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啊不然嘞？
霍洛維茨離開東區，把那輛破福特開回了北區第十五街的公交站台旁，時間已經是當天傍晚了。
冷風把路邊的廢報紙卷到半空。
霍洛維茨的助手，麥克正縮著脖子站在站牌下，雙手插在防風夾克的兜里，不停的跺腳。
他原本準備按霍洛維茨的指示，搭公交去西區的清真寺附近應聘短工店員，值個夜班之類的。
福特車靠邊停下，霍洛維茨降下車窗，按了一聲喇叭。
「上車。」
麥克一臉疑惑，但還是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了車裡，帶進來一股冷風。
「老闆，你是不是良心發現了？去西區臥底這活兒風險太高，你決定給我加錢了？」
「不用去了。」霍洛維茨掛上擋，把車重新開上主幹道。
麥克愣了一下，緊繃的肩膀立刻塌了下來。
「謝天謝地，我原本都準備好遺書了。」
「所以你今天去東區查出什麼來了？那邊是不是滿地殘肢斷臂，墨西哥人和東歐人是不是還在用重機槍對射？」 「槍戰早就結束了。」霍洛維茨盯著前方的路況，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麥克，你絕對猜不到我在東區看到了什麼，他們在掃大街。」
「啥？」麥克掏了掏耳朵。
「掃大街！清理下水道！」霍洛維茨猛的轉過頭看了麥克一眼，像是見了鬼一樣。
「整個第九街乾乾淨淨！有個帶槍的紅脖子老兵站在路邊當監工。」
「我過去試探他，問他哪裡有脫衣舞娘和粉賣，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麥克搓了搓凍僵的手，「他說你這老骨頭吃不消，享不起福了？」
「他說，『勞動創造價值，不勞動者不得食』！」霍洛維茨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短促的嘟聲。
「他還告訴我，如果我快餓死了，就去拿把掃帚掃地，掃完了去圖書館領一碗帶肉的土豆糊糊！」
霍洛維茨說完，緊緊盯著麥克的臉，等待著這個年輕人在聽到這種極具顛覆性的話語後，露出和他一樣三觀炸裂的表情。
車廂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但是麥克只是眨了眨眼睛，「老闆，這有什麼問題嗎？」 霍洛維茨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不勞動者不得食』，這不就是我以前在肯德基炸薯條的時候，那個胖子經理天天給我洗腦的pua話術嗎？」麥克撇了撇嘴。
「幹活拿錢，不幹活就滾蛋。」
「快餐店也不養閒人啊。」
「至於那個什麼土豆糊糊，聽起來還不如肯德基的臨期炸雞塊好吃，就這？你震驚個什麼勁？」
霍洛維茨張著嘴，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引以為傲的冷戰經驗，對組織度的敏銳嗅覺，在這個滿腦子只有最低時薪的現代美國青年面前，居然被理解為了不如去肯德基打工。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你這個文盲，你懂個屁！」霍洛維茨煩躁的罵了一句，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盒。
「這特麼才不是快餐店，里昂那傢伙在搞基層動員，懂什麼叫基層動員嗎！」
他點燃香菸，用力吸了一大口，決定用美國人能聽懂的誇張方式來刺激這個文盲助手。
「麥克，你動動你那個被大麻醃入味的腦子想一想。」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一個手裡有槍，有警局背景，還能把一盤散沙的流浪漢組織起來掃大街的人，他想幹什麼？」
霍洛維茨吐出煙霧，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畫了個大圈。
「如果里昂能把這套模式鋪滿整個西雅圖，把那些拿不到救濟金的人全捏在手裡。」
「別說區區一個市長了，他就算去競選州長都有機會，再往後甚至有機會坐進白宮！」
麥克的眼睛終於瞪大了。
「選總統？」麥克咽了口唾沫，腦子裡浮現出里昂提著滿配HK416站在白宮草坪上的畫面。
