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嚴緒青，你他媽的就這點出息。」
回到主臥。
梁子衿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著膝蓋。
窗外的雷聲終於滾滾而來，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房間裡灰暗的角落。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在黑暗中，屏幕的光顯得有些刺眼。
她拿出手機，解鎖。
微信的置頂對話框，黑色的頭像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嚴緒青】：別怕，交給我。
只有五個字。
梁子衿視線再次模糊。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鋼化膜上的指紋。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擦乾屏幕。大拇指在鍵盤上敲擊。
【梁子衿】：嚴隊長。
【梁子衿】：我不怕。
發送完這兩句，她咬著下唇，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
腦海里全是剛才嚴緒青毫嘴角的鮮血。
【梁子衿】：我心疼。
【梁子衿】：你疼嗎？
*
402的客廳里。
嚴緒青靠在單人沙發上，指尖的香菸亮著一點猩紅的光，煙霧在黑暗中繚繞。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這幾句話。
眸光在黑暗中閃了閃。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輕輕觸碰了一下腫脹的左臉。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他扯了一下嘴角，單手打字。
【嚴緒青】：不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嚴緒青】：早點睡。明天想吃什麼？我左手煮麵還行。
梁子衿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破涕為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一門之隔。
兩個房間，兩處黑暗。
但在大雨瓢潑的夏夜裡，兩人的呼吸卻仿佛隔著牆壁，在同一種頻率里跳動。
*
第二天清晨。
江城的雨下了一整夜，到這會兒依然沒有要停的跡象。
雨絲變得綿密細長，像一張灰濛濛的網，把整個老城區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窗外的天光透著一股病態的灰白。
雨點打在臥室玻璃窗外生鏽的防盜柵欄上。
401室的次臥里。
梁子弈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常年受潮而微微剝落的牆皮，眼睛乾澀得發疼。
他幾乎一夜沒合眼。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嚴緒青那張挨了一拳卻毫不躲閃的臉，還有梁子衿張開雙臂護在那個男人身前的樣子。
荒唐，憋屈，憤怒，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各種情緒像一團亂麻，把他的胸腔塞得滿滿當當，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胃裡一陣一陣地泛著酸水，隱隱作痛。
昨晚氣急攻心，加上一晚上沒睡，這會兒胃壁像在被鈍刀子來回刮擦，疼得他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梁子弈撐著床板坐起來。
煩躁地抓了兩把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掀開薄被，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廳里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涼水，「咕咚咕咚」兩口灌進胃裡。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刺激得胃部一陣抽搐，他彎下腰，手掌用力按住上腹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緩了好一會兒，絞痛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房門。
門縫底下透不出一絲光亮。
昨晚那丫頭回房後，裡面就再沒傳出過什麼動靜。
沒摔東西，沒大聲哭鬧，安靜得反常。
梁子弈收回視線，走到衛生間。
打開燈，白熾燈的光線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鏡子裡映出一張憔悴的臉：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連軸轉了幾天的虛脫感。
他擰開水龍頭，捧起兩把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臉往下滴。
他隨手扯過毛巾擦了擦臉，動作有些粗魯，毛巾粗糙的紋理蹭得皮膚發紅。
換好上班穿的灰色短袖和黑色長褲，梁子弈走到玄關。
他從鞋柜上拿起手機，揣進兜里。
深吸了一口氣，手搭在防盜門的把手上，用力往下壓。
「咔噠」一聲，門鎖彈開。
他推開門。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只有樓梯間的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灰暗的天光。
空氣里土腥味混著雨水的濕氣，撲面而來。
梁子弈剛邁出半步，腳下突然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家防盜門外側的金屬把手上。
