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糯糯練劍
飯後，顧清風看著小傢伙拍著肚皮嚷嚷著要立刻練劍的認真模樣，不由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小腦門，溫聲道：
「練劍講究循序漸進，吃飽了便劇烈折騰，肚肚可是會鬧騰的。走，為師先帶你去百草園散步消食，認認靈藥，明日清晨再正式教你劍招。」
小傢伙一聽能去百草園玩，立刻把練劍的事拋到了腦後，歡呼著跟了上去。
正午後的陽光溫融明澈，灑滿百草園，鬆軟的靈土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
雲糯糯跟在顧清風身後，邁著肉乎乎的小短腿，小手裡還拎著一隻顧清風隨手給她編的小竹籃。
「今日為師先教你辨認靈藥，明日開始師父教你練劍，糯糯看這株靈藥，此草名喚回魂草，葉分三瓣，脈絡呈淺紫，可安神定魄。」
顧清風指著腳邊一株尺許高的靈草，耐心細緻地講解。
雲糯糯蹲下身子，胖乎乎的小手撥拉著草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三瓣葉子……紫色的經經。」
小傢伙嘴裡念念有詞，忽然伸出兩隻小肉手，一把攥住草莖，雙臂猛地一發力！
「啵！」
伴隨著一聲脆響，整株回魂草被她連根拔起，根須上帶起大片的肥沃息壤，直接甩了顧清風一前襟的泥點子。
雲糯糯歡天喜地地把草塞進自己的小竹籃里，仰頭邀功。
「拔出來啦！放籃子裡！」
顧清風看著那株被暴力扯斷了半截主根的絕世靈草，眼皮跳了兩下。
「糯糯，採藥需用玉鏟順著根系細細挖掘，不可傷及根絡，否則藥性大減。」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眨巴著大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用鏟鏟，懂啦！」
兩刻鐘後。
顧清風不過是轉身去石桌旁倒了一杯靈茶的工夫。
當他端著茶杯走回藥園中央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齊劃一、仙霧繚繞的百草園，此刻宛若被頭蠻牛耕耘過一遍。
數十個土坑遍布各處，肥沃的黑泥翻騰得漫天飛舞。
上千年的七寶靈芝被連根刨出，隨手扔在路邊當坐墊；
珍貴無比的九陽玄參被拔了頂上的綠葉，光禿禿地插在泥堆上像個滑稽的插香。
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雲糯糯正揮舞著一把小巧的玄鐵玉鏟，撅著小屁股拼命刨土。
「挖到了！大蘿蔔！」
小傢伙興奮地大喊一聲，兩手抱著一顆足有她半個人大的何首烏，使勁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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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轟隆一聲，雲糯糯抱著大首烏摔了個屁股蹲，渾身滾得全是黑泥，頭髮上的紅髮繩不知掉到了何處，兩個小辮子散開，蓬亂得像個鳥窩。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得意洋洋地舉起大首烏，衝著呆立在原地的顧清風揮舞。
「師父你看！糯糯用鏟鏟挖的！根須全在哦！」
顧清風端著茶杯的手指微顫，杯中的清茶泛起陣陣漣漪。
這可是青雲劍宗傳承了萬載的藥園核心重地啊。
裡面隨便一株藥草拿出去，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如今，全被這小傢伙翻了個底朝天。
看著小傢伙滿是泥巴卻笑得燦爛無比的包子臉，顧清風心頭翻湧的那點心疼，最終化作了一聲無奈輕嘆。
他隨手散去手中的茶杯，走上前，彎腰把這個小泥球從泥坑裡提溜了出來。
「挖得很好，下回……不許再挖了。」
雲糯糯把大首烏往他懷裡塞，奶聲奶氣地問。