「他一個開槍爆人頭的警察，去選總統？那我們這種人如果給他跑跑腿，以後是不是有機會混個國務卿噹噹？」
霍洛維茨看著麥克那副不明覺厲的蠢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心累。
他彈了彈菸灰，徹底失去了和年輕人探討宏大敘事的興趣。
「算了，跟你說這些等於對著石頭念經。」
霍洛維茨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讓煙味散出去。
「卡爾局長那邊的委託，我不打算幹了。」 「啊？」麥克剛從國務卿的美夢裡醒過來。
「為什麼？他可是FBI的局長，給的錢不少啊。」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霍洛維茨冷笑了一聲。
「那老小子已經被華盛頓架空了，手裡的權力連個交通警都不如。」
「他給的那點錢，還不夠我們查出真相後買棺材的。」
他把車停在一個紅燈前，轉頭看向麥克。
「我準備這幾天再觀察一下，完全確認後直接去攤牌，去找里昂聊聊。」
「找他聊什麼？聊怎麼掃大街？」
「聊怎麼幫他做事。」霍洛維茨漏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既然他現在的手還沒伸到北區，他肯定需要有人幫他處理北區那些他不方便出面的情報和髒活。」
「如果我們能幫他把北區徹底控制住，順便把聯邦那些蒼蠅的視線引開……」
綠燈亮起，霍洛維茨一腳踩下油門。 「這叫從龍之功，懂嗎小子？」
「跟著一個即將，不對，應該說是已經倒台的局長只能陪葬，但是如果是跟著一個準備掀桌子的軍閥，那就不一樣了。」
「就算不能跟著他榮華富貴，那我們最次也能看到他和美國掀桌子，然後在最近的距離觀賞有史以來美國最大的煙花爆炸。」
……
就在霍洛維茨盤算著去跟里昂搭上線的同時，西雅圖南區，第十八街的一條破敗巷子裡。
南區是里昂的觸角目前幾乎還未正式涉足的區域。
距離西區那場誇張的暴亂已經過去了好多天了，但這股邪風顯然讓南區的分局長坐不住了。
分局長傑克·康納德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最近像吃錯了藥一樣，正在瘋狂的鞏固自己對南區的控制。
他不僅在分局內部收緊了權力，還下令對街頭進行高強度的掃蕩，試圖通過清理黑幫和加強社區治安來維持自己的風評。
康納德的算盤打的很精，他覺得只要南區足夠乾淨，治安足夠好，里昂和斯特林就不方便找藉口插手這邊的事務。
不過，這位局長大概永遠也想不到，他這種拼命掃除街頭垃圾的行為，在里昂眼裡簡直就是免費的家政服務。
等南區的刺頭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里昂以後帶人接手這片區域時，連掃把都不用拿，直接拎包就能入駐。 巷子深處，一具身上紋滿刺青的黑幫屍體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桶旁邊，胸口中了幾槍，鮮血順著外套流進了地上的水窪里。
前方兩個街區外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警笛聲和零星的交火聲，那是南區的巡警大部隊在繼續推進掃蕩。
女警督薩拉拿著一個塑料記錄板，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勾，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
她和她手下的巡警被大部隊留了下來，負責處理地上的這些爛攤子。
「死者信息登記好了，我們保護好現場，等鑑證科的人過來接手……」
薩拉的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里。
她轉過頭，看著蹲在屍體旁邊的老巡警加里。
加里正費力的把那黑幫手腕上的一塊勞力士高仿表往下褪，順便還熟練的解開了死者的戰術腰帶，把對方腰裡插著的一把九成新的格洛克19連同兩個備用彈匣一起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些，加里甚至還翻了翻死者的上衣口袋，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鈔票和一把零錢。
