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什麼叫做你們這就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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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東區「紅場」夜總會中,伊戈爾把手裡的衛星電話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塑料外殼發出一聲脆響。

  「弗拉基米爾這個老混蛋。」伊戈爾咬著雪茄,菸灰掉在皮夾克上,他也懶的拍。

  「莫斯科那邊現在應該是早上,他大概正坐在暖氣房裡吃著魚子醬,喝著加了冰塊的伏特加。」伊戈爾拉開抽屜,掏出一瓶威士忌,用牙咬開木塞,給自己倒了半杯。

  「他怎麼說?」坐在對面陰影里的格里高利開口了。

  他依然穿著那身嚴絲合縫的黑西裝,雙手戴著皮手套,交疊在膝蓋上。

  「他能怎麼說?」伊戈爾仰頭把酒灌進喉嚨,辣的皺起眉頭。

  「他說,『伊戈爾,你是西雅圖的負責人,我相信你的判斷,如果你覺得那個裡昂是個不可戰勝的魔鬼,那就按他說的做,如果你覺得我們還能打,那就別丟了俄羅斯人的臉』。」

  伊戈爾把酒杯摔在了桌子上。

  弗拉基米爾作為跨國犯罪集團的真正大佬,核心的毒品貨源,資金盤和武裝大本營都在東歐。

  西雅圖這邊的分部對他來說,本質上只是個銷售網點和提款機,他們在西雅圖本地沒有根基,基本上不可能脫離他那邊的總部。

  所以不管這邊是誰當二把手,只要錢照交,他完全無所謂,甚至樂於看到手下內鬥來維持平衡。

  但他這種高高在上的傲慢,恰好形成了盲區。  他以為最壞的結果不過是西雅圖分部被警察端掉,壓根沒想到里昂的真正目的是要收編他手下的這個黑幫。

  「聽聽這屁話!他媽的什麼叫『看著辦』?」

  「如果我答應了那個警察,砍掉毒品生意,以後每個月少掉幾十上百萬的利潤,他肯定會找我算帳!」

  「如果我不答應,被那個瘋子把腦袋擰下來,他隨便換個新人就來接手了!」

  格里高利皺著眉頭,平靜的看著伊戈爾發泄。

  「最後期限就是今晚了。」格里高利提醒道。

  「昨天下午我陪著他巡視街區,他已經把話挑明了,還有,那兩個舊倉庫我也答應讓給他了。」

  「讓給他?你那是送給他!」

  包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的推開了。

  三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夾著一身寒氣和刺鼻的大麻味走了進來。

  領頭的是博里斯,以前在西伯利亞當過獄警,專門負責領人種土豆,現在是幫派里專門負責處理「髒肉」的頭目。

  跟在他後面的是斯卡和安東,兩個長期吸食冰毒導致眼窩深陷的克格勃外圍打手。  「伊戈爾,外面都在傳,你要給那個叫里昂的美國警察當狗了?」博里斯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的盯著伊戈爾。

  他一開口就帶著火藥味,不管是本意如此,還是下意識的反應,這種發言都是一種試探和逼宮的行為。

  他的行動是想故意激怒伊戈爾,讓伊戈爾在衝動下做出錯誤的決策,自己則趁勢奪權。

  博里斯的鼻孔里噴出了粗重的氣息,夾雜著酒精和毒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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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戈爾靠在椅背上,眼神冷了下來,這種小把戲他要是一眼看不出來,絕對混不到東歐幫二把手的位置。

  「博里斯,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那些化學垃圾燒壞了?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

  「門壞了,就像我們現在的規矩一樣。」斯卡在後面神經質的搓著手,骨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伊戈爾,那個條子讓我們砍掉毒品生意!大頭全給他砍了!那我們吃什麼?吃西雅圖街頭的老鼠嗎?」

  「這是恥辱!」博里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我們從九十年代來這裡,拿著槍跟墨西哥人搶地盤,跟黑人火拼,好不容易才有了現在的買賣。」

  「現在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條子,說一句話,我們就要把最肥的肉吐出來?」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博里斯瞪著血紅的眼睛,目光轉向格里高利。

  「還有你,格里高利!你這個老特務!」

  「你昨天像個導遊一樣陪著那個瘋子逛街,是不是他已經許諾把毒品生意全交給你一個人管了?」

  格里高利慢慢的站起身,只是走到博里斯面前,眼睛像看死物一樣盯著對方。

  「博里斯,你吸毒吸的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沒了嗎?」

  格里高利的聲音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你以為里昂是要搶我們的毒品生意?你以為他是在跟我們搶地盤?」

  「難道不是嗎?!」斯卡大喊起來。

  「他把墨西哥人全宰了!我們原本想和他合作,但是他很明顯沒這種打算,現在輪到我們了!」

  「如果伊戈爾不敢動手,今晚我就帶幾個人去他的那個什麼破圖書館,往裡面扔幾顆手雷,把那些混蛋炸上天!」

  「你大可以去試試。」格里高利冷笑了一聲。

  「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我們在街頭火拼的時候,他自己幹什麼去了?事後我們復盤了,發現他能頂著十幾個暗哨,在幾十秒內把墨西哥人的高層全爆頭。」  格里高利轉過身,看向伊戈爾。

