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開源基金的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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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3章 開源基金的燙手山芋

  後花園老槐樹下的求婚總算在一片起鬨聲里落了幕。

  顧霆深揣著那張被楚雁簽了字的政審表,樂得像個兩百斤的傻狗子,連走路都開始順拐。

  霍老太爺被老管家攙著回了內跨院歇息,滿莊園的賓客在暮色里漸次散去。草坪上那些深藍紗幔撤了大半,可空氣里那股被暴風雨洗刷過的緊繃勁兒,卻半點沒見少。

  百日宴辦得圓滿體面,但真正的商業海嘯,天黑後才剛刮到沈氏集團總部大樓。

  公關部與核心法務組的電話機幾平要被燒化了。紅白相間的內線指示燈在昏暗的開放辦公區閃爍不休,列印紙吐得滿地都是,刺鼻的墨粉味混著加班咖啡的酸澀,嗆得人嗓子發緊。

  沈歲晚在宴會現場宣布將林清辭名下全部未涉密深海專利免費開源,甚至砸下一百五十億設立公益基金。這一手浩蕩陽謀,直接把深海遠洋這池死水攪成了滾水。

  外網行業論壇直接被擠爆伺服器。

  三十多所工科名校、七家跨國航運托拉斯連夜發來特急聯合共建公函。以往被少數寡頭死死掐住脖子的底層耐壓流體算法,一夜之間成了無償共享的陽光資源,誰不想撲上來分一塊熱乎的肥肉?

  老宅主臥書房裡,氣氛卻出奇地安靜。

  雕花小窗半敞著,夜風卷著庭院裡老桂樹微苦的青氣撲在窗台上。

  沈歲晚換了套寬鬆柔軟的灰粉棉麻居家服,烏黑長髮松松挽在腦後,手裡捏著一支軟頭小奶瓶,極有耐心地給懷裡的念辭餵溫水。小丫頭剛剛在夢裡委屈地抽搭了兩聲,這會兒咂著奶嘴,小肉爪死死抓著母親的衣領,咕嘟咕嘟喝得香甜,腮幫子一鼓一鼓。

  沈歲晚單手翻動著長案上厚厚一沓意向合作書。

  厚達兩百頁的名冊,看似全是熱情洋溢的學術賀電與合作申請,字裡行間卻全是老派資本吃人不吐骨頭的算計。

  某家老牌深潛財團開出了十億贊助的天價支票,附加條款里卻暗戳戳索要基金會理事會兩席「一票否決權」;另一家號稱中立的深海探測機構更荒唐,試圖將旗下三個因基礎材料疲勞、瀕臨爆倉的高風險深潛殘次項目整體打包,以「技術資產入股」的名義甩給基金會全資托底。

  「嘖,打著科研的幌子來沈氏平帳,想得倒是挺美。」

  沈歲晚冷笑一聲,騰出右手抽出一支朱紅色的粗記號筆。

  筆尖在紙面上划過,沙沙作響。

  「刷、刷!」

  五家投機性質最濃、背後站著外資影子董事的跨國機構被狠狠劃上紅槓,直接扔進最底層的封殺黑名單里。

  想借著開源的東風來沈氏洗白爛帳?下輩子吧。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咔噠」一聲輕響,水汽散開。

  霍硯修腰間隨意繫著深灰棉質長褲的抽繩,上身套著件寬鬆黑色背心,寬肩窄腰的輪廓在昏黃壁燈下格外扎眼。男人手裡拎著靜音吹風機,腳踩軟底拖鞋,步履極輕地走到沈歲晚身後。

  插銷合攏,微弱柔和的溫熱暖風拂過沈歲晚微濕的後頸。

  霍硯修修長溫暖的指節穿過她髮絲,動作極其嫻熟,耐心地順著髮根一點點吹乾,連她耳後最嬌嫩的軟肉都妥帖照顧到了。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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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風機隨手關掉,擱在案頭。

  霍硯修俯下身,下巴輕柔地抵在沈歲晚頸側,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淡的冷香。男人嗓音帶著洗過熱水澡後的微啞,漫不經心卻字字見血:「大半夜還在看這些廢紙?法務部那幫人拿著千萬年薪,不是讓你坐月子期間替他們做閱讀理解的。」

  沈歲晚順勢往後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挑眉道:「幾十所外海名校要聯名掛牌,我不親自把第一道關,回頭基金會被某些蛀蟲蛀空了做成空殼,丟的是我母親的名聲。」

