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次不認主 (加更,感謝末葉香大大的十萬點打賞!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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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三次不認主 (加更,感謝末葉香大大的十萬點打賞!9))

  「不是羅馬公民?」

  「豈止不是羅馬公民呢,他們連拉丁權都沒有,是一群來自於埃及或者是敘利亞的基督徒。」馬爾斯的祭司相當坦然地說道,「原本我們是要將他們驅趕出去的。只不過這些傢伙非常地善於躲藏,呃,暫時性我們也抽調不出太多人手去處理他們,他們也沒造成什麼危害。

  就是有些叫人煩。幸好這群寧芙的到來給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愉快。

  羅馬人討厭基督徒不是沒有原因的—一主要是因為他們信奉的那個宗教,許多羅馬人認為他們甚至不能說是壞人,只能說是瘋子,他們所做的一切都讓羅馬人很難理解。

  要知道,羅馬人看待神明,一向是來者不拒,兼收並蓄的,只要能夠保佑他們的城邦安寧,保佑他們的軍隊戰無不勝,保佑他們子孫昌盛,保佑他們土地肥沃,結實纍纍。無論是哪裡的神明,又需要怎樣的祭品,奉行的是哪種教義,他們都可以接受。

  甚至於曾經是他們的敵人所侍奉的神明,亦是如此。

  不說幾乎可以說是從希臘人這裡掠奪來的奧林匹斯山上的眾神,比如迦太基庫柏勒女神、埃及的伊西斯女神、由奧西里斯演化而來的塞拉皮斯神、伊朗雅利安人所信奉的密特拉神————全都無一例外地被羅馬人接受。

  羅馬人高高興興把他們的雕像放在了萬神殿裡,然後一年四季定時獻祭,除了密特拉教徒很難在帝國腹地的城市裡找到志同道合者之外,其他神明的信徒隨處可見,他們也各自有自己的祭司。

  但就算是密特拉神,他在軍隊中也有著相當可觀的信眾。

  如果你對其他的無名神感興趣,你自己去雕個壁龕,神像放在野外,也不會有人管你,有人經

  過說不定還會祭獻一番。

  但基督教這個無聲無息,誕生於地中海東岸的帝國屬地尤太的教會————年輕、稚嫩,卻狂妄。

  最初的時候他勢單力薄,信徒寥寥,就連祭司也只有寥寥十二個,因此正在忙於結束內戰的奧古斯都根本沒將這個新生教派放在心上。

  羅馬這種新生的古怪教派,要比雨後長出的雜草還要多,什麼都需要他關注,就算是被朱庇特寵愛的大祭司也要被活活累死了。

  最初的時候,羅馬人甚至非常的寬容,可以說是伸開雙手,歡迎了這個教派一你沒有多少信徒,祭司不多,甚至沒有一座像樣的神殿,沒關係,把你們的那位所謂的「雅威」的雕像帶來,我們可以給他在萬神殿挪個位置,到時候你們願意獻祭也好,願意侍奉也好,都可以,沒人會阻撓你們。

  元老們甚至於是市政官以上的官員,也很少有關注這個教派的人一他們戲稱「這是個奴隸的教派」。

  雖然他們的祭祀活動,也就是傳教士演講時,常信誓旦旦地說,已經有許多高貴的人在基督的感召下,加入了他們的教會————譬如某個行政總督,譬如某個國王,譬如某個軍團長,但事實上,如果你當真在基督教會中,你會發現你的身邊幾乎都是一些沒有權力,也沒有錢財,更沒有地位的販夫走卒,其中甚至大部分還是卑微的婦女和孩子。

  在羅馬人看來這麼一個小而弱的教派,能夠得到他們的接納,已經值得額手稱慶了。

  最起碼,他們不會像是一個剛能爬山走路的孩童,想要舉起利劍,向一個強壯的成年人發起挑戰吧。

  哈哈哈,不會吧,不會吧,可就是這些基督徒完全打破了他們的認知。

  是的,沒錯,如果說加入基督教會後,需要定期禮拜聽他們的傳道,誦讀他們的經文一起唱唱歌,在規定要休息的時候也必須休息之外,不會讓羅馬人生出多少反感(奴隸不幹活的時候除外),那麼所有的基督教徒不會允許向其他的神獻祭————就是個麻煩事兒了。

  這是不折不扣的褻瀆行為。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個被認為隨時可能覆滅的小教派居然還頑強地存活著,而他們的教義也得到了一些人的認可—這裡所說的認可就來自那些窮人,連皇帝克勞狄烏斯和小阿格里皮娜也曾經受不了太過頻繁的獻祭,何況是那些窮苦的平民呢?

