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月形箜篌
「王爺，奉勸一句。」
段聽雨悠哉的往後一靠，倚在樹幹上。隨手摺下一截草梗叼在唇間，口齒不清的說道，「力道掌握不好，可是會出人命的。死了還好，萬一殘了、傻了……嘖嘖，老子就把你丟到窯子裡去。」
君御扭過頭，滿眼怨毒，咬牙切齒怒目而視。
他剛吃了大劑量的阿芙蓉，又抹了那藥膏，此刻本能的想要追逐快感。同時他也心知肚明，段聽雨正在等他屈服，等他丟掉禮義廉恥，等他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爬過去求歡。
絕無可能！
他回過身，雙手撐在樹幹上，腦袋前後比量數次，斟酌著角度與力道。最好是能給自己撞暈……
嘖~！
想不到出門要帶百十來個護衛，貪生怕死的攝政王，竟然還挺倔。
段聽雨垂手在地面摸索一番，捻起一塊碎石，屈指一彈。不偏不倚，正正打在君御的膝彎。他右腿一軟，向前撲跪。
砰——！
額頭撞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君御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卻沒能如願暈過去，只覺額頭火辣辣的疼。
「你——！」
他猛的回頭，額角青紫一片。眨眼功夫，鼓了好大一個包。
段聽雨挺身而起，又彎腰笑得開懷。
月色下，像個勾魂攝魄的妖孽。
君御一時看得呆住。轉瞬間，難堪的別過臉去。心中不免惱怒，直想抽自己兩巴掌。忍不住暗暗唾棄——莫非自個兒真是色慾薰心？竟還能對著這瞎子失神。
段聽雨笑夠了，施施然踱到他面前。彎腰略一摸索，攥住他的腳踝拖起便走。
「放開本王！你又要做甚？！」
君御驚怒交加，兀自掙扎著想要踢開他。也不知段聽雨敲了小腿何處。剎那間，君御半邊下身一陣酸麻，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王爺這般剛烈，值得獎勵。」
段聽雨拖著他走回方才那棵樹下，將他俯身按在腿上，手指順著大腿內側往上摸。拖著旖旎的尾音，戲謔道，「相好一場，在下用手指幫你松泛松泛，不必感謝。」
「你……！」
君御起初還掙扎得厲害，很快便軟了下來。喉間溢出一聲聲壓不住的喘息。
「哦，是這裡了。狗東西，你很爽吧？」
……
君御不知是怎麼走回馬車的。
吉祥幫他在頭上塗了藥，笑得前仰後合。之後草草用了些烤餅兔肉。回到車廂里，他的腿還是軟的。
段聽雨知他身嬌體貴，又是書生，並沒讓他幕天席地。
車廂里能睡三人。兩側座椅，以及中間的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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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和樓負雪各占一側座椅。吉祥睡在中間，打地鋪。雖說男女有別，但出門在外，皆是和衣而臥，倒也沒有什麼。
丁淮睡在車廂外沿，背靠車轅。段聽雨則躍上樹梢，倚著枝幹聽風而眠。
就在一行人即將沉入夢鄉之際。不遠處的官道上，寒江與風雷雙煞，帶著十二名王府府兵，作尋常行商打扮。沒有半刻停留，快馬加鞭向西疾馳。
此外另有三路人馬，分別向東、南、北搜尋而去。
卯時將近，天邊泛起蟹殼青。晨露像一顆顆剔透的珍珠，凝在草尖，垂下頭一顫一顫。
段聽雨等人收拾妥當，再次啟程。
「你打算何時返京？」
君御無精打采的靠在車壁上，額頭的瘀青已然變成紫色。他抬眼望向段聽雨，很快又收回視線，淡淡道，「西商使團訪周，本王不可缺席。」
段聽雨嗤笑一聲，「你若死了呢？他們便不來了嗎？」
君御被噎得麵皮漲紅，不想再自取其辱，索性轉過頭瞪著窗外發呆。
太陽漸漸升起，吹進車廂的風逐漸變得燥熱。
這人，真是半句好話也不會說。
懂不懂什麼叫寄人籬下？
段聽雨腹誹兩句，而後深吸一口氣，懶懶開口，「西商什麼時候來？我們約莫著……兩三個月的行程吧。」
君御回頭斜他一眼，抿了抿唇，沒有接話。他憑窗遠眺，旋轉著玉扳指，暗暗盤算。
