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羨慕…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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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比斯回來的時候,德拉科已經騎著馬離開了。

  巷子裡空蕩蕩的,濕漉漉的石板路上只剩下一小片被踩碎的月光。

  夜風卷著倫敦特有的潮氣灌進領口,希比斯縮了縮脖子,抬手把外套攏緊。格里莫廣場12號的門在他身後無聲地合攏,像一張合上的嘴。

  然後他看見西弗勒斯站在門口。

  西弗勒斯站在台階最上面一層,手裡打著一把黑色的傘。

  傘面很大,足夠遮住兩個人,可他只遮了自己。

  雨絲斜斜地飄著,細細密密,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極細的銀針。他的黑頭髮被風吹得有些散,幾縷貼在額角,襯得臉色比平時更白。

  穆寧不在他肩上,大概已經先進去了。他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個和黑暗融為一體的剪影。

  「我給德拉科施了避雨咒。」西弗勒斯說。

  他的聲音混在雨聲里,有些模糊,可希比斯聽清了。希比斯點了點頭,在台階下面站了一會兒,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

  「啊……那就好。」他說,「小孩子淋雨會感冒的。」

  西弗勒斯沒有接話。他只是把傘微微抬了一點,示意希比斯趕緊進來。

  希比斯點了點頭,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台階,鑽到傘下。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擠在一把傘里,走進去的一瞬間就直接消失了。

  再出現時,已經是蜘蛛尾巷。

  希比斯嫌棄1格里莫廣場十二號狹小擁擠,但是他從來沒對蜘蛛尾巷說過,儘管這裡更小,更窄,還更安靜。

  這裡的空氣里有魔藥和舊書的氣味,還有某種屬於西弗勒斯的、清冷的、不肯散去的味道。

  客廳里只亮著一盞燈,光線昏黃,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凱和艾拉被驚醒了,而穆寧在架子上撲騰了一下,黑豆似的眼睛在暗處閃了閃。

  他們認出是誰之後,又沉沉睡了過去,腦袋埋進翅膀里,連咕噥都沒咕噥一聲。

  穆寧撲閃著翅膀落到鳥架上,爪子收攏,把頭埋起來,也睡了過去。

  希比斯走到了酒櫃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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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櫃是深色的木頭,玻璃門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霧。他拉開櫃門,手指在酒瓶之間滑過,最後停在一瓶烈酒上。他回頭看了看西弗勒斯。

  「……要喝一杯嗎?」

  西弗勒斯沒說話。他只是走到希比斯身邊,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了兩個酒杯,遞給他。玻璃杯在燈光下閃著冷冽的光,西弗勒斯的手指蒼白又修長,握著杯腳時帶著一種近乎優雅的從容。

  希比斯從酒櫃裡拿出了兩瓶酒。一瓶是希比斯鍾愛的烈酒,琥珀色的液體在瓶里晃蕩,隔著玻璃都能聞到那股辛辣。另一瓶是草本酒,顏色暗沉,帶著草的苦澀的芳香,深受西弗勒斯喜歡。

  希比斯沒倒酒。他就著酒瓶仰頭喝了一大口。喉嚨里燒起來,胃裡燒起來,那股熱意一路往下,把剛才巷子裡的雨水和涼意都壓了下去。他放下酒瓶,靠在柜子上,看著西弗勒斯。

  「我……你看見了嗎?Sev。」

  傲慢者的卑躬屈膝,理智者的歇斯底里,還有,強大者的脆弱無依。

  太讓人驚心動魄了。

  西弗勒斯喝了一口酒。那瓶草本酒的顏色像深秋的池塘,苦味在口腔里慢慢化開,滾下喉口,如同一塊頑石被擲入秋水,濺起了輕描淡寫的漣漪。

  他靠著旁邊的牆,肩膀微微塌著,看上去輕鬆又疲憊。

  「如果你是指德拉科的眼淚的話。」他說。


  希比斯沒有否認。他垂下眼睛,看著手裡的酒瓶,琥珀色的液體在瓶底晃了晃。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他們家接下來要很難了。」

  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很輕,卻像把什麼東西從胸腔里擠了出來。

  「你知道馬爾福家上一代的那些破事嗎?」

  比如盧修斯和這位神秘黑魔王的真正關係。

  西弗勒斯又喝了一口酒。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把酒杯放在旁邊的矮柜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了一圈。玻璃發出極細的嗡鳴。

  「你指哪一方面?」

  希比斯看著他。

  西弗勒斯的臉在燈光下顯得很薄,像一張被反覆摺疊過的紙。他的眼睛是深的,裡面有一些說不清的東西。

  希比斯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笑了笑。那個笑容很淡,像被雨淋濕的菸灰。

  他把酒瓶舉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放下。

  「是不是很荒謬?」

  西弗勒斯沒有說話,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希比斯輕輕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什麼溫度。

  「真是難以置信啊……父子關係處成這樣……」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什麼。

  「……難以置信盧修斯居然這麼疼愛德拉科。」希比斯終於說完了那句話。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真實的困惑。

  那雙淺淡的眼睛裡浮起了一點東西,像是從很深的水底冒上來的氣泡,到了水面就破了。

  一般而言,父親的暴力會通過行為影響兒子,而兒子會漸漸變成曾經的父親。可盧修斯沒有。盧修斯把所有的黑暗都關在了自己身上,不讓它漏出一滴到德拉科身上。這太讓人費解了,也太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或許是羨慕和嫉妒吧。

  「比如我這樣的人,是永遠不適合養孩子的。」

  希比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他說過很多次了,因為他真的沒想過擁有一個血緣相連的後代。阿塞爾比家族的痛苦詛咒不應該流傳下去,那太糟糕了。

  讓一個孩子生下來就背負那些東西,讓一個孩子血管里流著那種血,不可善終的詛咒和糟糕的奇怪的家庭。

  「Shut up。」

  西弗勒斯的聲音從旁邊切進來,乾脆利落,像一把裁紙刀。他用酒杯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去拿甜點。」

  希比斯端著一個小盤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裡面是飛艇奶凍和小布丁,還有一點雞胸肉。

  西弗勒斯不滿的看著他,但是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這傢伙自從開始正常吃飯後,自律到不正常,八點之後一點東西都不吃。

  現在願意吃一點已經很不錯了。

  這樣總能少喝一點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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