默片刻：「可人心難測。你今天壓住了，明天呢？」
「明天？」荊禾看向西邊，那是族老甲家的方向，「明天他們要是安分，我還敬他們是長輩。要是動歪心思……」
他沒說完，但張老頭懂了。
有些線，跨過去，就回不了頭了。
荊禾在屋裡聽見動靜，走出來，手上還沾著修理弓弩的油泥。他掃了一眼來人，神色平靜：「族老，有事？」
族老甲清了清嗓子，臉上堆出個不太自然的笑：「阿禾啊，這些日子你為村里操勞，大伙兒都看在眼裡。可有些話……唉，老朽不得不說。」
「您說。」
「咱們李家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村中大事，得由族老會議決。」族老甲頓了頓，「你這又是練兵又是挖渠，還跟外村結盟，這些事……是不是該先跟族老會商量商量？」
院裡靜了。跟著來的村民里，有人低頭看鞋尖，有人咳嗽。張老頭慢悠悠地放下鋤頭，走到井邊打水洗手，水聲嘩啦啦的，格外刺耳。
荊禾擦了擦手，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下：「族老說得對。那依您看，眼下最要緊的大事是什麼？」
族老甲被問得一怔：「當、當然是備戰……」
「怎麼備？」荊禾抬眼，「糧怎麼籌？兵怎麼練？工事怎麼修？王家村的聯盟是利是弊？您有章程麼？」
「這……」族老甲語塞。
「我有。」荊禾站起身，從屋裡拿出個粗布帳本——是文先生這些天記的，密密麻麻的數字，「過去一個月，咱們獵糧八百斤，退敵兩次，修渠引水，加固工事。族老會這一個月，議過什麼事？出過什麼力？」
帳本攤在石桌上。字跡工整，條目清楚：某日獵獲若干，某日退敵繳獲若干，某日修渠用工若干……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跟著來的人伸脖子看，有識字的低聲念出來。族老甲臉色變了，嘴唇哆嗦著：「阿禾，你這是……這是要奪權？」
「權？」荊禾笑了，笑意沒到眼底，「我要的是活路。誰給村里活路，誰就有權；誰擋著活路，誰就得讓開。」
他說得直白，院裡的人都聽懂了。族老甲身後一個中年漢子——是村里原來的帳房先生，姓孫——忽然開口：「阿禾兄弟，話不能這麼說。族老是村里長輩，該敬重……」
「敬重是敬出來的，不是論資排輩排出來的。」荊禾打斷他，「孫先生，你管帳時，村里公庫存糧多少？如今多少？你來說說。」
孫先生臉漲紅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三百斤。」荊禾替他答了，「你管帳時，公庫只剩三百斤糧，還都是陳年粟米，摻著沙子。如今公庫存糧八百斤，醃肉百斤，乾菜三百斤——這是文先生記的，每一筆都可查。」
他環視眾人：「我今天把話說明白。這村子要活，就得有人做主。我做主，是因為我能帶大伙兒活。誰不服，可以——拿出你的本事，讓我看看你怎麼帶二百多人活過這個冬天，活過土匪的刀。」
沒人說話。風吹過院子，藥圃里的草藥葉子沙沙響。
族老甲拄拐杖的手在抖。他盯著荊禾看了很久，最後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跟著來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低著頭跟出去了。
人走光了，張老頭才開口：「小子，得罪人了。」
「不得罪人，就得罪命。」荊禾收起帳本，「師父說過，亂世里最沒用的就是論資排輩。活不下來，什麼輩分都是空。」
張老頭沉默片刻：「可人心難測。你今天壓住了，明天呢？」
「明天？」荊禾看向西邊，那是族老甲家的方向，「明天他們要是安分，我還敬他們是長輩。要是動歪心思……」
他沒說完，但張老頭懂了。
有些線，跨過去，就回不了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