  在羅馬這個動輒需要向神明奉獻祭品、錢財,乃至生命的地方,有一個神告訴你,只需要向祂祈禱,就能夠得到庇佑,這種神實在是太罕見了。

  在這些人面前通常只有兩個選擇:一是因為拿不出祭品而遭到神靈以及他們的代言者祭司的譴責,因此受到排斥,甚至於驅逐,要麼淪為奴隸,要麼不再回到羅馬,要麼————去信奉雅威,向祂祈求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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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被發現後,也可能是被驅逐,但這似乎也沒什麼差別。

  他們不像是那些祭司和元老,他們幾乎沒有什麼可失去的。

  而基督教會也確實做到了:將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然後讓他們彼此幫助,有數不清的人因為得到了這麼一點小小的慰藉,才能夠活下來。

  而只要有過這麼一次,他們的意志就會變得堅定起來。

  「他們是祭司嗎?」

  「應該不是,寧芙襲擊他們的時候,他們如同凡人般地逃走,但他們之中肯定會有一個領導者,不過他們人不多,原先也只有幾百個,現在大概只有幾十個或者已經沒了。」

  「但這件事情你還是要承擔起責任來。」尼祿平靜而又略帶責備地說道,「人們為何要定時剿滅狼群?

  雖然狼群最多的獵物是鹿和羊,而非人,但只要它們壯大了,終有一日會滋擾到莊園中的人類,而不僅僅是羊圈裡的牲畜。

  這些寧芙和半羊人薩提爾也是一樣的問題,神祇允許他們留在溪流邊,密林中,草地上,因為那是他們的領地,但這裡卻是人類的。

  我們修築道路,築起圍牆,建造屋舍,翻耕土地,挖掘飲水渠和池塘—就是在告訴他們,這裡不再是他們可以肆意享樂的庭院,這裡的產出以及人類全都是奧林匹斯諸神的私產。

  你們如此放縱他們,他們卻並未有適可而止的智慧。

  就如狼群吃完了羊肯定會吃人,他們吃完了那些基督徒也會來吃羅馬人。

  你從一開始就應該用盡手段驅逐那些基督徒,而不是想著引虎拒狼。萬幸的是,提圖斯這次沒出什麼事,我的士兵也沒受到損失。

  不然的話,我必然要向戰神馬爾斯提起控訴,你實在不適合做一個祭司。」

  馬爾斯的祭司聽了這話,有些不服氣地動了動嘴唇。羅馬人從來不把沒有公民權的人放在眼中,奴隸和基督徒,這些瘋子更是沒有活著的必要————但誰讓他那麼倒霉,恰好遇到了皇帝的養子經過這兒呢?

  而那些骯髒的沼澤寧芙和半羊人竟然還真敢朝著這些有著士兵護送的貴族動手——

  他們是沒有眼睛,還是沒有耳朵?祭司異常惱怒,哪怕沒有尼祿的要求。他回去之後,也會組織人手,把這些寧芙和半羊人清除乾淨。

  當然還有那些基督徒。他甚至感到了一陣懊悔,早知道他就不應該偷懶沉迷於情人的溫柔鄉,早些回去羅馬向大祭司提出申請,將這幾百個基督徒全部抓起來,送到角斗場去,或許還能給自己換幾個錢。

  「我會的。」他垂頭喪氣地說道,幸好之前尼祿的士兵已經為他解決了一大半的寧芙,剩下的已經不難處理。

  至於那些基督徒,好吧,他也會叫上奴隸,商人,叫他們出幾個角鬥士,或者是侍從。

  處理完這件事情,天已經亮了,尼祿沒有讓昨晚和他一起搜索、戰鬥了一晚上的士兵們就此開拔,他給了那三百名士兵每人一第納爾銀幣的獎賞。

  被半羊人咬了一口的士兵,不但得到了醫藥之神亞希彼斯祭司的治療,還拿到了一枚金幣,這是給他在此休養所用的。

  一開始的時候,這個新兵還有些驚慌,他很擔心尼祿會以他受了傷為由,把他留在這裡,不帶他去山外高盧了,一些沒有志向的傢伙或許會認為這是個好機會,繼續回到羅馬過他平庸但又安全的日子。