「師父，大蘿蔔甜不甜呀？」
顧清風抱著渾身是泥的小傢伙，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泥漬，眼底泛起深沉的寵溺。
「甜，糯糯挖的，自然最甜。」
……
傍晚的晚霞如同一匹巨大的金紅絲緞，自天際盡頭一路鋪展到青雲主峰的腳下。
雲糯糯洗得香噴噴的，換上了一身淺粉色的小夾襖，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顧清風的臂彎里。
顧清風坐在斷崖邊的青玉石台上，白袍在拂面的晚風中輕輕飄蕩。
青雲山終年不散的罡風早已被他化作了融融春意，拂在臉上微涼而舒適。
「師父，太陽要掉下去啦。」
雲糯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天邊那輪正緩緩沉入雲海的金色落日。
「太陽並非掉落，而是巡遊周天，明日清晨，它便會自東方重新升起。」
顧清風下頜輕抵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溫聲細語地解釋。
雲糯糯仰起小臉，大眼睛倒映著漫天的霞光，閃爍著細碎的金色光斑。
「那太陽公公睡覺的時候，糯糯也要睡覺嗎？」
「嗯，太陽落山，萬物安歇，糯糯是個乖孩子，自然也要早些安歇。」
顧清風修長的手指穿過她耳邊的碎發，動作極盡輕柔。
小傢伙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兩隻小手抓著顧清風胸前的衣襟，身子軟軟地往下滑了滑。
「師父會一直陪著糯糯看太陽嗎？」
軟糯的奶音帶著一絲困意，輕飄飄地鑽進顧清風的耳中。
顧清風心口微滯，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將懷裡的小糰子攬得更穩了些。
飛升長生，壽與天齊，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是他唯一的道途。
可如今，看著懷裡這個純淨脆弱的小生命，他忽然覺得，漫漫仙途若是少了這縷煙火氣，縱然成了九天之上的真仙，也不過是永恆的枯寂。
「會。」
顧清風垂下眼帘，「只要糯糯想看，為師便一直陪著你。」
雲糯糯嘴角滿足地向上彎起，小腦袋深深埋進他的懷裡，發出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定，整座青雲山被溫柔的夜色所籠罩。
仙鶴在低空盤旋兩圈，悄無聲息地落回松枝之上。
白衣劍仙靜靜抱著熟睡的幼徒，任由夜風拂起兩人的衣角，歲月安寧得仿佛停駐在了此刻。
……
翌日清晨，東方天際翻起一片魚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薄霧，將青雲主峰的大殿前坪鍍上了一層柔金。
小傢伙惦記著練劍的事，破天荒地起得極早。
她懷裡抱著那柄兩尺長的桃木小劍，踩著小紅靴噔噔噔跑出殿門，嘴裡還咬著半塊溫熱的靈米軟糕，小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
顧清風早已立在白玉台階前。晨風拂過他勝雪的白袍，衣袂飄飄，宛若謫仙臨塵。
「師父！糯糯醒啦！練劍！」
小傢伙一口咽下米糕，把小木劍高高舉起，大眼睛亮得像晨曦里的朝露。
「好，為師答應過你，今日便教你入門之法。」
顧清風眼底漾開溫軟的笑意，順手從身旁的古松上折下了一截三尺青竹枝。
「看好了，劍非死物，執劍如引風。今日為師教你青雲劍法的第一式，喚作清風拂柳。」
話音微落，顧清風神色微斂。
雖然手中僅握著一截纖細的竹枝，但那一瞬間，天地間的流風仿佛盡數聽從了他的號令。
顧清風刻意將一身通天徹地的凌厲劍煞徹底散去，只留下純粹靈動的劍意軌跡，動作更是放緩到了極致，宛若一幅在雲端緩緩鋪展的畫卷。
顧清風腳踏八卦微步，手腕輕輕一挑。
青竹枝如同一縷溫和拂面的春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柔韌的弧線。