  「伊戈爾,他們看不懂,你應該能看懂,我昨天跟著他走了一路,我越看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讓那些流浪漢去修水管,接電線,用日結的工資把那些破產的建築工和退伍老兵組織起來。」

  「他甚至在做人口登記!他知道哪條街上有幾個會修車的,有幾個會開叉車的!」

  「他很明顯不只是在搶地盤。」

  格里高利指著天花板。

  「黑幫搶地盤只是為了收保護費和賣粉,但他不要保護費,也不賣粉。」

  「他在市政廳註冊過一個NGO,現在準備去接政府的環衛和維修外包的合同。」

  格里高利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

  「這種模式我們以前在老家見過,你肯定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地下室里安靜了幾秒,博里斯喘著粗氣,似乎沒聽懂格里高利的長篇大論,他只聽懂了不能賣毒品。

  「我管他搞什麼!」博里斯拔出腰間的手槍,「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伊戈爾,你如果交出毒品生意,兄弟們就不認你這個老大了!今晚必須幹掉他,不然……」

  他的話還沒說完,伊戈爾毫無徵兆的拔出了抽屜里的格洛克,槍口直接頂在了博里斯的下巴上。

  動作快的讓博里斯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不然怎麼樣?」伊戈爾站起來,槍口往上頂,逼的博里斯不得不仰起頭。

  「博里斯,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

  伊戈爾的眼神暴戾。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幾個廢物私底下在盤算什麼?你們想激我去跟里昂拼命,如果我死了,你們正好接手我的位置,繼續賣你們的爛藥!」

  「伊戈爾……別衝動……」斯卡嚇的往後退了一步。

  「閉嘴!」伊戈爾咆哮道。

  他盯著博里斯的眼睛。

  「你覺得我不答應他,我們能活過今晚嗎?」

  「那個怪物根本不需要跟我們打正面,以他的戰鬥力,他如果願意放下身段,在你睡覺的時候動手,我們壓根沒人有可能在他手裡活的下來!」  伊戈爾慢慢收回槍,但目光依舊兇狠。

  「滾出去,再讓我聽到誰敢私自去圖書館找麻煩,我親自把他塞進碎肉機里。」

  博里斯咬著牙,惡狠狠的瞪了格里高利一眼,抓起桌上的槍,帶著斯卡和安東摔門而去。

  地下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伊戈爾頹然的跌回椅子上,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

  他揉著脹痛的太陽穴,長時間沒有說話。

  「你決定了?」格里高利坐回椅子上。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伊戈爾苦笑了一聲。

  他摸出雪茄盒,點燃了一根,煙霧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格里高利,你還記的我們剛來美國的時候嗎?」

  伊戈爾看著天花板。

  「九十年代,老家徹底爛了,我們這些當過兵的拿不到軍餉,買不起麵包。」  「我們漂洋過海來到這裡,本來以為遍地是黃金,結果只能給人當打手,去貧民窟里賣那些害人的粉末。」

  伊戈爾吸了一大口雪茄。

  「我幹了二十年壞事,為了賺錢倒是不寒磣,只要能吃上牛排,我不在乎那些美國佬吸毒吸死在街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但我畢竟是個當兵的出身,如果有機會不賣那玩意兒,還能把錢賺了……」伊戈爾的聲音低了下去。

