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妻火葬場第2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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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嶼川盯著她的側臉,時間太長以至於眼眶發酸。

  他從後視鏡里看見吳秘書的臉,仰靠在座椅里,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挑,不笑也自帶三分風情。

  他掃了一眼蘇晚汀的睡顏,壓低聲音,問道:「李景和呢?」

  「您是說李秘書?」吳秘書愣了一下,回答道。

  「是他。」陳嶼川懶懶抬眸,毫不掩飾對李景和的不喜。

  車停在紅綠燈前,吳秘書從後視鏡里看見那雙漫不經心的眸子,她實話實說:「李秘書調任去其他部門,以後他的工作都由我接手。」

  「喔?」

  陳嶼川坐直身體,原本暗沉的眸子亮起。


  她的老闆是蘇晚汀,就算知道也不能說。

  陳嶼川也不追問,唇角勾起一抹笑,慢慢仰倒下去,一偏頭就能看見蘇晚汀的側臉。

  視線從不濃不淡的眉毛滑到淡色的唇,陳嶼川眼角的笑意加深。

  「小陳總,馬上要到了。」

  商務車平穩地行駛到社區門口,這輛車是蘇晚汀新買的,車牌號沒登記在系統里。

  陳嶼川降下車窗,保安都記得社區里業主的樣貌,更何況是陳嶼川一見難忘的臉。

  「陳先生,歡迎回來。」保安打開大門,低下頭時不小心瞥見敞開的車窗。

  俊美的男人眉目柔和,眼裡似乎含著一汪春水,輕巧地給睡著的女人搭上毛毯。

  他抬眸,保安與他的視線對上,黑眸沉沉,不帶半點溫度,保安身體抖了一下。

  ……只是看了一眼,真嚇人。

  社區大門距離別墅還有幾分車程,蘇晚汀沒有絲毫醒來的趨勢,陳嶼川讓吳秘書開得慢一些。

  商務車幾乎是龜速行駛,幸好這是社區的內部路,本來就沒幾戶,路上的車就更少了。

  一輛白色轎車超過去,又慢下車速。

  陳嶼川皺眉,估計是認識的人,他打開他這一側的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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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一位儒雅的中年男人,也是同一個社區的住戶,他先抬了抬手,淡淡打了一個招呼。

  王崇禮面露詫異,說:「是嶼川啊,我還以為是晚汀。」

  陳嶼川正準備說什麼,熟睡的人被驚擾,蘇晚汀眉心微蹙,緩緩掀開眼帘,還有未散的倦意。

  她眨了眨眼睛,視線一點點清明,她喊道:「王叔。」

  王崇禮眼角的皺紋加深,眼神溫和:「晚汀看起來沒休息好,還是注意身體,集團有下面的人管著,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多謝王叔關心,我知道了。」蘇晚汀點頭,她揉揉額角,想起了重要的事。

  「就是您調任的申請——」

  王崇禮擺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肯定是有更合適的人選。」

  蘇晚汀目光複雜:「謝王叔諒解,這次調任,確實不便安排您過去。」

  「我和你爸媽是好友,都是一家人,說謝不謝,在公事上可不論輩分,他自然服從集團安排。」

  這一部分算是掠過,王崇禮目光轉到陳嶼川身上,細細打量,然後笑著說:「蘭蘭昨天還提到你,說你好久沒出現,她的生日馬上要到了,可求著我要把你請來。」

  王芷蘭是王崇禮的女兒,陳家和王家離得近,陳嶼川高中畢業之後和她談了三個月,兩家家長也都知道。

  蘇晚汀指尖點著下頜,思考著。

  王芷蘭算是陳嶼川的初戀。

  她心緒平穩得如一潭靜水,他們如今也不是情侶關係,更何況她旁觀陳嶼川談了一任又一任,一開始難免有情緒波動,到後來就是麻木。

  「姐姐——」陳嶼川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打斷蘇晚汀的思緒。

  她看過去,男人臉色蒼白,唇瓣止不住的顫抖,眼眶更是泛起嫣紅,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淚來。

  蘇晚汀愣了一秒,接著蹙眉,臉上滿是茫然,這人的心情怎麼說變就變。

  「怎麼了?」

  王崇禮順著陳嶼川的視線望過去,恍然大悟:「晚汀也來,說起來蘭蘭也算和你們一起長大,見到你們她肯定高興。」

  蘇晚汀得給他這個面子,點頭回答道:「行,王叔我記下了。」

  這話落進陳嶼川耳朵里,他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盯著她,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陷進肉里。

  他深吸一口氣,笑得勉強:「王叔,我們就不去了,你也知道我爸出了點事,我和姐姐忙著集團的事,實在走不開。」

  我們,不光是他。

  蘇晚汀轉過頭,看不清他眼底翻湧的情緒,沒拆穿他的謊言。

  她想張嘴,陳嶼川忽地攥緊她的手腕,還在微微顫抖。

  蘇晚汀帶著幾分無奈,說:

  「抱歉王叔,我想起來了,這幾天有點忙,我們挑個蘭蘭喜歡的禮物送過去,還望王叔和蘭蘭解釋。」

  「好吧,正事要緊。」

  王崇禮眉宇間掠過一絲惋惜,「耽擱你們這麼久,蘭蘭平時沒什麼事,你們有空多聚聚。」

  說完,他讓司機開車。

  白車的身影消失在轉角,陳嶼川腦中那根弦依舊緊繃,隨時都可能崩斷。

  蘇晚汀望向窗外,風吹動她的髮絲,陳嶼川餘光瞥見她沉靜的側臉。

  看不出喜怒。

  懸在陳嶼川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在她的平靜中一寸寸下墜,似乎下一刻他就要身首分離。

  陳嶼川整個身體都在顫抖,指尖扣進座椅里,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說點什麼?求她說點什麼,責罵或是厭惡,只要別是死水一般的枯寂。

  他身體的幅度太大,難以忽視,蘇晚汀眸底凝著淡淡的疑惑。

  她升上車窗,問:「是不是傷口疼?」

  陳嶼川肩上的傷口早已癒合,只剩下一條粉色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明顯。

  他總是用這個作為藉口,騙取蘇晚汀的注意力。

  「……沒事。」陳嶼川按住抖動的手腕,長睫輕輕垂落,遮住眼底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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