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今晚，留在這邊睡？」
藥膏吸收得差不多了。
梁子衿扯了張紙巾擦擦手，把藥管蓋好。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他深黑色的眼睛裡。
嚴緒青沒動，只是左手順勢抬起來，大拇指指腹在她眼角蹭了一下。
「梁法醫今天晚上又加班？」他問。
「嗯。」梁子衿點點頭，「城東那邊出了個非正常死亡案，我哥去現場了。估計今晚回不來。」
嚴緒青「嗯」了一聲。
他收回左手，身體微微前傾，輕輕捏住了梁子衿的下巴。
雖然掌心有疤，不能用力，但手指依然修長有力。
他低下頭，湊近。
呼吸交錯。
「那今晚，留在這邊睡？」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試探。
梁子衿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個月，礙於梁子弈那種如同探照燈一樣的盯防，他們倆連單獨待在一個屋子裡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每天也就趁著換藥、塗藥的這十幾分鐘，能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臉頰發燙。
「不行。」她往後躲了一下，聲音軟軟的，「我哥要是半夜突然回來查崗，發現我不在，他明天能把你的門給拆了。」
嚴緒青扯了一下嘴角，沒勉強。
他鬆開手，靠回沙發背上。
「他這氣性，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嚴緒青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握力器，放在右手掌心裡，慢慢地收緊、鬆開，重複著枯燥的復健動作。
「我哥那是心疼我。」梁子衿把下巴擱在茶几邊緣，看著他，「他其實心裡早就鬆動了，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嚴緒青看著手裡黑色的握力器。
「我知道。」他語氣平淡，「交給我。」
*
第二天下午，市局大樓。
地下二層是局裡的內部訓練中心。
空氣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散不掉的橡膠地墊味和汗酸味。
頭頂的白熾燈排布得很密，把空曠的訓練場照得沒有一絲死角。
嚴緒青穿著黑色的作訓短袖和長褲，站在角落的一個沙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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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纏著一圈薄薄的運動繃帶，護住手腕和掌心的疤痕。
左手戴著半截的格鬥手套。
「砰。」
「砰。」
他只用左手出拳。
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沙袋劇烈地晃動著。
既然右手短時間內沒法恢復到巔峰狀態，他必須讓左手具備同樣的殺傷力。
訓練場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梁子弈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腳下踩著一雙運動鞋，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剛交了班。
聽到門口的動靜，嚴緒青停下出拳的動作。
他轉過頭，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梁子弈走到沙袋旁邊的休息長椅前。
沒說話，直接彎腰拉開自己帶來的一個黑色運動包。
從裡面掏出兩副紅色的全封閉式拳擊手套。
「啪。」
嚴緒青低頭看了一眼那副紅色的手套。
再抬起頭，梁子弈已經脫了外面的灰色衛衣，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背心。
常年拿解剖刀的手，其實肌肉線條並不差，只是膚色因為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
梁子弈拿起另一副手套，開始往自己手上戴。
「上台。」梁子弈咬緊手套的魔術貼，用力一扯，聲音很冷。
嚴緒青看著他。
「沒有裁判，沒有規則。」梁子弈抬起下巴，指了指場地中央一米見方的標準拳擊台，「打到站不起來為止。」
嚴緒青的視線掃過梁子弈因為熬夜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沒多問一句。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套。