  「你說,里昂打算接市政工程?抄底法拍房?」

  「對。」格里高利點頭。

  「他有警局的背景,還有合法的NGO,如果我們跟著他,把手底下那幫能幹活的人洗白,一起去接合法的合同……」伊戈爾在心裡飛快的算了一筆帳。

  毒品利潤確實高,但風險也大,還要應付DEA,FBI,以及隨時會火拼的墨西哥人,雖然他們現在已經死了就是了。

  但是如果轉行跟著里昂搞灰色壟斷,賺市政廳的錢,不僅安全,甚至還能登堂入室。

  他們這些人長期在海外當邊緣人,每天過著刀口舔血的日子,面對里昂這邊合法上岸的誘惑,直接換個老闆確實是最優解。

  弗拉基米爾對自己這邊漠不關心,不在乎他們的死活,那他們自然也沒必要繼續給莫斯科賣命。  更何況,面對里昂那種怪物,他本來就沒有勝算。

  現在與其說是被裡昂逼的,不如說伊戈爾內心深處,其實早就厭倦了這種朝不保夕的黑幫生活,給自己找個藉口罷了。

  至於里昂那邊,他一開始其實壓根沒想著靠禁毒品就能直接把東歐幫拉攏過來,這完全是因為東歐幫內部混亂和權力鬥爭帶來的意外收穫。

  「我是被裹挾的。」伊戈爾突然說了一句,看著格里高利,像是在說服自己。

  「弗拉基米爾不明確表態,下面這幫蠢貨又要造反,我是為了保全兄弟們的命,才不得不向那個瘋子低頭。」

  格里高利看著他,眼裡有些瞭然,但也沒有戳穿。

  「我會把你的決定轉達給他的。」

  「告訴他。」伊戈爾把雪茄按滅在菸灰缸里,眼神變的堅定起來。

  「東歐幫同意砍掉東區的毒品網絡,明天天亮之前,我會把手裡所有的散貨渠道全掐斷。」

  「但是,作為交換,他必須帶我們一起上他那艘NGO的船。」

  「明白。」格里高利站起身,扣上了西裝的扣子。

  「那博里斯那幾個人……」格里高利走到門邊,停下腳步。  「我會處理的。」伊戈爾的語氣恢復了黑幫老大的冷酷。

  「既然在火拼結束後依然決定要跟那個怪物合作,總得拿點東西當投名狀,那幾個腦子被燒壞的蠢貨,正好用來向他證明我們的誠意。」

  格里高利聞言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了寒冷的夜色中。

  ……

  就在東歐幫決定跟著里昂乾的同時,霍洛維茨把自己的一輛破福特停在了東區第七街的邊緣,裹緊了灰色風衣,開始步行,再次的進入了這片傳聞中被「波特蘭黑幫」占領的街區。

  他先是從東歐幫的地盤穿了過去。

  那邊還是老樣子,路燈底下縮著幾個抽搐的癮君子,巷子裡散發著尿騷味,偶爾有兩輛防彈SUV壓著馬路牙子開過去,車窗里探出幾根黑洞洞的槍管。

  美國黑幫就是這個逼樣子,霍洛維茨早就習慣了。

  但當他跨過第九街的十字路口,也就是進入這個所謂波特蘭黑幫控制的區域後,視線豁然開朗,畫風突變。

  滿地的碎玻璃和注射器不見了。

  街角的垃圾桶被清理的乾乾淨淨,甚至連塗鴉都被人用灰色的油漆蓋住了一大半。

  幾個穿著破舊外套的流浪漢正拿著掃帚,排成一排在清理下水道口的淤泥。  而在他們旁邊,站著一個戴著毛線帽,穿著磨損迷彩夾克的高大男人。

  那男人後腰有槍,但是沒有直接端在手裡,只是拿著一杯冒熱氣的咖啡,站姿筆挺,眼神像雷達一樣掃視著過往的車輛。

  霍洛維茨停下腳步,在原地愣了足足十秒鐘。

  他六十多歲的人生里見過各種各樣的幫派,義大利人喜歡搞家族,墨西哥人喜歡砍頭,俄羅斯人喜歡用RPG。

  但他從來沒見過哪個黑幫占領地盤後,第一件事是組織流浪漢掃大街。

  霍洛維茨又揉了揉眼睛,這場景讓他那顆沉寂了三十多年的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

  這紀律性,這勞動改造的氛圍,簡直就像是當年他在西伯利亞見過的蘇維埃社區!

  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肌肉,換上一副迷茫又帶點猥瑣的老頭表情,慢吞吞的朝著那個迷彩夾克男人湊了過去。

  「嘿,夥計。」霍洛維茨從口袋裡摸出一包萬寶路,抽出一根遞過去,「來一根?」

  男人轉過頭,冷冷的盯著他,眼神里沒有街頭混混的囂張姿態,反而顯的有些麻木,像是已經看透了生死。

  「我不抽菸。」男人聲音粗啞,帶著濃重的德州口音。

  他正是隨格里芬那批人進入里昂NGO的老兵之一,現在是東區街頭巡邏隊的基層小隊長。  「好吧,健康生活。」霍洛維茨把煙塞回嘴裡,自己點上,吐出一口青煙。

  「我是從北邊過來的,聽說這邊換了新老闆,想找點樂子,你們這兒……哪有賣粉的?或者有沒有那種,你懂的,脫衣舞俱樂部?」

  男人打量了霍洛維茨一圈,看著他那件風衣和亂糟糟的頭髮,以及明顯過大的年齡。

  「老頭,你這個年紀還要買粉,找脫衣舞娘?專程跑到這兒來找死?」男人指了指不遠處正在掃地的流浪漢。

  「我們這兒沒有粉,也沒有光屁股的女人。」

  「你要是想找樂子,滾回北區去找那些資本家的走狗,你要是快餓死了,去拿把掃帚,把那邊的垃圾堆鏟乾淨,我給你開個條子,你去前面的圖書館能領一碗帶肉的土豆糊糊。」

  霍洛維茨夾著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土豆糊糊?」他試探著問,「你們不是波特蘭來的黑幫嗎?怎麼幹起社工的活兒了?」

  「黑幫?」男人冷笑了一聲,喝了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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