「不是，你他媽的在幹啥？」薩拉瞪大了眼睛，記錄板差點掉在地上。
「我在保護好現場的證物啊。」加裡頭也沒抬，把那幾張鈔票展平，塞進自己的防彈衣夾層里。
薩拉走過去，一腳踢在加里的靴子上。 「你保護個錘子啊！把死人的錢塞進自己兜里，回頭再把他的手錶賣給當鋪中間人也算保護嗎？」
她指著加里鼓鼓囊囊的口袋，壓低聲音罵道：
「我說你平時摳門就算了，別在上班的時候兼職當清道夫撿屍體行不行？」
「你是警察，不是禿鷲！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舉報到內務部去！」
加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那塊高仿勞力士在衣服上蹭了蹭，揣進兜里。
「啊不然嘞？」加里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的反問。
「難不成我要指望街上被我們打死的黑幫，或者我們那個只知道按月扣會費的警察工會給咱們發工資嗎？」
他拍了拍薩拉的肩膀，「行了長官，我有分寸，發死人財總比出去受賄強吧？起碼死人不會去市政廳投訴我。」
薩拉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我願意摸這手上的血？」
加里沒理會她的白眼，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配槍，言談間滿是怨氣。
「警督，你看看我這把槍，這是我自己掏錢去槍店買的，局裡配的那把破槍卡殼率高的能要我的命。」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
「剛才打這孫子，我足足用了五發子彈，你知道現在9毫米子彈漲到多少錢一發了嗎？子彈錢，油錢，防彈衣的插板錢，全是我自己墊的！」
他伸出兩根指頭在薩拉面前晃了晃。
「打這種嘍囉又沒有什麼大功勞，沒有額外的津貼，我要是不搜刮點東西，連子彈錢都回不來，我這都是在自費上班，自費來給局長刷政績！」
他湊近薩拉，語氣一轉，帶著點討好：「長官，既然你看不慣我撿垃圾，那你能不能跟上面說說，給我加點工資？或者至少把彈藥費給報銷了？」
薩拉無語的把記錄板夾在腋下，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沖我喊有什麼用？」薩拉攤開手。
「你以為我這個警督比你好到哪兒去？大家半斤八兩。」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警服襯衫。
「我是警督沒錯，但是我的信用卡下個月也要逾期了，連換個新辦公椅的申請都被後勤科卡了，他們說預算要留給局長的公關活動。」
「我沒權限給你加工資，最多給你往康納德局長那邊交個申請表。」
薩拉冷笑了一聲：「然後你就可以親眼看著它被扔進局長辦公室的碎紙機里。」 加里聽完，臉上的討好瞬間消失了。
「操。」
他狠狠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空彈殼，彈殼滾進水窪里發出一聲輕響。
「算了，指望南區這幫摳搜的官僚，我還不如指望耶穌降臨。」
加里靠在磚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點上。
「說起來，我現在就等著里昂·萬斯什麼時候帶人把南區分局也給占了。」
薩拉愣了一下，趕緊四下看了看。
「你瘋了？在這兒提那個名字？」
「西區那邊現在亂成什麼樣你不知道？聽說里昂把東區和西區攪的天翻地覆，到處都是私兵和流浪漢。」
「怕什麼，康納德現在忙著在媒體面前作秀，又聽不見咱們說話。」加里咬著菸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嚮往。
「我聽西區那邊的老夥計說了，里昂手底下的人，現在錢根本花不完。」
「不管是去幹什麼活兒，巡邏還是封路，人家那邊的現金都是一疊一疊的發，防彈衣發最新的，子彈隨便造。」 「不管你用什麼武器，打空多少彈匣，報銷單連看都不看直接批！」
