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老宅清晨的軍訓現場
老宅清晨的軍訓現場
書房座機揚聲器里的粗重喘息還在斷斷續續刺著耳膜。
霍硯修眼底那點散漫勁兒在一秒鐘內凍成了冰碴子。男人左手依然穩穩噹噹地托著沉睡的念辭，右手順勢摸向褲袋，指尖在打火機金屬外殼上狠狠劃了一下，冷硬的摩擦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突兀。
「許躍，派一個排的特勤便衣，二十四小時焊死在那個測繪員的重症病房門口。一隻飛蛾掉進去，也得給我掰開翅膀驗明正身。」
霍硯修嗓音壓得極低，寒氣逼人：「至於那個水晶海豚，鎖進防爆鉛盒，明早送進沈氏地下三層的物理消音實驗室。不管裡頭是絕命膠囊還是老掉牙的發條，都得等明天孩子睡醒了再說。」
沈歲晚站在紅木大案旁，白瓷茶蓋在指尖輕輕轉了半圈。
十五年前沉入深海冰隙的舊帳，像是一張埋在凍土裡的網，隨著百日宴的謝幕，一根根暗線終於按捺不住破土而出。
但眼下，急不得。
次日清晨，天青如洗。
深秋的晨光透過老宅後跨院的巨大玻璃天幕斜斜鋪下來，將整整兩百平米的恆溫陽光
花房照得通透明亮。
沒有半點消毒水和商戰硝煙的苦澀，空氣里全是由軟木地板散出的淡淡檜木清香。
昨天夜裡那場驚心動魄的特勤密電被悄無聲息壓進了機要保險柜，清晨的老宅，赫然被改造成了紀律嚴明的「新兵訓練營」。
地面上整整齊齊鋪了四層特製的加厚透氣有機棉爬行墊。
剛滿百天沒多久的兩個小肉糰子趴在正中央，身上套著純棉寬鬆的連體淺黃小鴨爬爬服，白嫩嫩的藕節小胳膊小腿在陽光下泛著軟乎乎的光澤。
今天，是霍家第四代龍鳳雙星的首次大動作軍訓自主翻身。
墊子邊沿圍坐著整套豪華觀摩團。
霍老太爺戴著那副玳瑁老花鏡，上身穿件洗得發白的舊藏青棉布馬褂，整個人蹲在墊子旁，膝蓋骨微微打著晃：顧老太爺手裡抱著那隻包漿發亮的紫砂保溫杯，兩隻老眼瞪得溜圓。
兩個加起來快兩百歲、曾經在沿海指揮過千軍萬馬的老帥，此刻屏氣凝神，連咳嗽都死死憋在嗓子眼裡，場面嚴肅得堪比當年指揮渡海登島戰役。
「噓別出聲！念辭先動了！」顧老太爺壓低嗓門，用胳膊肘撞了撞霍老太爺。
墊子正中，小念辭表現得極為賣力。
小姑娘兩隻肉嘟嘟的小粗腿拼命在半空中撲騰亂蹬，吃奶的勁兒全使出來了，圓滾滾的小腮幫子漲得通紅，喉嚨里哼哧哼哧地憋著細碎的奶音。
「咿————呀！」
小丫頭顯然是個講究借力打力的戰術天才。
她那隻戴著防抓線手套的小胖爪子往前一撈，精準薅住了趴在墊子旁當守衛的大金毛初一脖子上的長毛。
初一這隻平日裡橫行後院的大烈犬，此刻溫順得像團毫無脾氣的金黃大棉花糖。大狗老老實實伏在墊子上，連舌頭都縮了回去，巨大的毛尾巴甚至極其體貼地向前捲曲，虛虛墊在小姑娘毛茸茸的後腦勺下方，充當天然防撞肉墊。
小念辭借著這股拉力，小屁股猛地向右一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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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隨著一聲極細嫩響亮的奶叫，小丫頭骨碌一下，極其絲滑地在棉墊上翻了個面！
從趴伏變成了四仰八叉的大字型！
小傢伙躺在軟墊上，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珠子倒映著天幕上的雲影，得意洋洋地衝著圍成一圈的長輩們吐出一個極其飽滿的粉紅大口水泡，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好！翻得漂亮！」
霍老太爺猛地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得把梁木上的麻雀都驚飛了半米：「老顧你瞅瞅！
老子這重孫女身手多敏捷！四兩撥千斤，天生就是當司令員的料！」
滿屋子月嫂和傭人跟著鼓掌喝彩，初一更是興奮地搖晃著尾巴，喉嚨里發出鳴鳴的邀功聲。
相較於妹妹的聲勢浩大，另一側的承安，畫風卻詭異得令人髮指。
小傢伙穿著同款的小鴨爬服，側著身子卡在九十度的高難度直角位置，像個小雕塑一樣定格在原地。