那上面，掛著一個透明的加厚塑膠袋。
塑膠袋的提手被仔細地挽了兩個圈，穩穩地套在門把手上。
裡面裝著幾個眼熟的外賣打包盒，盒壁上還掛著細密的水凝珠，透著一股溫熱的重量。
梁子弈眉頭擰在了一起。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掛在這裡的。
對面402的防盜門緊閉著。
梁子弈盯著那個塑膠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嚴緒青那副尊容：
右手手掌貼著藥布；左側臉頰昨晚剛實打實地挨了他一記重拳，這會兒估計已經腫得老高，連張嘴說話都牽扯著疼。
就那副鬼樣子，這男人居然還一大早爬起來，買早飯，掛在他們家門把手上。
梁子弈咬了咬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個塑膠袋扯了下來。
動作有些大，塑膠袋發出「嘩啦」一聲響。
他拎著袋子，轉身走回屋裡，「砰」的一聲，用腳後跟重重地踢上了防盜門。
走到餐桌前。
梁子弈板著臉，把塑膠袋直接扔在實木桌面上。
「啪嗒。」
打包盒在袋子裡互相撞擊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他沒急著走，站在桌邊，伸手粗暴地扯開塑膠袋打結的地方。
袋子一打開，一股帶著溫度的食物香氣立刻散了出來。
最上面，是一個透明的圓形塑料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八個小籠包，皮薄餡大，頂端還捏著精緻的褶皺。
旁邊配著一杯用錫紙封口的現磨豆漿。
是小區外面過兩條街那家老字號早餐店。
那家店生意好，每天早上排隊買包子的人能排到馬路牙子上，而且老闆脾氣大，不接外賣，只能去店裡排隊買。
梁子衿最愛吃他家的小籠包。
梁子弈的目光往下移。
塑膠袋的最底層，放著一個略大一圈的保溫密封碗。
碗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裡面裝著熬得濃稠的粥。
粥底泛著淡淡的紅色，上面飄著幾顆飽滿的紅棗，還能隱約看到切成小塊的山藥。
紅棗山藥粥。
專門養胃的。
梁子弈盯著那碗粥，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次。
嚴緒青知道他有嚴重的胃病，平時在局裡一起辦案，嚴緒青總是會在食堂打飯的時候，順手給他多盛一碗養胃的湯。
昨晚他氣成那樣，摔門而去。
今天早上，這碗溫度剛好的紅棗山藥粥，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出現在了他家門把手上。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該買的早飯照樣買，該照顧的胃病照樣照顧。
梁子弈拉開餐椅，一屁股坐下來。
看著那一桌子早飯，冷笑了一聲。
「嚴緒青，你他媽的就這點出息。」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空蕩的餐廳里迴蕩。
就在這時。
「吱呀——」
主臥的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合頁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
梁子衿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板上，雙手抱著膝蓋。
窗外的雷聲終於滾滾而來，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房間裡灰暗的角落。
緊接著，大雨傾盆而下，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
褲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在黑暗中，屏幕的光顯得有些刺眼。
她拿出手機，解鎖。
微信的置頂對話框，黑色的頭像彈出來一條新消息。
【嚴緒青】：別怕，交給我。
只有五個字。
梁子衿視線再次模糊。
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了鋼化膜上的指紋。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用力擦乾屏幕。大拇指在鍵盤上敲擊。
【梁子衿】：嚴隊長。
【梁子衿】：我不怕。
發送完這兩句，她咬著下唇，手指在鍵盤上停留了很久。
腦海里全是剛才嚴緒青毫嘴角的鮮血。
【梁子衿】：我心疼。
【梁子衿】：你疼嗎？
*
402的客廳里。
嚴緒青靠在單人沙發上，指尖的香菸亮著一點猩紅的光，煙霧在黑暗中繚繞。
他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出來的這幾句話。
眸光在黑暗中閃了閃。
他抬起手，拇指指腹輕輕觸碰了一下腫脹的左臉。
一陣尖銳的刺痛傳來。
他扯了一下嘴角，單手打字。
【嚴緒青】：不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嚴緒青】：早點睡。明天想吃什麼？我左手煮麵還行。
梁子衿看著他發過來的消息，破涕為笑，眼淚卻流得更凶了。
她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一門之隔。
兩個房間，兩處黑暗。
但在大雨瓢潑的夏夜裡，兩人的呼吸卻仿佛隔著牆壁，在同一種頻率里跳動。
*
第二天清晨。
江城的雨下了一整夜，到這會兒依然沒有要停的跡象。
雨絲變得綿密細長，像一張灰濛濛的網，把整個老城區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窗外的天光透著一股病態的灰白。
雨點打在臥室玻璃窗外生鏽的防盜柵欄上。
401室的次臥里。
梁子弈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常年受潮而微微剝落的牆皮，眼睛乾澀得發疼。
他幾乎一夜沒合眼。
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就是嚴緒青那張挨了一拳卻毫不躲閃的臉，還有梁子衿張開雙臂護在那個男人身前的樣子。
