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顧少領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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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少領證

  倒計時一百六十八小時的高頻共振聲,被霍硯修用厚重鉛套連同整台監測儀一併罩住,隔音閥合上的那一刻,刺耳的蜂鳴戛然而止。

  「天基衛星又怎樣,敢往這片海域切信號,雷達團就敢把它打成太空廢鐵。」

  霍硯修把鉛盒隨手推進牆體暗格,拍了拍手上的灰,側頭看向沈歲晚:「出差名單晚點再批,今天上午誰也別加班,顧二那蠢貨要是結不成婚,老顧頭能拿拐杖把咱家房頂掀了。」

  沈歲晚揉了揉發脹的額角,心頭緊繃的陰霾被這句混帳話衝散了大半,忍不住笑罵:「合著顧霆深結個婚,全城還得跟著停工半天?」

  周一早晨八點。

  城北某處掛著「涉密特殊單位綜合服務大廳」不起眼木牌的偏僻小院外。

  顧霆深在門前灰白相間的大理石台階上來回踱步,硬生生走出了一副拉練拉到虛脫的焦躁架勢。

  平日裡這廝不是穿機車皮夾克就是套松垮運動衫,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板板正正的深藍手工定製三件套,頭髮抹了厚厚一層定型髮膠,連蒼蠅落上去都得打滑。

  兩本紅皮戶口簿、特管局蓋了七個防偽鋼印的免審紅頭批文,被他死死捏在汗津津的

  右手掌心裡,封皮幾乎要被他捏出水來。

  「嗡、嗡、嗡霍硯修的私人手機在老宅餐桌上連震了六次。

  全是一秒到三秒不等的短語音。

  點開第一條,顧霆深變調的破鑼嗓子在揚聲器里炸開:「硯修!老子今天出門先邁的左腳!這他媽算大吉還是大凶啊?!」

  第二條:「你當年跟歲晚去蓋章,是站著還是坐著?坐著顯得太隨便,站著會不會像被請去喝茶?」

  第三條:「靠,楚雁不會半路接了緊急任務跳傘跑了吧?!老子要不要讓交通隊調監控查她那輛越野車開到幾環了?!」

  老宅書房裡,霍硯修連聽都懶得聽完,直接回了一個帶句號的滾字,隨手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滋一陣極其霸道刺耳的剎車抓地聲撕破小院的寂靜。

  一輛啞光黑的特管局特製高頂防爆越野車甩尾切過輔道,穩准狠地卡在登記處正門口唯一的空車位上,車身落定的瞬間連減震都沒晃第二下。

  車門推開。

  楚雁踩著一雙三厘米的小羊皮米白軟跟鞋落地。

  沒有往日沉重硬朗的作訓靴,長發也沒紮成利落的高馬尾,而是松松挽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畔。米白色的雙面羊絨長風衣隨著晨風微揚,內搭極簡冷白針織衫,臉上甚至極其罕見地抹了一層淡粉色的潤唇膏。

  英氣未褪,偏偏被這身行頭勾勒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溫和與驚艷。

  顧霆深整個人僵在台階上,眼珠子直勾勾瞪著,嘴巴微張,手裡捏著的戶口簿「啪嗒一聲掉在腳面上。

  「顧大少爺,站這兒當石獅子呢?」

  楚雁踩著台階走上來,彎腰拾起地上的戶口簿,順手在他打了髮膠的後腦勺上拍了一記,清脆響亮:「號拿了沒?再傻愣著,窗口該到交接班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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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霆深被打得縮了縮脖子,回過神來,喉結狠狠滾了兩下,漲紅著臉結結巴巴:「拿————拿了!特勤綠色通道免排隊!雁雁,你今天————咳,這身衣裳簡直天理難容————不對,是國色天香!」

  「用錯成語就閉嘴,少在這兒丟人現眼。」楚雁白了他一眼,耳根卻悄悄爬上一抹薄紅,抬手扯了扯男人歪掉的溫莎結,徑直邁進大廳玻璃門。

  涉密窗口前沒有其他排隊市民。

  辦事員是個戴老花鏡的中年阿姨,低頭驗過那份蓋滿公章的審批單,眼皮抬了抬,笑著打趣:「小楚教官,局裡這批結婚申請壓了三個月,總算把你給批出去了。這位顧同志身家背景審核了整整六輪,沒少折騰吧?」

