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不恐懼
回到客廳的時候，西弗勒斯已經半躺在了沙發上。
他整個人陷在沙發里，肩膀靠著扶手，雙腿交疊著搭在另一頭。一本雜誌攤開在他膝頭，紙頁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黃色。他的手指夾著書頁，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一行行字，像一隻驕矜的、慵懶的貓兒。
希比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沙發墊子陷下去一塊，西弗勒斯的身體微微偏了一下。
希比斯伸手，把他的腦袋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西弗勒斯輕輕地哼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西弗勒斯，把雜誌往胸口挪了挪。
希比斯的手指插進他的黑髮里，從髮根慢慢地梳到發梢。
那些頭髮又細又軟，帶著一點魔藥和菸草混合的氣味。
他一下一下地順著，指腹擦過西弗勒斯的頭頂，動作輕得像在安撫一隻貓。西弗勒斯在他的膝頭慢慢鬆弛下來，眉心那點常年不散的皺褶都淺了些。
「你過幾天是不是還得去參加那個該死的食死徒會議。」希比斯懨懨地問道。他的手指沒有停，還在西弗勒斯的頭髮里慢慢地梳著。
西弗勒斯第一次去的好時候是不讓希比斯跟著的他擔心遇到皮歐尼，但是希比斯偷偷跟去了，既然西弗勒斯說了他們會死在一起，那麼就應該無時無刻待在一起，這樣死在一起的可能性才最大，尤其是在確定皮歐尼那個死變態不在那裡後，希比斯每次都會偷偷跟去。
直到某一次被西弗勒斯發現他的腳上沾滿那邊特產的黑泥。
西弗勒斯當晚就發了火。他再次和希比斯吵了一架。那時候希比斯的胡言亂語剛沒幾天，兩個人的關係還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西弗勒斯不和他說話，不看他，連穆寧都被禁止靠近他。
「你還會偷偷來嗎？」西弗勒斯冷冷地問道。
那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看著希比斯，深不見底。
「Yes。」希比斯聳了聳肩，「你知道的話，就是光明正大的旁聽。」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那目光像一把薄薄的刀，貼著皮膚划過去。
「如果那個老禿頭膽敢胡言亂語或者是胡作非為，我就幹掉他。」希比斯說得很輕鬆。
「……你前段時間不是……」西弗勒斯緩緩地開口，目光在希比斯臉上停了很久，「那個嚇到要出海逃去羅馬的是誰？」
希比斯的手指在他發間停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很輕，像一層薄霜。
「Sev，我不怕皮歐尼。」他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幾乎像是耳語。客廳里很安靜，窗外的雨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
「我怕的是我死後，你會怎麼樣。」
西弗勒斯沒有動。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希比斯的下巴和頸窩。那個角度看不全希比斯的臉，只能看見他下頜的線條和喉結微微滾動的樣子。
「所以我只能帶著你逃跑。」希比斯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輕，「但是我得到了你的承諾，我就不怕了。」
他低下頭，看著西弗勒斯的眼睛。那雙淺淡的棕灰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像玻璃渣被燈光照了一下。他的手指從西弗勒斯的發間抽出來，在他額角輕輕按了一下。
他吃了一塊雞胸肉，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精從嘴角溢出來，他用手背擦掉，動作有些粗魯。然後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而且穆寧告訴我，他的記憶正在一步一步地完善。很快就可以告訴我，他到底是在哪裡遇到的那些事情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架子上的穆寧發出了一聲不真切的呱呱聲。那聲音又啞又含糊，像在夢裡說了句什麼。它扭頭繼續睡了過去，爪子把棲木抓得更緊了些，羽毛蓬成一團。
「你說的參加宴會是什麼意思？」西弗勒斯輕輕地晃著酒杯，眯著眼睛問道。
他的聲音從希比斯腿上的位置傳過來，有一點悶，有一點懶。酒杯在他手指間微微傾斜，深色的液體沿著杯壁轉了一圈，又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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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比斯愉快地拍了拍手。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字面意思。」他說，「我們現在不就是在參加宴會嗎？家庭雙人宴會。」