西商日漸壯大。近年來，南征北戰吞了不少小國和遊牧部落。與大周的貿易往來愈發頻繁、逐漸對等，早已不是附屬大周的弱勢之邦。隱隱有與大周分庭抗禮，平起平坐之勢。
這次會見極為重要。
使團定於中秋前抵達，距今不足三月。若這廝言而有信，勉強來得及。但，這瞎子真會放自己平安回京？
還是得想辦法脫身，才是上策。
「段公子，那個盒子裡……」
樓負雪盯著角落裡的烏木匣子看了良久，忍不住開口，「裡面裝的，可是瑤琴嗎？聽聞公子有一名琴……」
樓負雪蜷了蜷手指，輕輕搖頭，低聲道，「多謝公子美意。奴家只是……有些好奇。」
她誤會了「注意安全」的意思。只當是段聽雨愛惜那箜篌，怕她磕了碰了。
箜篌？
君御心頭微動，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個烏木匣子上。他又掃了眼段聽雨，轉而對樓負雪說道，「聽聞姑娘精通音律，不知可否為吾等彈奏一曲，以解旅途乏悶？」
他並不知道樓負雪是否精通音律。但想來教坊出身，箜篌又是尋常樂器，幾首曲子總該會的。
他主要想看看那箜篌。
樓負雪本就有心一看名器，只是不敢太過唐突。眼下王爺發話，她躊躇片刻，想著行事小心仔細些，應當也不打緊。於是起身福了福，「那奴家便獻醜了。」
她笑吟吟的打開匣子，捧出一把二十二弦、彎月形桐木箜篌。指尖在紫檀品柱上緩緩撫過。見到是銅弦，不由得一愣，脫口問道，「怎的不是絲弦？」
段聽雨靠在窗邊，但笑不語。
果然是月牙形狀！
君御噌的站了起來，目光死死鎖在那把箜篌上，喉結快速滾動。他轉頭惡狠狠的瞪向段聽雨，雙拳攥了又攥。斥罵的話憋在喉嚨里，臉頰肌肉緊繃。
半晌後，又氣哼哼的坐了回去。
數月前，蒼梧派遭人血洗，一口黑鍋扣到了他的頭上。審問倖存弟子之後，除了那些戴著鬼面的假金吾衛之外，唯一有用的線索，便是這月牙形箜篌！
數個弟子皆說，有一鬼面人彈奏彎月箜篌，傷人於無形。若非如此，蒼梧派絕不至於傷亡那般慘重。
當時段聽雨亦在汀洲！
君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該死的瞎子，簡直混帳！萬死難贖其罪！
段聽雨慢悠悠的轉頭，眨了眨霧蒙蒙的眸子，嫣然一笑，「王爺似乎很生氣。想必……是猜出來了……」
段聽雨悠哉的往後一靠，倚在樹幹上。隨手摺下一截草梗叼在唇間，口齒不清的說道，「力道掌握不好，可是會出人命的。死了還好，萬一殘了、傻了……嘖嘖，老子就把你丟到窯子裡去。」
君御扭過頭，滿眼怨毒，咬牙切齒怒目而視。
他剛吃了大劑量的阿芙蓉，又抹了那藥膏，此刻本能的想要追逐快感。同時他也心知肚明，段聽雨正在等他屈服，等他丟掉禮義廉恥，等他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爬過去求歡。
絕無可能！
他回過身，雙手撐在樹幹上，腦袋前後比量數次，斟酌著角度與力道。最好是能給自己撞暈……
嘖~！
想不到出門要帶百十來個護衛，貪生怕死的攝政王，竟然還挺倔。
段聽雨垂手在地面摸索一番，捻起一塊碎石，屈指一彈。不偏不倚，正正打在君御的膝彎。他右腿一軟，向前撲跪。
砰——！
額頭撞在樹幹上，發出一聲悶響。
君御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卻沒能如願暈過去，只覺額頭火辣辣的疼。
「你——！」
他猛的回頭，額角青紫一片。眨眼功夫，鼓了好大一個包。
段聽雨挺身而起，又彎腰笑得開懷。
月色下，像個勾魂攝魄的妖孽。
君御一時看得呆住。轉瞬間，難堪的別過臉去。心中不免惱怒，直想抽自己兩巴掌。忍不住暗暗唾棄——莫非自個兒真是色慾薰心？竟還能對著這瞎子失神。
段聽雨笑夠了，施施然踱到他面前。彎腰略一摸索，攥住他的腳踝拖起便走。
「放開本王！你又要做甚？！」
君御驚怒交加，兀自掙扎著想要踢開他。也不知段聽雨敲了小腿何處。剎那間，君御半邊下身一陣酸麻，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王爺這般剛烈，值得獎勵。」
段聽雨拖著他走回方才那棵樹下，將他俯身按在腿上，手指順著大腿內側往上摸。拖著旖旎的尾音，戲謔道，「相好一場，在下用手指幫你松泛松泛，不必感謝。」
「你……！」
君御起初還掙扎得厲害，很快便軟了下來。喉間溢出一聲聲壓不住的喘息。