荒唐，憋屈，憤怒，還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各種情緒像一團亂麻，把他的胸腔塞得滿滿當當，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胃裡一陣一陣地泛著酸水，隱隱作痛。
昨晚氣急攻心，加上一晚上沒睡，這會兒胃壁像在被鈍刀子來回刮擦，疼得他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梁子弈撐著床板坐起來。
煩躁地抓了兩把睡得亂糟糟的頭髮，掀開薄被，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
客廳里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他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涼水，「咕咚咕咚」兩口灌進胃裡。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刺激得胃部一陣抽搐，他彎下腰，手掌用力按住上腹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緩了好一會兒，絞痛才稍微平息了一點。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緊閉的主臥房門。
門縫底下透不出一絲光亮。
昨晚那丫頭回房後，裡面就再沒傳出過什麼動靜。
沒摔東西，沒大聲哭鬧，安靜得反常。
梁子弈收回視線，走到衛生間。
打開燈，白熾燈的光線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鏡子裡映出一張憔悴的臉：眼底掛著兩團濃重的烏青，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連軸轉了幾天的虛脫感。
他擰開水龍頭，捧起兩把冷水潑在臉上。
冰涼的水珠順著臉往下滴。
他隨手扯過毛巾擦了擦臉，動作有些粗魯，毛巾粗糙的紋理蹭得皮膚發紅。
換好上班穿的灰色短袖和黑色長褲，梁子弈走到玄關。
他從鞋柜上拿起手機，揣進兜里。
深吸了一口氣，手搭在防盜門的把手上，用力往下壓。
「咔噠」一聲，門鎖彈開。
他推開門。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只有樓梯間的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灰暗的天光。
空氣里土腥味混著雨水的濕氣，撲面而來。
梁子弈剛邁出半步，腳下突然停住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家防盜門外側的金屬把手上。
那上面，掛著一個透明的加厚塑膠袋。
塑膠袋的提手被仔細地挽了兩個圈，穩穩地套在門把手上。
裡面裝著幾個眼熟的外賣打包盒，盒壁上還掛著細密的水凝珠，透著一股溫熱的重量。
梁子弈眉頭擰在了一起。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掛在這裡的。
對面402的防盜門緊閉著。
梁子弈盯著那個塑膠袋，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嚴緒青那副尊容：
右手手掌貼著藥布；左側臉頰昨晚剛實打實地挨了他一記重拳，這會兒估計已經腫得老高，連張嘴說話都牽扯著疼。
就那副鬼樣子，這男人居然還一大早爬起來，買早飯，掛在他們家門把手上。
梁子弈咬了咬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伸出手，一把將那個塑膠袋扯了下來。
動作有些大，塑膠袋發出「嘩啦」一聲響。
他拎著袋子，轉身走回屋裡，「砰」的一聲，用腳後跟重重地踢上了防盜門。
走到餐桌前。
梁子弈板著臉，把塑膠袋直接扔在實木桌面上。
「啪嗒。」
打包盒在袋子裡互相撞擊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他沒急著走，站在桌邊，伸手粗暴地扯開塑膠袋打結的地方。
袋子一打開，一股帶著溫度的食物香氣立刻散了出來。
最上面，是一個透明的圓形塑料盒，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八個小籠包，皮薄餡大，頂端還捏著精緻的褶皺。
旁邊配著一杯用錫紙封口的現磨豆漿。
是小區外面過兩條街那家老字號早餐店。
那家店生意好，每天早上排隊買包子的人能排到馬路牙子上，而且老闆脾氣大，不接外賣，只能去店裡排隊買。
梁子衿最愛吃他家的小籠包。
梁子弈的目光往下移。
塑膠袋的最底層，放著一個略大一圈的保溫密封碗。
碗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裡面裝著熬得濃稠的粥。
粥底泛著淡淡的紅色，上面飄著幾顆飽滿的紅棗，還能隱約看到切成小塊的山藥。
紅棗山藥粥。
專門養胃的。
梁子弈盯著那碗粥，喉結緩慢地上下滾動了一次。
嚴緒青知道他有嚴重的胃病，平時在局裡一起辦案，嚴緒青總是會在食堂打飯的時候，順手給他多盛一碗養胃的湯。
昨晚他氣成那樣，摔門而去。
今天早上，這碗溫度剛好的紅棗山藥粥，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出現在了他家門把手上。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該買的早飯照樣買，該照顧的胃病照樣照顧。
梁子弈拉開餐椅，一屁股坐下來。
看著那一桌子早飯，冷笑了一聲。
「嚴緒青，你他媽的就這點出息。」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空蕩的餐廳里迴蕩。
就在這時。
「吱呀——」
主臥的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合頁發出一聲輕微的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