他對著西弗勒斯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輕快的、近乎調皮的得意。那種得意來得很突然，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突然劃亮了一根火柴。他的嘴角翹著，眼睛彎著，整個人都鬆了下來，靠在沙發背上。
「……」西弗勒斯又低頭抿了一口酒。他的嘴唇沾了酒液，在燈下顯得很紅。他沒有接希比斯那個「家庭雙人宴會」的話，只是把雜誌翻了一頁，紙頁發出輕響。
「你說的那個教授……」
「其實已經聯繫到好幾個了。」希比斯攤了攤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像在戳一個看不見的氣泡。他的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
「但是現在不能暴露出來。必須得等福吉先下手，才可以。」
他頓了頓，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等福吉把人派來了，沒幾天就出事，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福吉手底下沒人敢動手？那時候我們的人順理成章上位，多棒啊。」
西弗勒斯豎起一根手指。那個動作很輕，可希比斯停住了。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這是「你要幹什麼」的無聲版本。
「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個識時務的人。」希比斯輕快地笑了一聲。
酒液從瓶口晃出來，撒了滿地。琥珀色的液體在石板地上攤開，像一小片被摔碎的光。希比斯低頭看了一眼，沒去擦，只是把酒瓶放到茶几上，瓶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雖然我不覺得烏姆里奇會識時務。」
他頓了頓，嘴角翹得更高了。那雙淺淡的眼睛裡閃著一點冷冰冰的、近乎愉快的光。
西弗勒斯看著他。他的角度是從下往上的，希比斯的臉在他眼裡是倒著的，可他能看見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東西。穆寧在架子上翻了個身，咕噥了一聲。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著玻璃，像無數根手指在輕輕叩門。客廳里酒氣瀰漫，燈光昏黃，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落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
他整個人陷在沙發里，肩膀靠著扶手，雙腿交疊著搭在另一頭。一本雜誌攤開在他膝頭，紙頁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黃色。他的手指夾著書頁，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目光懶洋洋地掃過一行行字，像一隻驕矜的、慵懶的貓兒。
希比斯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沙發墊子陷下去一塊，西弗勒斯的身體微微偏了一下。
希比斯伸手，把他的腦袋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西弗勒斯輕輕地哼了一聲，抬頭看了一眼西弗勒斯，把雜誌往胸口挪了挪。
希比斯的手指插進他的黑髮里，從髮根慢慢地梳到發梢。
那些頭髮又細又軟，帶著一點魔藥和菸草混合的氣味。
他一下一下地順著，指腹擦過西弗勒斯的頭頂，動作輕得像在安撫一隻貓。西弗勒斯在他的膝頭慢慢鬆弛下來，眉心那點常年不散的皺褶都淺了些。
「你過幾天是不是還得去參加那個該死的食死徒會議。」希比斯懨懨地問道。他的手指沒有停，還在西弗勒斯的頭髮里慢慢地梳著。
西弗勒斯第一次去的好時候是不讓希比斯跟著的他擔心遇到皮歐尼，但是希比斯偷偷跟去了，既然西弗勒斯說了他們會死在一起，那麼就應該無時無刻待在一起，這樣死在一起的可能性才最大，尤其是在確定皮歐尼那個死變態不在那裡後，希比斯每次都會偷偷跟去。
直到某一次被西弗勒斯發現他的腳上沾滿那邊特產的黑泥。
西弗勒斯當晚就發了火。他再次和希比斯吵了一架。那時候希比斯的胡言亂語剛沒幾天，兩個人的關係還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西弗勒斯不和他說話，不看他，連穆寧都被禁止靠近他。
「你還會偷偷來嗎？」西弗勒斯冷冷地問道。
那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看著希比斯，深不見底。
「Yes。」希比斯聳了聳肩，「你知道的話，就是光明正大的旁聽。」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那目光像一把薄薄的刀，貼著皮膚划過去。