「哦，是這裡了。狗東西，你很爽吧？」
……
君御不知是怎麼走回馬車的。
吉祥幫他在頭上塗了藥，笑得前仰後合。之後草草用了些烤餅兔肉。回到車廂里，他的腿還是軟的。
段聽雨知他身嬌體貴，又是書生，並沒讓他幕天席地。
車廂里能睡三人。兩側座椅，以及中間的地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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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和樓負雪各占一側座椅。吉祥睡在中間，打地鋪。雖說男女有別，但出門在外，皆是和衣而臥，倒也沒有什麼。
丁淮睡在車廂外沿，背靠車轅。段聽雨則躍上樹梢，倚著枝幹聽風而眠。
就在一行人即將沉入夢鄉之際。不遠處的官道上，寒江與風雷雙煞，帶著十二名王府府兵，作尋常行商打扮。沒有半刻停留，快馬加鞭向西疾馳。
此外另有三路人馬，分別向東、南、北搜尋而去。
卯時將近，天邊泛起蟹殼青。晨露像一顆顆剔透的珍珠，凝在草尖，垂下頭一顫一顫。
段聽雨等人收拾妥當，再次啟程。
「你打算何時返京？」
君御無精打采的靠在車壁上，額頭的瘀青已然變成紫色。他抬眼望向段聽雨，很快又收回視線，淡淡道，「西商使團訪周，本王不可缺席。」
段聽雨嗤笑一聲，「你若死了呢？他們便不來了嗎？」
君御被噎得麵皮漲紅，不想再自取其辱，索性轉過頭瞪著窗外發呆。
太陽漸漸升起，吹進車廂的風逐漸變得燥熱。
這人，真是半句好話也不會說。
懂不懂什麼叫寄人籬下？
段聽雨腹誹兩句，而後深吸一口氣，懶懶開口，「西商什麼時候來？我們約莫著……兩三個月的行程吧。」
君御回頭斜他一眼，抿了抿唇，沒有接話。他憑窗遠眺，旋轉著玉扳指，暗暗盤算。
西商日漸壯大。近年來，南征北戰吞了不少小國和遊牧部落。與大周的貿易往來愈發頻繁、逐漸對等，早已不是附屬大周的弱勢之邦。隱隱有與大周分庭抗禮，平起平坐之勢。
這次會見極為重要。
使團定於中秋前抵達，距今不足三月。若這廝言而有信，勉強來得及。但，這瞎子真會放自己平安回京？
還是得想辦法脫身，才是上策。
「段公子，那個盒子裡……」
樓負雪盯著角落裡的烏木匣子看了良久，忍不住開口，「裡面裝的，可是瑤琴嗎？聽聞公子有一名琴……」
樓負雪蜷了蜷手指，輕輕搖頭，低聲道，「多謝公子美意。奴家只是……有些好奇。」
她誤會了「注意安全」的意思。只當是段聽雨愛惜那箜篌，怕她磕了碰了。
箜篌？
君御心頭微動，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個烏木匣子上。他又掃了眼段聽雨，轉而對樓負雪說道，「聽聞姑娘精通音律，不知可否為吾等彈奏一曲，以解旅途乏悶？」
他並不知道樓負雪是否精通音律。但想來教坊出身，箜篌又是尋常樂器，幾首曲子總該會的。
他主要想看看那箜篌。
樓負雪本就有心一看名器，只是不敢太過唐突。眼下王爺發話，她躊躇片刻，想著行事小心仔細些，應當也不打緊。於是起身福了福，「那奴家便獻醜了。」
她笑吟吟的打開匣子，捧出一把二十二弦、彎月形桐木箜篌。指尖在紫檀品柱上緩緩撫過。見到是銅弦，不由得一愣，脫口問道，「怎的不是絲弦？」
段聽雨靠在窗邊，但笑不語。
果然是月牙形狀！
君御噌的站了起來，目光死死鎖在那把箜篌上，喉結快速滾動。他轉頭惡狠狠的瞪向段聽雨，雙拳攥了又攥。斥罵的話憋在喉嚨里，臉頰肌肉緊繃。
半晌後，又氣哼哼的坐了回去。
數月前，蒼梧派遭人血洗，一口黑鍋扣到了他的頭上。審問倖存弟子之後，除了那些戴著鬼面的假金吾衛之外，唯一有用的線索，便是這月牙形箜篌！
數個弟子皆說，有一鬼面人彈奏彎月箜篌，傷人於無形。若非如此，蒼梧派絕不至於傷亡那般慘重。
當時段聽雨亦在汀洲！
君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該死的瞎子，簡直混帳！萬死難贖其罪！
段聽雨慢悠悠的轉頭，眨了眨霧蒙蒙的眸子，嫣然一笑，「王爺似乎很生氣。想必……是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