解開右手手腕上的運動繃帶，把那只有疤的右手，慢慢塞進厚重的紅色拳擊手套里。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台階上了拳擊台。
腳踩在有彈性的藍色帆布上，發出「吱扭」的細微聲響。
四角的圍繩繃得很緊。
兩人在場地中央站定。
梁子弈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吧」聲。
「你的手拆線一個多星期了。」梁子弈盯著嚴緒青，眼神像一頭被憋了很久的困獸，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醫生說不影響日常活動。只要你不拿它打人，挨幾下死不了。」
嚴緒青雙手舉在胸前，擺出一個標準的防守姿勢。
「來。」
他只說了一個字。
話音剛落。
梁子弈直接一個滑步沖了上去，右手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直奔嚴緒青的面門。
他沒有留任何餘地。
這一拳帶著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憋屈、擔憂、憤怒，甚至還有一種作為一個哥哥，面對即將搶走妹妹的男人的本能敵意。
嚴緒青反應極快。
他身體微微一側，左手前臂往上一抬。
「砰。」
厚重的拳擊手套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力道很大，震得嚴緒青手臂一麻。
梁子弈見一擊未中，緊接著左手一記勾拳，砸向他的肋骨。
嚴緒青依然沒還手。
他腳步靈活地往後撤了半步，腰腹肌肉瞬間收緊，用腹部肌肉接下了這一拳。
「你幹什麼？！」
梁子弈怒吼一聲，雙眼赤紅，拳頭雨點般地砸過去。
左勾拳，右直拳，擺拳。
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他是個法醫，雖然格鬥技巧不如嚴緒青這種在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刑警，但他太清楚人體的弱點在哪裡。
他打的每一個位置，都能讓人疼得倒吸涼氣。
嚴緒青自始至終沒有出過一拳。
他只是不斷地滑步、躲閃、格擋。
「砰！」
梁子弈一拳砸在嚴緒青的左肩上。
「你以為你裝可憐不還手，我就會手軟？！」梁子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你平時抓賊的那股狠勁呢？拿出來啊！」
嚴緒青後背撞在護欄的繩圈上，借著繩圈的反彈力穩住身形。
他雙手護著頭部，聲音從手套後面傳出來，有些沉悶。
「我不跟大舅哥動手。」
這句話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潑在了梁子弈的怒火上。
「我去你大爺的大舅哥！」
梁子衿扯了張紙巾擦擦手，把藥管蓋好。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他深黑色的眼睛裡。
嚴緒青沒動，只是左手順勢抬起來，大拇指指腹在她眼角蹭了一下。
「梁法醫今天晚上又加班？」他問。
「嗯。」梁子衿點點頭，「城東那邊出了個非正常死亡案，我哥去現場了。估計今晚回不來。」
嚴緒青「嗯」了一聲。
他收回左手，身體微微前傾，輕輕捏住了梁子衿的下巴。
雖然掌心有疤，不能用力，但手指依然修長有力。
他低下頭，湊近。
呼吸交錯。
「那今晚，留在這邊睡？」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的試探。
梁子衿心跳漏了一拍。
這一個月，礙於梁子弈那種如同探照燈一樣的盯防，他們倆連單獨待在一個屋子裡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每天也就趁著換藥、塗藥的這十幾分鐘，能安安靜靜地靠在一起。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嘴唇，臉頰發燙。
「不行。」她往後躲了一下，聲音軟軟的，「我哥要是半夜突然回來查崗，發現我不在，他明天能把你的門給拆了。」
嚴緒青扯了一下嘴角，沒勉強。
他鬆開手，靠回沙發背上。
「他這氣性，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嚴緒青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個握力器，放在右手掌心裡，慢慢地收緊、鬆開，重複著枯燥的復健動作。
「我哥那是心疼我。」梁子衿把下巴擱在茶几邊緣，看著他，「他其實心裡早就鬆動了，就是拉不下那個臉。」
嚴緒青看著手裡黑色的握力器。
「我知道。」他語氣平淡，「交給我。」
*
第二天下午，市局大樓。
地下二層是局裡的內部訓練中心。
