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3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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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的夜晚,臥室的窗敞著,深秋的天氣,連外面的蟲鳴都少得可憐。

  蘇晚汀睡得很不安穩,半邊臉埋在枕頭裡,室內的溫度維持在一個適宜的範圍,她的額頭卻布滿細汗。

  光怪陸離的夢中,大腦不斷回放零碎的畫面。


  大腦像是觸發了什麼保護機制,不斷回放傷心的記憶,黑暗中,蘇晚汀睫毛顫動,軀體禁錮著思維,無論她在夢中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最後的畫面是滿地的紅,粘膩的水漬混雜血液,狹小的空間裡蔓延著腥氣。

  浴缸里似乎有人?

  眼前仿佛覆著一層迷霧,蘇晚汀看不清楚,她一步步走近,身體止不住發抖,即將看見那個男人的臉。

  下一刻。

  「滴滴——」

  蘇晚汀猛地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她指尖撫上臉,濡濕一片。

  她記不清夢的內容。

  身體裡還殘留著恐懼的餘韻,她慢慢平復呼吸,半晌說不出話,只餘一陣濃烈的心悸盤旋不去。

  她坐起身,身形晃了晃,她不知道在夜裡哭了多久,連枕頭也被打濕一大片。

  後背被冷汗浸得冰涼,布料黏在皮膚上,蘇晚汀去浴室洗了一個澡。

  宿醉後的清晨,喉嚨乾澀發緊,蘇晚汀看見鏡子裡的女人,寡淡的眉眼和唇。

  昨晚的記憶現在攻擊她。

  失控的濕吻,滴落到臉上的淚……

  蘇晚汀狼狽地垂下頭,捂住鎮痛的額角,低罵一聲:「這叫什麼事。」

  她洗漱完畢,換上乾淨衣物,將自己打理得一絲不苟。

  唇色淺得近乎素白,讓整個人看著虛弱,蘇晚汀塗上一層口紅。

  下樓。

  陳嶼川已經坐在餐桌前,他打扮得精緻矜貴,與平時別無二致。

  看見蘇晚汀,他露出一個笑。

  「姐姐,吃早餐。」

  要不是唇上的紅腫提醒著她,蘇晚汀會以為昨晚是一場迷亂的夢。

  「早。」她拉開椅子,坐到陳嶼川對面,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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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視線落到陳嶼川放在桌面上慘白的指尖,頓了頓,沒說什麼,低頭喝粥。

  很多事情彼此心知肚明,沒必要說破。

  吃過早餐,陳嶼川已經在車上等她。

  他五官精緻凌厲,見蘇晚汀上車,從文件里抬起頭,笑起來時眼尾微微彎起,整個人褪去攻擊性,顯得格外親近。

  似乎兩個人都把昨晚當作一場夢。

  蘇晚汀長舒一口氣,對他點點頭,吩咐前面的司機:「開車吧。」

  明明睡了一整晚,還是渾身發沉,蘇晚汀閉上眼假寐。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

  男人臉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穠艷的五官恢復平靜。白皙瘦削的臉、黑沉翻湧的眼,側臉消弭在陰影里,艷而不俗,像許久未進食的魅魔。

  眼底的那點灼熱與躁動,泄露了壓抑到極致的渴望——眼前人是他唯一的食物與解脫。

  蘇晚汀半點察覺不到,很多事情終究是不一樣了。

  和德集團的員工都知道蘇董和小陳總形影不離。

  如果看見一個人,另一個肯定就在不遠處。

  一切都開始亂套,蘇晚汀有時甚至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

  陳嶼川時時刻刻監視著她。

  只能說「監視」,她的一舉一動在陳嶼川那裡都是最高級別的警報,無論是宴會還是應酬。

  恆昌集團的蘇董身邊總跟著一個好看的男人,兩人像連體嬰一樣出席各種場合。

  蘇晚汀只要一個眼神,陳嶼川就會提供最合時宜的服務。

  他的注意力幾乎全傾注在她身上,蘇晚汀也曾讓他改變兩人相處的方式。

  只換來陳嶼川無辜受傷的眼神,下一次他還是找得到藉口追著蘇晚汀到處跑。

  又一次。

  蘇晚汀義正言辭拒絕他隨行的請求,她頗為頭疼地說道:「這是我的私人聚會,你去不合適。」

  「我知道,鄭予茉是嗎?姐姐的朋友我都認識。」他滿不在乎地說道。

  與他說不通,蘇晚汀去拿衣帽架上的外套,被人搶先一步。

  陳嶼川展開風衣,白皙的指尖落在駝色布料上,細細整理她的領口和袖口。

  看到蘇晚汀無意識擰起的眉,他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點到即止。

  他收回手,垂下眼睫,線條完美的薄唇輕抿:「今天記得回家,要是喝了酒不開車,我去接你……」

  他不斷叮囑的模樣像個賢良的丈夫,已經不奢求妻子早點回家,只要能回來就很好了。

  蘇晚汀沉默,她緩緩開門,那道視線如影隨形,時時刻刻粘在身上,密不透風,壓得人連呼吸都覺得滯澀艱難。

  她答應鄭予茉的邀約也是想透透氣。

  關門的前一刻,她還是回頭,說:「知道了。」

  陳嶼川原本黯淡的眸子,倏地亮起光,清澈又熱烈,他勾起唇:「姐姐,我在家裡等你。」

  門輕輕合上,蘇晚汀走了,只留下一室死寂。

  陳嶼川臉上的溫柔笑意全然褪去,神色冷漠,眸光淡淡掃過桌上的電話,沒半分多餘情緒。

  「麻煩吳秘書來辦公室。」

  片刻過後,敲門聲響起。

  「進。」陳嶼川的指尖輕著桌面,骨相凌厲,好看又極具威懾。

  吳秘書眼底一絲茫然,算起來蘇董才是她的老闆,陳嶼川叫她會有什麼事?

  他也不繞彎子,口吻強硬又乾脆:「我姐今天去哪裡?」

  「這個……」吳秘書頭皮發麻,作為貼身秘書,她當然知道蘇晚汀與友人聚會的場所。

  職業道德要求不能泄露老闆行蹤,可小陳與蘇董的關係,她也得罪不起。

  她只能撒謊:「蘇董走之前沒交代給我,平時的地點也不是固定的。」

  陳嶼川掃過她鎮靜的臉,眸色暗了暗,也沒為難她,說:「我知道了,耽誤吳秘書的時間,沒其他事了。」

  「那陳總我出去了,有事您叫我。」

  吳秘書垂下頭,壓根不敢與他對視,側身緩步離開。

  關門聲輕而乾脆。

  她長舒一口氣,陳嶼川在蘇董面前溫和無害,怎麼獨處時這麼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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