任憑顧老太爺在前面把波浪鼓搖得震天響，又拿出一枚赤金小算盤在眼前晃蕩，小承安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眼神淡定深邃，甚至心安理得地把大拇指塞進小嘴裡，吧唧吧唧砸吧得津津有味。
一副「老子天下無敵，你們愛咋咋地」的深沉做派。
「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軸得跟塊花崗岩似的。」顧老太爺揉著發酸的老腰，無奈嘆氣。
沈歲晚坐在旁邊的白藤吊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清熱解乏的羅漢果茶，抿嘴偷笑。
踏著皮鞋的高大身影從花房迴廊緩步走來。
霍硯修今天換了件極挺括的深藍法式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臂彎搭著西裝外套，整個人透著剛處理完跨國晨會的肅殺冷峻。
男人邁上木台階，單膝微曲，在承安身側蹲了下來。
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卡在半道上的兒子，霍硯修眉峰微挑，薄唇扯出一抹極淺的戲謔：「霍承安，九十度卡殼，打算在這兒焊死當立柱？」
承安依舊閉目養神，連大拇指都沒拔出來。
霍硯修冷嗤一聲，修長如玉的指節搭上頸間，慢條斯理地解下那條價值不菲的深灰真絲暗紋領帶。
男人捏著領帶尾端，像逗小貓一樣，在承安肉平平的鼻尖前五公分處漫不經心地晃了兩下。
真絲面料折射出幽冷的微光。
原本入定老僧般的承安，烏黑的眼珠子猛地一睜！
小傢伙的視線瞬間死死咬住了那條象徵著威嚴與權柄的領帶。小胖腿在墊子上極其暴力地一蹬，小腰猛然發力，以一種與他平日沉穩極不相符的爆發力，穩穩噹噹翻了過去！
不僅翻了過去，那雙肉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一聲死死攥住了真絲領帶的下擺！
肥嘟嘟的小手扯得死緊，甚至直接把領帶往自己流口水的嘴角里塞。
然而小承安人小力氣卻驚人，兩條小胖腿蹬著墊子，胖乎乎的小下巴緊繃著，一雙肖似父親的冷黑眼眸直勾勾瞪著霍硯修，死活不松爪。
父子倆就這麼隔著一條被口水浸濕的領帶，在大清早的花房地墊上上演了長達兩分鐘的無聲眼神較勁。
「奪人所愛，成何體統————不對，這叫強取豪奪。」霍硯修冷哼一聲，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與自豪。
「噗嗤！」
沈歲晚坐在藤椅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手裡的茶湯差點濺在膝頭的羊絨毯上。
她眼疾手快摸出手機，對著墊子上那大眼瞪小眼的父子倆拍下一張高清特寫，順手甩進了四人群里。
顧霆深在群里秒回了六個感嘆號外加一條語音：「哈哈哈哈哈！小霍總威武！直接繳了霍閻王的械！這一票幹得漂亮！」
滿室歡騰，晨光正好。
然而，遊廊盡頭的雕花拱門外，一道沉穩克制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家庭溫存。
許躍穿了一身毫無褶皺的深色正裝，手裡緊緊捏著一個燙印著金色國徽的牛皮紙加急公函夾，快步穿過迴廊。
他踩上軟木地板，神色肅然，甚至刻意放輕了聲音避免驚擾到長輩與孩子。
「沈總，霍董。」
許躍走到沈歲晚身側，微微躬身，雙手遞上那份蓋著大紅火漆印的絕密照會：「商務部涉外司半小時前剛剛通過機要專線發來特急通報。」
沈歲晚斂了笑意，放下茶盞接過文件。
白紙黑字，抬頭是極具分量的官方聯合簽發公文。
「照會上怎麼說？」霍硯修鬆開任由兒子糟蹋的領帶，站起身走到妻子身側，眼底的散漫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許躍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涉外司正式下發外事邀請函，希望沈總以亞太深海航運領軍企業家、以及清辭開源基金」全球唯一法定代表人的雙重身份，帶隊出席下周在海牙閉門舉行的國際海洋法商事公約爭端峰會。」
沈歲晚指尖在堅硬的牛皮紙封面上輕輕摩挲，神色沉靜。
「峰會的議題是什麼？」
許躍抬起眼，目光里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根據西陸三十七個締約國聯合提交的緊急仲裁提案————他們要求在本次峰會上，對林清辭院士三十年前留下的全套深海底層算法，啟動反人類、反科技倫理審查。」