  「勞您費心,他腦子笨,審查慢點正常。」楚雁神色坦然。

  顧霆深坐在旁邊那張小塑料椅上,腰杆挺得像根標槍,雙手老老實實擺在膝蓋上,連大氣都不敢喘,活像個被教導主任提審的犯錯學生。

  拍照、簽字、按手印。

  大紅底色布前,照相機快門「咔嚓」一閃,將兩張完全不同氣質的面龐定格在方寸膠片上。

  一個冷冽內斂,唇角微揚;一個傻氣橫秋,笑得後槽牙畢露。

  「咔噠!」

  沉重的金屬鋼印重重壓在相片與證書接縫處,發出清脆悅耳的機簧聲。

  辦事員阿姨將兩本泛著金光的大紅燙金證書推到二人面前:「恭喜二位,受法律與特管條例雙重受保,祝白頭偕老。」

  顧霆深伸出手,指尖甚至在半空中劇烈顫抖了一下,才穩穩接住了那兩本紅本本。

  翻開第一頁。

  兩人的合影、蓋得嚴絲合縫的防偽印鑑,紅得刺眼。

  平日裡在商場上囂張跋扈、在地下車庫敢跟職業拳手玩命的顧家獨苗,這一瞬間突然定格在櫃檯前,眼眶毫無預兆地泛起一圈微紅,喉頭劇烈哽咽。

  他一把拽住楚雁垂在桌邊的右手。

  那隻手並不纖細,虎口和指節處帶著常年摸槍拆彈磨出來的硬繭,微涼卻有力。

  顧霆深死死將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滾燙的大掌里,骨節發白,嗓音沙啞粗糲得像生吞了一把鐵砂:「楚教官,紅章蓋死了。這輩子你把我給扣死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許放手。」

  楚雁看著眼前這個大男孩眼底浮起的水汽,心尖最深處的那塊堅冰徹底融化。

  她反手收攏指節,五指深深扣進顧霆深的掌心之間,指腹摩挲著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低低吐出一句:「那就老老實實讓我管一輩子,敢翹尾巴,關禁閉。」

  男人破涕為笑,當場一把將人攬進懷裡,在大廳辦事員的善意鬨笑聲中狂奔出門。

  半小時後,那輛高頂越野車帶著震耳欲聾的排氣聲殺回霍家老宅。

  車剛剎穩,顧霆深就捧著兩本大紅結婚證衝進前廳,扯著嗓門大喊:「爺爺!硯修!

  歲晚!老子今天持證上崗了!」

  老宅正堂里頓時炸開了鍋。

  霍老太爺看著遞到眼前的兩本紅本,笑得鬍子亂顫,紫砂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響:「好!好小子!總算幹了件人事!劉嬸,去後院地窖把那壇埋了四十年的女兒紅啟封!今天誰都不准走,喝不醉不許出老宅的大門!」

  兩隻大金毛在院子裡瘋跑汗汗亂叫,念辭趴在月嫂懷裡被喜糖的彩紙逗得咯咯直笑,滿堂全是喧騰濃烈的人間煙火。

  然而,在正廳偏門的隔間書房內。

  沈歲晚站在案幾前,看著外頭老槐樹下被顧霆深擁在懷裡、臉上滿是羞澀笑意的楚雁,唇角含笑,心底卻泛起一層極致的清明與沉重。

  她伸手拉開紫檀抽屜的最底層。

  一份剛剛加急列印出來的全英文出差團隊名單靜靜躺在天鵝絨襯墊上。

  沈歲晚拿起金筆,在團隊法務首席的位置上,工工整整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周,海牙。

  國際海洋法商事公約爭端峰會。

  不僅是沈氏深海航線的生死存亡之戰,更是她替母親徹底平反歷史冤案、打破西陸技術霸權的終極修羅場。

  正要合上文件夾,放在案頭的加密掌上終端突然自行亮起,沒有任何外網接入標識,卻強行越過老宅三層物理防火牆,在屏幕正中央投射出一張斑駁泛黃的極地舊照片十五年前的遇難潛艇甲板上,年輕的林清辭正抱著一個還在襁褓里的嬰兒,而站在她身側、臉上沒有半點燒傷痕跡的男人,赫然正是一臉溫和的————霍硯修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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