加里把煙拿下來，指著西區的方向。
「我算是看明白了，雖然跟著里昂那種瘋子肯定是去賣命的活兒，隨時可能被卷進RPG的爆炸里。」
「但是，起碼人家是真給錢啊！」
他拍了拍自己裝滿死人財的口袋。
「不像咱們這個破局長，只會讓咱們在街上為了他的政績當免費苦力，連顆子彈都不給報銷。」
薩拉看著加里那副認真的表情，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她嘆了口氣，懶的去跟加里爭辯，只是拿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調度中心，這裡是12-David，第十八街輔路有一名傷者，生命體徵幾乎消失，現場已清理，請求鑑證科支援。」
冷風把路邊的廢報紙卷到半空。
霍洛維茨的助手，麥克正縮著脖子站在站牌下，雙手插在防風夾克的兜里，不停的跺腳。
他原本準備按霍洛維茨的指示，搭公交去西區的清真寺附近應聘短工店員，值個夜班之類的。
福特車靠邊停下，霍洛維茨降下車窗，按了一聲喇叭。
「上車。」
麥克一臉疑惑，但還是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了車裡，帶進來一股冷風。
「老闆，你是不是良心發現了？去西區臥底這活兒風險太高，你決定給我加錢了？」
「不用去了。」霍洛維茨掛上擋，把車重新開上主幹道。
麥克愣了一下，緊繃的肩膀立刻塌了下來。
「謝天謝地，我原本都準備好遺書了。」
「所以你今天去東區查出什麼來了？那邊是不是滿地殘肢斷臂，墨西哥人和東歐人是不是還在用重機槍對射？」 「槍戰早就結束了。」霍洛維茨盯著前方的路況，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
「麥克，你絕對猜不到我在東區看到了什麼，他們在掃大街。」
「啥？」麥克掏了掏耳朵。
「掃大街！清理下水道！」霍洛維茨猛的轉過頭看了麥克一眼，像是見了鬼一樣。
「整個第九街乾乾淨淨！有個帶槍的紅脖子老兵站在路邊當監工。」
「我過去試探他，問他哪裡有脫衣舞娘和粉賣，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麥克搓了搓凍僵的手，「他說你這老骨頭吃不消，享不起福了？」
「他說，『勞動創造價值，不勞動者不得食』！」霍洛維茨重重的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發出短促的嘟聲。
「他還告訴我，如果我快餓死了，就去拿把掃帚掃地，掃完了去圖書館領一碗帶肉的土豆糊糊！」
霍洛維茨說完，緊緊盯著麥克的臉，等待著這個年輕人在聽到這種極具顛覆性的話語後，露出和他一樣三觀炸裂的表情。
車廂里安靜了足足五秒。
但是麥克只是眨了眨眼睛，「老闆，這有什麼問題嗎？」 霍洛維茨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不勞動者不得食』，這不就是我以前在肯德基炸薯條的時候，那個胖子經理天天給我洗腦的pua話術嗎？」麥克撇了撇嘴。
「幹活拿錢，不幹活就滾蛋。」
「快餐店也不養閒人啊。」
「至於那個什麼土豆糊糊，聽起來還不如肯德基的臨期炸雞塊好吃，就這？你震驚個什麼勁？」
霍洛維茨張著嘴，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引以為傲的冷戰經驗，對組織度的敏銳嗅覺，在這個滿腦子只有最低時薪的現代美國青年面前，居然被理解為了不如去肯德基打工。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
「你這個文盲，你懂個屁！」霍洛維茨煩躁的罵了一句，伸手去摸口袋裡的煙盒。
「這特麼才不是快餐店，里昂那傢伙在搞基層動員，懂什麼叫基層動員嗎！」
他點燃香菸，用力吸了一大口，決定用美國人能聽懂的誇張方式來刺激這個文盲助手。
「麥克，你動動你那個被大麻醃入味的腦子想一想。」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一個手裡有槍，有警局背景，還能把一盤散沙的流浪漢組織起來掃大街的人，他想幹什麼？」
霍洛維茨吐出煙霧，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畫了個大圈。