許躍喉嚨滾了滾，聲音抖了一瞬：「陸懷遠在今晨六點向海牙仲裁庭遞交了一份帶血的原始拓本，聲稱————當年林清辭在極地深海做活體耐壓極限測試時，親手導致了一艘裝載平民科考員的核動力潛艇發生內爆，涉嫌反人類罪。」
晨光依舊溫暖，但整座陽光花房的氣溫，仿佛在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
霍老太爺手裡的紫砂壺蓋驟然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沈歲晚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里沒有震驚，只有不見底的凜冽與寒芒。
她反手合上公函夾，唇角甚至挑起了一抹極涼極艷的弧度：「反人類審查？拿我母親的骨灰當踏腳石，這幫外洋紳士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她側頭看向霍硯修，男人單手插兜，深邃如寒潭的雙眸正冷冷注視著庭院假山的方向，眼底的嗜血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就在沈歲晚準備起身回書房部署法務專班的剎那，放在茶几上的那枚裝有水晶海豚的防爆鉛盒，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高頻共振嗡鳴！
緊接著，鉛盒內置的微型防核輻射監測計，紅燈狂閃！
一道只有極高頻率聲吶才能解讀的數字摩斯密碼，透過厚重的鉛板，在空氣里以肉眼難辨的微弱聲波，冰冷地循環播放：
【目標坐標已上傳公海天基衛星————倒計時，一百六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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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妹妹的聲勢浩大，另一側的承安，畫風卻詭異得令人髮指。
小傢伙穿著同款的小鴨爬服，側著身子卡在九十度的高難度直角位置，像個小雕塑一樣定格在原地。
任憑顧老太爺在前面把波浪鼓搖得震天響，又拿出一枚赤金小算盤在眼前晃蕩，小承安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眼神淡定深邃，甚至心安理得地把大拇指塞進小嘴裡，吧唧吧唧砸吧得津津有味。
一副「老子天下無敵，你們愛咋咋地」的深沉做派。
「這小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軸得跟塊花崗岩似的。」顧老太爺揉著發酸的老腰，無奈嘆氣。
沈歲晚坐在旁邊的白藤吊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清熱解乏的羅漢果茶，抿嘴偷笑。
踏著皮鞋的高大身影從花房迴廊緩步走來。
霍硯修今天換了件極挺括的深藍法式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臂彎搭著西裝外套，整個人透著剛處理完跨國晨會的肅殺冷峻。
男人邁上木台階，單膝微曲，在承安身側蹲了下來。
居高臨下掃了一眼卡在半道上的兒子，霍硯修眉峰微挑，薄唇扯出一抹極淺的戲謔：「霍承安，九十度卡殼，打算在這兒焊死當立柱？」
承安依舊閉目養神，連大拇指都沒拔出來。
霍硯修冷嗤一聲，修長如玉的指節搭上頸間，慢條斯理地解下那條價值不菲的深灰真絲暗紋領帶。
男人捏著領帶尾端，像逗小貓一樣，在承安肉平平的鼻尖前五公分處漫不經心地晃了兩下。
真絲面料折射出幽冷的微光。
原本入定老僧般的承安，烏黑的眼珠子猛地一睜！
小傢伙的視線瞬間死死咬住了那條象徵著威嚴與權柄的領帶。小胖腿在墊子上極其暴力地一蹬，小腰猛然發力，以一種與他平日沉穩極不相符的爆發力，穩穩噹噹翻了過去！
不僅翻了過去，那雙肉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啪的一聲死死攥住了真絲領帶的下擺！
肥嘟嘟的小手扯得死緊，甚至直接把領帶往自己流口水的嘴角里塞。