  但這個年輕人之所以被選中,是因為他在強壯、聰慧之外還有著勃勃野心。

  幸好尼祿告訴他,還會給他留一匹馬,等到他傷好了之後,就馬上追上來。

  那兩個不幸滾下山坡和跌入陷阱的十兵也是如此。至於其他的十兵,不但能夠得到一天的休息,還能喝到一碗熱氣騰騰的豬肉湯,裡面照例加夠了鹽,他們暗自惋惜自己沒有在昨天的行動中被挑中,但同樣期望著結果能有更多的戰鬥,畢竟他們已經可以確認他們的主人是一個如凱撒和奧古斯都般慷慨的傢伙。

  沐浴過後,尼祿沉沉睡去,一直睡到了日出的第七個鐘頭,也就是下午一點,他在歐邁尼斯的服侍下清潔了自己,然後走到窗口,伸出胳膊,哈耳庇厄立即飛到了他的手上,「那邊有動靜了嗎?」

  他問的是那個馬爾斯的祭司。

  「還在挑挑揀揀。」哈耳庇厄生氣地說道,這個傢伙著實是遲鈍,或者說是貪婪得無可救藥。

  昨天遭遇襲擊的是皇帝養子的隊伍,而被寧芙擄走、差點成了她們口中美食的是元老之子,他居然還敢在尼祿的面前推諉塞責。

  現在尼祿給了他機會,他居然還在拖拖拉拉,為的竟然只是幾百個第納爾,他不想自己出錢,就想要那些商人出,那些商人也不願意白白耗費自己的人手和錢財,干是便和他商定那些寧芙的屍體或者是俘虜,要由他們進行售賣。

  但可以將得來的錢財分給祭司一部分,還有那些基督徒也全要交給他們。

  馬爾斯的祭司勃然大怒,奴隸尚在其次,最珍貴的還是那些寧芙,如果他能夠得到幾條獻給大祭司或是皇帝的話,他或許可以從現有的位置更進一步。

  「算了。」尼祿無奈地說道。

  在這些寧芙退走之後,有幾條潛入了湖泊連接著的暗流,不知道去了哪裡,尼祿也不會去尋找她們。

  還有幾條心懷僥倖,只是把自己藏了起來,或許她們認為等尼祿走了之後,他們就可以重新回到這裡,繼續威脅這個驛站,以及經過這裡的人的安全。

  尼祿一邊寫了封信給他的父親—皇帝克勞狄烏斯,當然是為了告狀—一這傢伙既然不幹活,就別做祭司了!同時他還寫了一封信給元老韋帕薌,告訴他,他的兒子差點因為某一個馬爾斯祭司的瀆職,丟了性命,好叫他去對付那個馬爾斯祭司的家族。

  將這兩封信件交出去之後,他便帶著兩名獅鷲騎士,自己也騎上了一隻獅鷲一他們剛回來,之前尼祿讓他們去查看前路的狀況————又帶上了一百個可信的老兵,哈耳庇厄更是招來了一群兇猛的禽鳥,他們乘坐著輕舟,無聲無息地潛行到了幾條殘餘寧芙所在的位置。

  而那些還在沼澤中哀婉哭訴的寧芙甚至還來不及反應,尼祿已經掀起了一陣狂風,將她們高高捲起,又重重地拋下。

  寧芙想要逃跑,但地上有士兵投出的飛鏢和箭矢,天上有哈耳庇厄和獅鷲。

  還有兩位可靠的祭司在尼祿身前輔助,朱庇特賜予尼祿的力量猶如無形的大手,山林被掀翻,巨石被大片大片地拔起,她們無處可逃,只得暴露在那片被臨時開闢出來的空地上一現在沒有提圖斯,也沒有他的士兵,尼祿儘可能隨意施為。

  他一次次將她們拋起,又一次次將她們擲在地上,直摔得她們筋斷骨折,哀叫連連。最後,士兵們投出了裝有可燃物的瓦罐,將那裡化為了一片火海,他們等待著,直到這些寧芙在火焰之中化為焦黑的骨骸,才回到了驛站。

  回到驛站後,黑夜女神倪克斯的裙擺再一次低垂在天地之間。

  看來今天還是沒有辦法出發,尼祿搖了搖頭,他來到廚房,坐在灶火邊。

  他發現他每當靠近灶火就能感到渾身安泰,精力充沛,之前的疲累也能一掃而空。

  「主————主人————」

  一聲呼喚將尼祿從沉思中驚醒。他掃過去一眼,發現那正是他的女奴阿克提,她是小阿格里皮娜堅持要留在尼祿身邊的,尼祿懷疑她很有可能是小阿格里皮娜的耳目,用來保證他這個不怎麼聽話的兒子不至於那麼快地脫離母親的掌控。