  「他們沒那個膽子。」

  霍硯修輕笑一聲,長臂探過來,極其自然地從小念辭嘴邊抽出空奶瓶,順勢將已經開始犯困、打著小哈欠的閨女穩穩撈進自己臂彎里。

  男人單手抱著女兒在書房裡踱了兩步,另一隻手指節在書桌邊緣隨手敲了敲,語氣慵懶:「陸懷遠背後的外洋母公司被霍氏反向持股後,幾個老董事今天下午在西區破產法院正式提交了破產重組申請。他們手裡原本攥著外海航運命脈的兩處核心中樞港口西陸排名前二的超大型樞紐泊位股權,現在被判定為無主清算資產。法蘭克福破產庭半小時前,直接向霍沈兩家的機要郵箱發了定向詢價函。」

  沈歲晚握筆的指尖猛地一頓。

  檯燈幽微的光線下,她那雙漆黑明澈的眸子驟然掠過一抹冰冷的精光。

  西陸雙子樞紐港。

  那是卡在外海內河航道與深海大洋之間最兇險的咽喉節點。數十年來,這處黃金水道一直被幾家深海托拉斯用排他協議焊死,外人插翅難進,連沈氏當年運送重型科考設備的深水貨輪,過閘口時都得被盤剝掉一層皮。

  如今國內的主航道固若金湯,開源基金也已經打響了名頭。如果能趁著陸懷遠倒台、

  外洋母公司破產重組的這個歷史級窗口期,用清算底價拿下這兩處樞紐港的實際控制

  權————

  沈氏與霍氏聯手編織的深海遠洋鏈路,將在全球版圖上真正完成鐵桶般的商業閉環!

  「底價給到多少?」沈歲晚轉過身,背脊筆挺,整個人瞬間褪去為人母的溫軟,切換成殺伐決斷的商業霸主。

  「按清算基準價的一成半起步,約等於白撿。」霍硯修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冷意,薄唇貼著她耳廓低笑,「不過西陸那幫老牌資本不會甘心把命門拱手讓人。當地三大跨國工會剛剛聯名宣布無限期罷工,擺明了是受人指使,想用碼頭癱瘓逼破產庭收回詢價函。」

  沈歲晚挑了挑眉,嘴角不僅沒有半分難色,反而勾勒出一抹張揚明艷的野心:「罷工?不過是想在臨死前多撈一筆遣散費罷了。國內大局已定,老宅這邊有老太爺和楚雁坐鎮,翻不出什麼浪花。這趟去西陸的重組談判,我親自帶隊。」

  「沈總好大的胃口,剛滿月就想御駕親征?」霍硯修低笑,大掌覆上她纖細的腰肢,眼底儘是毫無保留的托底與寵溺,「行,霍氏的私人機隊隨時待命,我陪你走一趟。」

  夫妻二人目光在半空交匯,默契入骨,相視而笑。

  窗外夜色愈濃,庭院裡的古樹在秋風裡沙沙作響。

  霍硯修懷裡沉睡的小念辭突然動了動小腦袋,肉嘟嘟的小手在虛空抓了兩下,無意識地砸吧著嘴。

  男人正準備俯身將閨女抱回裡間的搖籃,書房那台接入老宅最底層安防主機的紅外內

  線座機,卻突然毫無徵兆地爆出一陣極其短促、尖銳刺耳的蜂鳴!

  沈歲晚眸色一凜,霍硯修長臂一伸,直接按下了免提鍵。

  許躍粗重慌亂的喘息聲瞬間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開,背景音里甚至混雜著救護車急促的嘯叫與金屬輪軌的撞擊雜音:「霍董!沈總!西陸航線的專機————恐怕得先往後推一推了!」

  許躍急得連敬語都變了調,喉嚨里像塞了把沙子:「剛接到特勤總院搶救室的最高級密電————十五年前遇難的那個測繪員————在高壓氧艙里徹底恢復意識了!」

  沈歲晚呼吸微滯:「她招供了?」

  「沒有!」許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她醒來拒絕回答任何審查,只用手指甲在搶救台的床單上反覆摳出了一個極深的血印子!她拼死留下一句話————說陸懷遠在宴會上送來的那個水晶海豚根本不是玩具,底座機械腔里————藏著林清辭院士當年在沉船斷電前三十秒,親手焊死的一枚聲波絕命膠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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