竹尖輕顫，時而如細柳拂水，帶起陣陣若有若無的清波；時而如微風穿葉，雖無半點殺伐之氣，卻透著一股暗合天道的渾然天成。
周遭掠過的幾縷晨霧被這輕緩的動作牽引，竟自發化作一圈淡淡的白鶴虛影，環繞著枝尖翩躚起舞。
最終，顧清風手腕一振，青竹枝平平向前一遞。
「呼——」
庭院中微風驟起，落葉隨之輕旋，一股無比溫潤舒暢的清風拂過雲糯糯的小臉蛋，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飄揚。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從容到了骨子裡。
「哇——！」
雲糯糯看得小嘴張成了圓形，兩隻小手拼命拍巴掌，眼睛裡全是對自家師父的崇拜。「好看！師父好厲害！」
「此招不在力大，而在神寧意穩，手隨身走，借風而動。」
顧清風收勢而立，手中的竹枝化為碎屑隨風散去。
他低頭看向興奮得小臉通紅的小糰子，溫聲道，「來，糯糯試著刺出一劍。」
「糯糯來啦！」
雲糯糯兩隻小手抱住木劍，學著顧清風的模樣，煞有介事地拔劍出鞘。
「哈！」她稚嫩地喝了一聲，小短腿邁開，揮舞著小木劍朝空中的落葉刺去。
然而小傢伙畢竟才兩歲，平衡感尚淺，握著木劍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卻連落葉的邊都沒碰到。
小傢伙急了，兩隻腳在地上一蹬，揮著木劍亂砍一通。
結果腳下一絆，整個人啪唧一下往前摔去。
預想中的倒地沒有到來，顧清風早已伸手攔在她腰間，將她穩穩提了起來。
「學劍不能亂揮，要穩。」顧清風把她放在地上，立在她身後。
他彎下腰，大手握住雲糯糯持劍的小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肢。
「眼看前方，手隨心動。」
顧清風帶著她的手，向前緩緩刺出一劍。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卻帶起了一股極清爽的劍風，將三丈外飄落的竹葉精準地一分為二。
雲糯糯瞪大了眼睛：「好厲害！」
「這便是方才教你的清風拂柳。」顧清風在她耳邊低語。
雲糯糯轉過頭，小臉蛋蹭了蹭顧清風的臉頰：「糯糯也要學會！」
「慢慢練，師父教你。」顧清風鬆開手，站直身子。
小傢伙握著小木劍，在陽光下認真地劃著名劍軌跡，小臉蛋繃得緊緊的，可愛至極。
顧清風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眼神里滿是欣慰。
他伸手揉了揉糯糯毛茸茸的小腦門，溫聲道：
「練劍講究循序漸進，吃飽了便劇烈折騰，肚肚可是會鬧騰的。走，為師先帶你去百草園散步消食，認認靈藥，明日清晨再正式教你劍招。」
小傢伙一聽能去百草園玩，立刻把練劍的事拋到了腦後，歡呼著跟了上去。
正午後的陽光溫融明澈，灑滿百草園，鬆軟的靈土散發著令人心曠神怡的草木清香。
雲糯糯跟在顧清風身後，邁著肉乎乎的小短腿，小手裡還拎著一隻顧清風隨手給她編的小竹籃。
「今日為師先教你辨認靈藥，明日開始師父教你練劍，糯糯看這株靈藥，此草名喚回魂草，葉分三瓣，脈絡呈淺紫，可安神定魄。」
顧清風指著腳邊一株尺許高的靈草，耐心細緻地講解。
雲糯糯蹲下身子，胖乎乎的小手撥拉著草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
「三瓣葉子……紫色的經經。」
小傢伙嘴裡念念有詞，忽然伸出兩隻小肉手，一把攥住草莖，雙臂猛地一發力！
「啵！」
伴隨著一聲脆響，整株回魂草被她連根拔起，根須上帶起大片的肥沃息壤，直接甩了顧清風一前襟的泥點子。
雲糯糯歡天喜地地把草塞進自己的小竹籃里，仰頭邀功。
「拔出來啦！放籃子裡！」
顧清風看著那株被暴力扯斷了半截主根的絕世靈草，眼皮跳了兩下。
「糯糯，採藥需用玉鏟順著根系細細挖掘，不可傷及根絡，否則藥性大減。」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眨巴著大眼睛，重重點了點頭。
「用鏟鏟，懂啦！」
兩刻鐘後。
顧清風不過是轉身去石桌旁倒了一杯靈茶的工夫。