空氣里常年瀰漫著一股散不掉的橡膠地墊味和汗酸味。
頭頂的白熾燈排布得很密，把空曠的訓練場照得沒有一絲死角。
嚴緒青穿著黑色的作訓短袖和長褲，站在角落的一個沙袋前。
【記住本站域名🅣🅦看書網→🅢🅗🅤.🅣🅦】
他的右手纏著一圈薄薄的運動繃帶，護住手腕和掌心的疤痕。
左手戴著半截的格鬥手套。
「砰。」
「砰。」
他只用左手出拳。
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拳砸在沙袋上，都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沙袋劇烈地晃動著。
既然右手短時間內沒法恢復到巔峰狀態，他必須讓左手具備同樣的殺傷力。
訓練場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梁子弈穿著一件灰色的連帽衛衣，腳下踩著一雙運動鞋，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剛交了班。
聽到門口的動靜，嚴緒青停下出拳的動作。
他轉過頭，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
梁子弈走到沙袋旁邊的休息長椅前。
沒說話，直接彎腰拉開自己帶來的一個黑色運動包。
從裡面掏出兩副紅色的全封閉式拳擊手套。
「啪。」
嚴緒青低頭看了一眼那副紅色的手套。
再抬起頭，梁子弈已經脫了外面的灰色衛衣，裡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速干背心。
常年拿解剖刀的手，其實肌肉線條並不差，只是膚色因為不見陽光而顯得有些蒼白。
梁子弈拿起另一副手套，開始往自己手上戴。
「上台。」梁子弈咬緊手套的魔術貼，用力一扯，聲音很冷。
嚴緒青看著他。
「沒有裁判，沒有規則。」梁子弈抬起下巴，指了指場地中央一米見方的標準拳擊台，「打到站不起來為止。」
嚴緒青的視線掃過梁子弈因為熬夜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沒多問一句。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手套。
解開右手手腕上的運動繃帶，把那只有疤的右手，慢慢塞進厚重的紅色拳擊手套里。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台階上了拳擊台。
腳踩在有彈性的藍色帆布上，發出「吱扭」的細微聲響。
四角的圍繩繃得很緊。
兩人在場地中央站定。
梁子弈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吧」聲。
「你的手拆線一個多星期了。」梁子弈盯著嚴緒青，眼神像一頭被憋了很久的困獸，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醫生說不影響日常活動。只要你不拿它打人，挨幾下死不了。」
嚴緒青雙手舉在胸前，擺出一個標準的防守姿勢。
「來。」
他只說了一個字。
話音剛落。
梁子弈直接一個滑步沖了上去，右手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直奔嚴緒青的面門。
他沒有留任何餘地。
這一拳帶著這一個月來所有的憋屈、擔憂、憤怒，甚至還有一種作為一個哥哥，面對即將搶走妹妹的男人的本能敵意。
嚴緒青反應極快。
他身體微微一側，左手前臂往上一抬。
「砰。」
厚重的拳擊手套砸在他的小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力道很大，震得嚴緒青手臂一麻。
梁子弈見一擊未中，緊接著左手一記勾拳，砸向他的肋骨。
嚴緒青依然沒還手。
他腳步靈活地往後撤了半步，腰腹肌肉瞬間收緊，用腹部肌肉接下了這一拳。
「你幹什麼？！」
梁子弈怒吼一聲，雙眼赤紅，拳頭雨點般地砸過去。
左勾拳，右直拳，擺拳。
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
他是個法醫，雖然格鬥技巧不如嚴緒青這種在一線摸爬滾打出來的刑警，但他太清楚人體的弱點在哪裡。
他打的每一個位置，都能讓人疼得倒吸涼氣。
嚴緒青自始至終沒有出過一拳。
他只是不斷地滑步、躲閃、格擋。
「砰！」
梁子弈一拳砸在嚴緒青的左肩上。
「你以為你裝可憐不還手，我就會手軟？！」梁子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你平時抓賊的那股狠勁呢？拿出來啊！」
嚴緒青後背撞在護欄的繩圈上，借著繩圈的反彈力穩住身形。
他雙手護著頭部，聲音從手套後面傳出來，有些沉悶。
「我不跟大舅哥動手。」
這句話像是一桶汽油，直接潑在了梁子弈的怒火上。
「我去你大爺的大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