  但小阿格里皮娜是否知道她的另一個身份呢?尼祿饒有興致地想到,在阿克提再度開口之前,他先站起身,舉起手攔住打算回房間的阿克提,率先向外走去。

  阿克提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而進到房間後,房門還沒有完全關閉,阿克提就跪在他的面前,「求你,主人,求你。」

  「你知道你在求誰嗎?你在求一個朱庇特的祭司。」

  那枚從阿克提衣服里掉出來的銀魚,已經被他一腳踢進了坐榻下面,但在小阿格里皮娜走後,他不會留著這個會叫人生疑的把柄,隨手把它捏成一塊小銀片,然後扔進了噴水池裡,看哪個清理噴水池的奴隸有幸找到。

  但這也只是為了讓小阿格里皮娜產生一個錯覺,他「愛」阿克提,小阿格里皮娜會覺得抓住了他的把柄,就不會繼續往他這裡塞人,尼祿擔心的是她會塞來一個維納斯的祭司一一個維納斯祭司可比一個基督徒奴隸難處理得多了。

  但他的行為也讓阿克提產生了一些誤會,畢竟尼祿不是卡利古拉那樣的瘋子。在許多時候他還是頗為溫和的,而阿克提又是他身邊最為親近的一個人。

  「如果你說的是那些基督徒,倘若他們真心想要求得寬恕的話,就把他們叫出來吧。我願意聽

  他們的申訴。」

  阿克提的眼中頓時爆發出了喜悅的光芒,絲毫沒有注意到尼祿的用詞,以及那雙冷酷的眼睛,她迫不及待地走出了房間,想要告訴她教中的兄弟姐妹這個好消息。

  而在阿克提匆匆帶著幾十個人返回的時候,第二個夜晚終於降臨了。

  在驛站後方的庭院中,尼祿正在等待,可阿克提還未來得及上前,就被身邊的人拉住了。

  隨後,一隻接著一隻的火把被點燃,嚴陣以待的士兵們陸陸續續地從黑暗中露出身形,阿克提茫然地環顧四周,似乎完全沒有明白過來這裡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但在這群人中,身著長袍,蓄著鬍鬚,神情最為冷靜、凝重,眼中帶著幾分瞭然的老者已走上前來。

  「你好,異教的祭司,皇帝的養子,一群無處可去的基督徒在此向您致意。」

  「使徒!」阿克提驚惶地叫道,但那位被稱之為使徒的老人只是慈祥地笑了笑,便回過頭去耐心地勸導說,「別害怕。阿克提,當你來找到我們,告訴我們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您的主人是不會輕易寬恕我們的。

  無論是作為皇帝的養子,還是朱庇特的祭司,他都有責任將我們這些不信之人送交法庭,讓我們得到應有的懲罰。

  但這就是主給予我們的考驗,對於我們來說,被野獸追逐和被羅馬人處刑,並無什麼區別。現在就是我兌現我在神明前立下的誓言的時候了,」他長聲嘆息:「沒人能夠責怪你,你還是個孩子,你只是還不夠有經驗,而您,可敬的皇帝之子,您也只不過在履行您的職責。」