「如果那個老禿頭膽敢胡言亂語或者是胡作非為，我就幹掉他。」希比斯說得很輕鬆。
「……你前段時間不是……」西弗勒斯緩緩地開口，目光在希比斯臉上停了很久，「那個嚇到要出海逃去羅馬的是誰？」
希比斯的手指在他發間停了一瞬。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淡，很輕，像一層薄霜。
「Sev，我不怕皮歐尼。」他說。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幾乎像是耳語。客廳里很安靜，窗外的雨聲隔著玻璃傳進來，模糊而遙遠。
「我怕的是我死後，你會怎麼樣。」
西弗勒斯沒有動。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希比斯的下巴和頸窩。那個角度看不全希比斯的臉，只能看見他下頜的線條和喉結微微滾動的樣子。
「所以我只能帶著你逃跑。」希比斯繼續說，聲音還是那麼輕，「但是我得到了你的承諾，我就不怕了。」
他低下頭，看著西弗勒斯的眼睛。那雙淺淡的棕灰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像玻璃渣被燈光照了一下。他的手指從西弗勒斯的發間抽出來，在他額角輕輕按了一下。
他吃了一塊雞胸肉，仰頭灌了一大口酒。酒精從嘴角溢出來，他用手背擦掉，動作有些粗魯。然後他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而且穆寧告訴我，他的記憶正在一步一步地完善。很快就可以告訴我，他到底是在哪裡遇到的那些事情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架子上的穆寧發出了一聲不真切的呱呱聲。那聲音又啞又含糊，像在夢裡說了句什麼。它扭頭繼續睡了過去，爪子把棲木抓得更緊了些，羽毛蓬成一團。
「你說的參加宴會是什麼意思？」西弗勒斯輕輕地晃著酒杯，眯著眼睛問道。
他的聲音從希比斯腿上的位置傳過來，有一點悶，有一點懶。酒杯在他手指間微微傾斜，深色的液體沿著杯壁轉了一圈，又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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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比斯愉快地拍了拍手。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脆。
「字面意思。」他說，「我們現在不就是在參加宴會嗎？家庭雙人宴會。」
他對著西弗勒斯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輕快的、近乎調皮的得意。那種得意來得很突然，像一個人在黑暗中突然劃亮了一根火柴。他的嘴角翹著，眼睛彎著，整個人都鬆了下來，靠在沙發背上。
「……」西弗勒斯又低頭抿了一口酒。他的嘴唇沾了酒液，在燈下顯得很紅。他沒有接希比斯那個「家庭雙人宴會」的話，只是把雜誌翻了一頁，紙頁發出輕響。
「你說的那個教授……」
「其實已經聯繫到好幾個了。」希比斯攤了攤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點了一下，像在戳一個看不見的氣泡。他的語氣重新變得隨意起來，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
「但是現在不能暴露出來。必須得等福吉先下手，才可以。」
他頓了頓，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小小的圈。
「等福吉把人派來了，沒幾天就出事，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福吉手底下沒人敢動手？那時候我們的人順理成章上位，多棒啊。」
西弗勒斯豎起一根手指。那個動作很輕，可希比斯停住了。他太熟悉這個動作了，這是「你要幹什麼」的無聲版本。
「看看那個人是不是個識時務的人。」希比斯輕快地笑了一聲。
酒液從瓶口晃出來，撒了滿地。琥珀色的液體在石板地上攤開，像一小片被摔碎的光。希比斯低頭看了一眼，沒去擦，只是把酒瓶放到茶几上，瓶底磕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雖然我不覺得烏姆里奇會識時務。」
他頓了頓，嘴角翹得更高了。那雙淺淡的眼睛裡閃著一點冷冰冰的、近乎愉快的光。
西弗勒斯看著他。他的角度是從下往上的，希比斯的臉在他眼裡是倒著的，可他能看見那雙眼睛裡所有的東西。穆寧在架子上翻了個身，咕噥了一聲。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著玻璃，像無數根手指在輕輕叩門。客廳里酒氣瀰漫，燈光昏黃，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落在牆上，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