當他端著茶杯走回藥園中央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原本整齊劃一、仙霧繚繞的百草園，此刻宛若被頭蠻牛耕耘過一遍。
數十個土坑遍布各處，肥沃的黑泥翻騰得漫天飛舞。
上千年的七寶靈芝被連根刨出，隨手扔在路邊當坐墊；
珍貴無比的九陽玄參被拔了頂上的綠葉，光禿禿地插在泥堆上像個滑稽的插香。
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雲糯糯正揮舞著一把小巧的玄鐵玉鏟，撅著小屁股拼命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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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興奮地大喊一聲，兩手抱著一顆足有她半個人大的何首烏，使勁往外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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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得意洋洋地舉起大首烏，衝著呆立在原地的顧清風揮舞。
「師父你看！糯糯用鏟鏟挖的！根須全在哦！」
顧清風端著茶杯的手指微顫，杯中的清茶泛起陣陣漣漪。
這可是青雲劍宗傳承了萬載的藥園核心重地啊。
裡面隨便一株藥草拿出去，都足以在修仙界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如今，全被這小傢伙翻了個底朝天。
看著小傢伙滿是泥巴卻笑得燦爛無比的包子臉，顧清風心頭翻湧的那點心疼，最終化作了一聲無奈輕嘆。
他隨手散去手中的茶杯，走上前，彎腰把這個小泥球從泥坑裡提溜了出來。
「挖得很好，下回……不許再挖了。」
雲糯糯把大首烏往他懷裡塞，奶聲奶氣地問。
「師父，大蘿蔔甜不甜呀？」
顧清風抱著渾身是泥的小傢伙，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泥漬，眼底泛起深沉的寵溺。
「甜，糯糯挖的，自然最甜。」
……
傍晚的晚霞如同一匹巨大的金紅絲緞，自天際盡頭一路鋪展到青雲主峰的腳下。
雲糯糯洗得香噴噴的，換上了一身淺粉色的小夾襖，整個人軟綿綿地窩在顧清風的臂彎里。
顧清風坐在斷崖邊的青玉石台上，白袍在拂面的晚風中輕輕飄蕩。
青雲山終年不散的罡風早已被他化作了融融春意，拂在臉上微涼而舒適。
「師父，太陽要掉下去啦。」
雲糯糯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天邊那輪正緩緩沉入雲海的金色落日。
「太陽並非掉落，而是巡遊周天，明日清晨，它便會自東方重新升起。」
顧清風下頜輕抵著她毛茸茸的發頂，溫聲細語地解釋。
雲糯糯仰起小臉，大眼睛倒映著漫天的霞光，閃爍著細碎的金色光斑。
「那太陽公公睡覺的時候，糯糯也要睡覺嗎？」
「嗯，太陽落山，萬物安歇，糯糯是個乖孩子，自然也要早些安歇。」
顧清風修長的手指穿過她耳邊的碎發，動作極盡輕柔。
小傢伙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兩隻小手抓著顧清風胸前的衣襟，身子軟軟地往下滑了滑。
「師父會一直陪著糯糯看太陽嗎？」
軟糯的奶音帶著一絲困意，輕飄飄地鑽進顧清風的耳中。
顧清風心口微滯，手指下意識地收緊，將懷裡的小糰子攬得更穩了些。
飛升長生，壽與天齊，在過去的漫長歲月里，是他唯一的道途。
可如今，看著懷裡這個純淨脆弱的小生命，他忽然覺得，漫漫仙途若是少了這縷煙火氣，縱然成了九天之上的真仙，也不過是永恆的枯寂。
「會。」
顧清風垂下眼帘，「只要糯糯想看，為師便一直陪著你。」