  「您的話語確實說得非常動聽。但正如你所說,我所履行的也只不過是我的職責。」他大概看了一下這裡的人數,老人、男人、女人和孩子,包括阿克提,大約有三十四個人。

  「那麼,就從您開始吧。」尼祿身邊的老兵早已躍躍欲試,立即上前,將這個老人毫不猶豫地抓住,把他拖到場地中央。

  「那麼你是羅馬公民嗎?」尼祿問道,如果對方是羅馬公民,可以免於處刑和拷打。

  「曾經是,現在不是。」

  尼祿點點頭。「那麼你是否承認你是個基督徒,並且在宣揚一些異端邪說?」

  「我承認我是個基督徒,但我並不承認我所宣揚的是一種邪惡的理念。恰恰相反,你們所信奉的才是邪惡和畸形的。」

  尼祿舉起手掌制止了他的發言:「這裡不是元老院的議事堂,也不是羅馬廣場,我們也不是在辯論,你承認嗎?」

  「我承認我在傳道。」

  「好的,士兵!」

  士兵們立即上前按住了老人,將他拖到場地中央施以懲戒,那個老人也只是沉默,偶爾呼喚他的神明,祈求祂的寬恕,但不是寬恕自己,而是寬恕這些責罰他的人。

  他只是顫抖著嘴唇,念誦著經文。

  周圍的那些基督徒看到後都悄聲哭泣了起來。

  「接下來你們是自己走出來,還是要我的士兵把你們帶出來?」尼祿問道,一個中年男性明顯的猶豫了一下,他的身邊還站著他的妻子和孩子一但他走了出來。

  同樣的,他接受了尼祿的詢問,並且承認自己就是基督徒並且在傳道。而他之後也遭到了懲戒,他顯然沒有那位使徒那般堅強,到了最後更是徹底昏死了過去。

  最後又陸陸續續走出了五六個人,承認自己是基督徒。

  「還有人嗎?」

  這些人同樣受過懲戒之後,又被鐐銬死死鎖住,一時之間,呻吟聲、哀號聲,祈禱聲不絕於耳。

  而在明暗不定的火光中,剩下的二十幾個人就像是從腳底伸出了根須那樣牢牢地釘在地面上,一步都不敢挪動。

  在尼祿的指示下,兩個士兵拉出了一個男人,當尼祿詢問他是否是基督徒的時候,他第一次承認了,但在第二次和第三次詢問的時候,他明顯地在猶豫,給出的回答也是斷斷續續,含糊不清。

  當尼祿微微抬起頭,示意士兵們把他拖下去的時候,他崩潰了,開始嚎叫:「不,不,我不是基督徒,我不是基督徒!」

  另外幾個正在受刑的基督徒流露出了憤恨的神情,「叛教者!」一個男人憤慨地叫道,隨後將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尼祿仍舊不為所動,他揮揮手,這個男人就被帶向了另一邊。

  而接著帶出來的人就不再那麼堅定了,不少人抓住了這個機會,這和被立即不分情由地抓起來,投入監牢而後被送往角斗場或者是刑場的狀況完全不同,只要他們公開承認自己不是基督徒,就能夠逃出生天。

  尼祿甚至保證,無論他們原先擁有的是拉丁權還是羅馬權,權力依然可以得到保證。雖然之後

  他們會面臨罰款和驅逐,但至少可以活著。

  有些人痛哭流涕,有些人雙手掩面,不敢去與那些堅貞的信徒和使徒對視,也有些人不在乎其他信徒憤恨的視線,她們多數都是母親,緊緊地抱著自己的孩子,她們是感激這個教會和使徒的,並且受到了後者的庇護。

  但她們怎麼能夠忍受看著自己的孩子被投入角斗場呢?

  就算他們只是會被作為奴隸賣掉或者是處死,作為母親,她們也是絕對接受不了一她們原先就是為了孩子才加入教會的啊。

  她們不但要讓自己的孩子說不信,自己也要說不信,不然的話,沒有了她們的照顧,孩子也一樣活不下去。

  最後是阿克提,她渾渾噩噩,眼中充滿了淚水,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希望這是一個噩夢,但這並不是一個夢,而是殘酷的事實。

  「那麼你是基督徒嗎?」尼祿問道。

  阿克提瞪大了眼睛,尼祿只是平靜地等待著她的回答。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輕地催促道,「別讓我的士兵太辛苦,他們這幾天已經很累了,我不會問第二遍,所以————」

  「不!不是!」她才說完,就崩潰地倒在了地上。

  這些基督徒和背教者都將被押送回羅馬,他們不可能再繼續作為一個自由的羅馬公民而活著,要面臨各種懲戒,但這就不是尼祿所需要關心的事情了。

  讓士兵們也為之感嘆不已的是,一開始還在咒罵這些叛教者的男人,居然在那個使徒的帶領下寬恕了那些不再承認自己是基督徒的同伴,「他們應該得到寬恕。」使徒虛弱地躺在用來運送死者

  的敞篷馬車上,神情依然平靜。

  蟲子圍繞著傷口嗡嗡作響,也幸好現在不是最熱的時候,不然的話,那受傷的腿肯定早已開始散發出可怕的臭味。

  「你會繼續讓阿克提留在你身邊嗎?」

  「為什麼不?」尼祿溫和的回答道,「她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相反的她還幫助了我,至少給我節約了很多時間。

  而作為她的主人,我會為她繳納贖金。倒是你,你就這麼原諒她了?」

  「為什麼不呢?」老人居然還能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她還只是個小姑娘,而一個自認為堅貞的信徒也曾經三次不認主。」

  「那個信徒?」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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