「如果里昂能把這套模式鋪滿整個西雅圖，把那些拿不到救濟金的人全捏在手裡。」
「別說區區一個市長了，他就算去競選州長都有機會，再往後甚至有機會坐進白宮！」
麥克的眼睛終於瞪大了。
「選總統？」麥克咽了口唾沫，腦子裡浮現出里昂提著滿配HK416站在白宮草坪上的畫面。
「他一個開槍爆人頭的警察，去選總統？那我們這種人如果給他跑跑腿，以後是不是有機會混個國務卿噹噹？」
霍洛維茨看著麥克那副不明覺厲的蠢樣子，突然覺得無比心累。
他彈了彈菸灰，徹底失去了和年輕人探討宏大敘事的興趣。
「算了，跟你說這些等於對著石頭念經。」
霍洛維茨把車窗降下來一條縫，讓煙味散出去。
「卡爾局長那邊的委託，我不打算幹了。」 「啊？」麥克剛從國務卿的美夢裡醒過來。
「為什麼？他可是FBI的局長，給的錢不少啊。」
「他已經是個死人了。」霍洛維茨冷笑了一聲。
「那老小子已經被華盛頓架空了，手裡的權力連個交通警都不如。」
「他給的那點錢，還不夠我們查出真相後買棺材的。」
他把車停在一個紅燈前，轉頭看向麥克。
「我準備這幾天再觀察一下，完全確認後直接去攤牌，去找里昂聊聊。」
「找他聊什麼？聊怎麼掃大街？」
「聊怎麼幫他做事。」霍洛維茨漏出一抹老狐狸般的笑容。
「既然他現在的手還沒伸到北區，他肯定需要有人幫他處理北區那些他不方便出面的情報和髒活。」
「如果我們能幫他把北區徹底控制住，順便把聯邦那些蒼蠅的視線引開……」
綠燈亮起，霍洛維茨一腳踩下油門。 「這叫從龍之功，懂嗎小子？」
「跟著一個即將，不對，應該說是已經倒台的局長只能陪葬，但是如果是跟著一個準備掀桌子的軍閥，那就不一樣了。」
「就算不能跟著他榮華富貴，那我們最次也能看到他和美國掀桌子，然後在最近的距離觀賞有史以來美國最大的煙花爆炸。」
……
就在霍洛維茨盤算著去跟里昂搭上線的同時，西雅圖南區，第十八街的一條破敗巷子裡。
南區是里昂的觸角目前幾乎還未正式涉足的區域。
距離西區那場誇張的暴亂已經過去了好多天了，但這股邪風顯然讓南區的分局長坐不住了。
分局長傑克·康納德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最近像吃錯了藥一樣，正在瘋狂的鞏固自己對南區的控制。
他不僅在分局內部收緊了權力，還下令對街頭進行高強度的掃蕩，試圖通過清理黑幫和加強社區治安來維持自己的風評。
康納德的算盤打的很精，他覺得只要南區足夠乾淨，治安足夠好，里昂和斯特林就不方便找藉口插手這邊的事務。
不過，這位局長大概永遠也想不到，他這種拼命掃除街頭垃圾的行為，在里昂眼裡簡直就是免費的家政服務。
等南區的刺頭都被清理的差不多了，里昂以後帶人接手這片區域時，連掃把都不用拿，直接拎包就能入駐。 巷子深處，一具身上紋滿刺青的黑幫屍體四仰八叉的躺在垃圾桶旁邊，胸口中了幾槍，鮮血順著外套流進了地上的水窪里。
前方兩個街區外還能聽到斷斷續續的警笛聲和零星的交火聲，那是南區的巡警大部隊在繼續推進掃蕩。
女警督薩拉拿著一個塑料記錄板，用筆在上面畫了個勾，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周遭的環境。
她和她手下的巡警被大部隊留了下來，負責處理地上的這些爛攤子。
「死者信息登記好了，我們保護好現場，等鑑證科的人過來接手……」
薩拉的話還沒說完，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里。
她轉過頭，看著蹲在屍體旁邊的老巡警加里。
加里正費力的把那黑幫手腕上的一塊勞力士高仿表往下褪，順便還熟練的解開了死者的戰術腰帶，把對方腰裡插著的一把九成新的格洛克19連同兩個備用彈匣一起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些，加里甚至還翻了翻死者的上衣口袋，摸出了幾張皺巴巴的二十美元鈔票和一把零錢。
「不是，你他媽的在幹啥？」薩拉瞪大了眼睛，記錄板差點掉在地上。
「我在保護好現場的證物啊。」加裡頭也沒抬，把那幾張鈔票展平，塞進自己的防彈衣夾層里。
薩拉走過去，一腳踢在加里的靴子上。 「你保護個錘子啊！把死人的錢塞進自己兜里，回頭再把他的手錶賣給當鋪中間人也算保護嗎？」
她指著加里鼓鼓囊囊的口袋，壓低聲音罵道：