然而小承安人小力氣卻驚人，兩條小胖腿蹬著墊子，胖乎乎的小下巴緊繃著，一雙肖似父親的冷黑眼眸直勾勾瞪著霍硯修，死活不松爪。
父子倆就這麼隔著一條被口水浸濕的領帶，在大清早的花房地墊上上演了長達兩分鐘的無聲眼神較勁。
「奪人所愛，成何體統————不對，這叫強取豪奪。」霍硯修冷哼一聲，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與自豪。
「噗嗤！」
沈歲晚坐在藤椅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手裡的茶湯差點濺在膝頭的羊絨毯上。
她眼疾手快摸出手機，對著墊子上那大眼瞪小眼的父子倆拍下一張高清特寫，順手甩進了四人群里。
顧霆深在群里秒回了六個感嘆號外加一條語音：「哈哈哈哈哈！小霍總威武！直接繳了霍閻王的械！這一票幹得漂亮！」
滿室歡騰，晨光正好。
然而，遊廊盡頭的雕花拱門外，一道沉穩克制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難得的家庭溫存。
許躍穿了一身毫無褶皺的深色正裝，手裡緊緊捏著一個燙印著金色國徽的牛皮紙加急公函夾，快步穿過迴廊。
他踩上軟木地板，神色肅然，甚至刻意放輕了聲音避免驚擾到長輩與孩子。
「沈總，霍董。」
許躍走到沈歲晚身側，微微躬身，雙手遞上那份蓋著大紅火漆印的絕密照會：「商務部涉外司半小時前剛剛通過機要專線發來特急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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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晚指尖在堅硬的牛皮紙封面上輕輕摩挲，神色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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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躍抬起眼，目光里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根據西陸三十七個締約國聯合提交的緊急仲裁提案————他們要求在本次峰會上，對林清辭院士三十年前留下的全套深海底層算法，啟動反人類、反科技倫理審查。」
許躍喉嚨滾了滾，聲音抖了一瞬：「陸懷遠在今晨六點向海牙仲裁庭遞交了一份帶血的原始拓本，聲稱————當年林清辭在極地深海做活體耐壓極限測試時，親手導致了一艘裝載平民科考員的核動力潛艇發生內爆，涉嫌反人類罪。」
晨光依舊溫暖，但整座陽光花房的氣溫，仿佛在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
霍老太爺手裡的紫砂壺蓋驟然合攏，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沈歲晚緩緩抬起頭，那雙漆黑如墨的鳳眸里沒有震驚，只有不見底的凜冽與寒芒。
她反手合上公函夾，唇角甚至挑起了一抹極涼極艷的弧度：「反人類審查？拿我母親的骨灰當踏腳石，這幫外洋紳士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她側頭看向霍硯修，男人單手插兜，深邃如寒潭的雙眸正冷冷注視著庭院假山的方向，眼底的嗜血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就在沈歲晚準備起身回書房部署法務專班的剎那，放在茶几上的那枚裝有水晶海豚的防爆鉛盒，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刺耳的高頻共振嗡鳴！
緊接著，鉛盒內置的微型防核輻射監測計，紅燈狂閃！
一道只有極高頻率聲吶才能解讀的數字摩斯密碼，透過厚重的鉛板，在空氣里以肉眼難辨的微弱聲波，冰冷地循環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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