雲糯糯嘴角滿足地向上彎起，小腦袋深深埋進他的懷裡，發出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定，整座青雲山被溫柔的夜色所籠罩。
仙鶴在低空盤旋兩圈，悄無聲息地落回松枝之上。
白衣劍仙靜靜抱著熟睡的幼徒，任由夜風拂起兩人的衣角，歲月安寧得仿佛停駐在了此刻。
……
翌日清晨，東方天際翻起一片魚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薄霧，將青雲主峰的大殿前坪鍍上了一層柔金。
小傢伙惦記著練劍的事，破天荒地起得極早。
她懷裡抱著那柄兩尺長的桃木小劍，踩著小紅靴噔噔噔跑出殿門，嘴裡還咬著半塊溫熱的靈米軟糕，小臉上寫滿了迫不及待。
顧清風早已立在白玉台階前。晨風拂過他勝雪的白袍，衣袂飄飄，宛若謫仙臨塵。
「師父！糯糯醒啦！練劍！」
小傢伙一口咽下米糕，把小木劍高高舉起，大眼睛亮得像晨曦里的朝露。
「好，為師答應過你，今日便教你入門之法。」
顧清風眼底漾開溫軟的笑意，順手從身旁的古松上折下了一截三尺青竹枝。
「看好了，劍非死物，執劍如引風。今日為師教你青雲劍法的第一式，喚作清風拂柳。」
話音微落，顧清風神色微斂。
雖然手中僅握著一截纖細的竹枝，但那一瞬間，天地間的流風仿佛盡數聽從了他的號令。
顧清風刻意將一身通天徹地的凌厲劍煞徹底散去，只留下純粹靈動的劍意軌跡，動作更是放緩到了極致，宛若一幅在雲端緩緩鋪展的畫卷。
顧清風腳踏八卦微步，手腕輕輕一挑。
青竹枝如同一縷溫和拂面的春風，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柔韌的弧線。
竹尖輕顫，時而如細柳拂水，帶起陣陣若有若無的清波；時而如微風穿葉，雖無半點殺伐之氣，卻透著一股暗合天道的渾然天成。
周遭掠過的幾縷晨霧被這輕緩的動作牽引，竟自發化作一圈淡淡的白鶴虛影，環繞著枝尖翩躚起舞。
最終，顧清風手腕一振，青竹枝平平向前一遞。
「呼——」
庭院中微風驟起，落葉隨之輕旋，一股無比溫潤舒暢的清風拂過雲糯糯的小臉蛋，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飄揚。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從容到了骨子裡。
「哇——！」
雲糯糯看得小嘴張成了圓形，兩隻小手拼命拍巴掌，眼睛裡全是對自家師父的崇拜。「好看！師父好厲害！」
「此招不在力大，而在神寧意穩，手隨身走，借風而動。」
顧清風收勢而立，手中的竹枝化為碎屑隨風散去。
他低頭看向興奮得小臉通紅的小糰子，溫聲道，「來，糯糯試著刺出一劍。」
「糯糯來啦！」
雲糯糯兩隻小手抱住木劍，學著顧清風的模樣，煞有介事地拔劍出鞘。
「哈！」她稚嫩地喝了一聲，小短腿邁開，揮舞著小木劍朝空中的落葉刺去。
然而小傢伙畢竟才兩歲，平衡感尚淺，握著木劍帶起一陣細微的風，卻連落葉的邊都沒碰到。
小傢伙急了，兩隻腳在地上一蹬，揮著木劍亂砍一通。
結果腳下一絆，整個人啪唧一下往前摔去。
預想中的倒地沒有到來，顧清風早已伸手攔在她腰間，將她穩穩提了起來。
「學劍不能亂揮，要穩。」顧清風把她放在地上，立在她身後。
他彎下腰，大手握住雲糯糯持劍的小手，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腰肢。
「眼看前方，手隨心動。」
顧清風帶著她的手，向前緩緩刺出一劍。
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卻帶起了一股極清爽的劍風，將三丈外飄落的竹葉精準地一分為二。
雲糯糯瞪大了眼睛：「好厲害！」
「這便是方才教你的清風拂柳。」顧清風在她耳邊低語。
雲糯糯轉過頭，小臉蛋蹭了蹭顧清風的臉頰：「糯糯也要學會！」
「慢慢練，師父教你。」顧清風鬆開手，站直身子。
小傢伙握著小木劍，在陽光下認真地劃著名劍軌跡，小臉蛋繃得緊緊的，可愛至極。
顧清風站在一旁，負手而立，眼神里滿是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