「我說你平時摳門就算了，別在上班的時候兼職當清道夫撿屍體行不行？」
「你是警察，不是禿鷲！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舉報到內務部去！」
加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那塊高仿勞力士在衣服上蹭了蹭，揣進兜里。
「啊不然嘞？」加里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的反問。
「難不成我要指望街上被我們打死的黑幫，或者我們那個只知道按月扣會費的警察工會給咱們發工資嗎？」
他拍了拍薩拉的肩膀，「行了長官，我有分寸，發死人財總比出去受賄強吧？起碼死人不會去市政廳投訴我。」
薩拉被他的強盜邏輯氣的說不出話來。
「你以為我願意摸這手上的血？」
加里沒理會她的白眼，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間的配槍，言談間滿是怨氣。
「警督，你看看我這把槍，這是我自己掏錢去槍店買的，局裡配的那把破槍卡殼率高的能要我的命。」 他指著地上的屍體。
「剛才打這孫子，我足足用了五發子彈，你知道現在9毫米子彈漲到多少錢一發了嗎？子彈錢，油錢，防彈衣的插板錢，全是我自己墊的！」
他伸出兩根指頭在薩拉面前晃了晃。
「打這種嘍囉又沒有什麼大功勞，沒有額外的津貼，我要是不搜刮點東西，連子彈錢都回不來，我這都是在自費上班，自費來給局長刷政績！」
他湊近薩拉，語氣一轉，帶著點討好：「長官，既然你看不慣我撿垃圾，那你能不能跟上面說說，給我加點工資？或者至少把彈藥費給報銷了？」
薩拉無語的把記錄板夾在腋下，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沖我喊有什麼用？」薩拉攤開手。
「你以為我這個警督比你好到哪兒去？大家半斤八兩。」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警服襯衫。
「我是警督沒錯，但是我的信用卡下個月也要逾期了，連換個新辦公椅的申請都被後勤科卡了，他們說預算要留給局長的公關活動。」
「我沒權限給你加工資，最多給你往康納德局長那邊交個申請表。」
薩拉冷笑了一聲：「然後你就可以親眼看著它被扔進局長辦公室的碎紙機里。」 加里聽完，臉上的討好瞬間消失了。
「操。」
他狠狠的踢了一腳地上的空彈殼，彈殼滾進水窪里發出一聲輕響。
「算了，指望南區這幫摳搜的官僚，我還不如指望耶穌降臨。」
加里靠在磚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裡點上。
「說起來，我現在就等著里昂·萬斯什麼時候帶人把南區分局也給占了。」
薩拉愣了一下，趕緊四下看了看。
「你瘋了？在這兒提那個名字？」
「西區那邊現在亂成什麼樣你不知道？聽說里昂把東區和西區攪的天翻地覆，到處都是私兵和流浪漢。」
「怕什麼，康納德現在忙著在媒體面前作秀，又聽不見咱們說話。」加里咬著菸頭，眼神里透著一股嚮往。
「我聽西區那邊的老夥計說了，里昂手底下的人，現在錢根本花不完。」
「不管是去幹什麼活兒，巡邏還是封路，人家那邊的現金都是一疊一疊的發，防彈衣發最新的，子彈隨便造。」 「不管你用什麼武器，打空多少彈匣，報銷單連看都不看直接批！」
加里把煙拿下來，指著西區的方向。
「我算是看明白了，雖然跟著里昂那種瘋子肯定是去賣命的活兒，隨時可能被卷進RPG的爆炸里。」
「但是，起碼人家是真給錢啊！」
他拍了拍自己裝滿死人財的口袋。
「不像咱們這個破局長，只會讓咱們在街上為了他的政績當免費苦力，連顆子彈都不給報銷。」
薩拉看著加里那副認真的表情，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任何反駁的理由。
她嘆了口氣，懶的去跟加里爭辯，只是拿出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調度中心，這裡是12-David，第十八街輔路有一名傷者，生命體徵幾乎消失，現場已清理，請求鑑證科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