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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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所。」

  守城兵士攔下板車,勾手索要出城文書。

  陳老四連忙從懷裡掏出文書,雙手捧著恭敬遞上。而後提起兩條肥豬肉,往那兵士身後的草垛上一掛,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官爺辛苦,自家養的,您拿回去燉個湯。」

  他日日在西門進出,時不時送些好貨,守城的兵士大多認得他。

  那兵士隨手翻看文書,掃了眼白花花的豬肉,頗為滿意,笑道,「你這老東西!我家丫頭想啃排骨了,你那有沒有賣不掉的?」

  說罷又象徵性的探頭,往車板下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走吧走吧,別擋著道。」

  陰影掠下的瞬間,車板里夾著的四人同時屏住呼吸。

  樓負雪更是心跳如擂鼓,緊張得滿身冷汗。指尖遏制不住的顫抖。吉祥躺在她身邊,一把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陳老四將文書折好,邊走邊道,「明天!明天給您捎上!哪能讓姑娘饞著!」

  出了城門,他輕車熟路的往北拐去。走遠了,才低聲說道,「諸位再忍忍,咱們已經出來了。等到了小人家裡,才算安全。」

  他的屠宰場開在天目山西腳,前院殺豬,後院住人。山腳圍起來一大圈,養了幾百頭肥豬。

  天目山是無相靈宗的地盤,安全自是沒得說。

  回到家中,陳老四將板車趕進後院,掀開暗格。段聽雨四人魚貫而出。君御昏著,躺在夾板正中間。沒人管他。

  馬車已經備好。

  兩駕的寬廂青帷馬車,廂內鋪著駝絨毯。三面座椅,左右皆有半丈寬,可蜷縮著睡下一人。椅下有暗格,儲著乾糧、水囊、銀兩和換洗衣物。座椅中間置有一張矮几。几上擱著一套茶具,兩個空瓷盤。

  這是尋常富商出遠門的基本配置。既不扎眼,也足夠五人使用。

  「段公子。」

  陳老四將段聽雨拉到一旁,從懷中摸出兩個巴掌大的鼓腹瓷瓶,分別遞給他。交代道,「這是許老讓我交給您的。」

  「這個,你摸摸,瓶身光滑。藥量是減半的,您挺不住的時候便吃一顆。出門在外,安全最重要。」

  段聽雨接過來,從頭到尾,將那瓷瓶細細摩挲一遍。而後輕輕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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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他特意拜託許大夫幫忙配製的阿芙蓉。

  癮性已成,多說無益。就算要戒斷,也得在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徐徐圖之。總之,絕不是現在。且不說他是瞎子,若無法集中注意力,根本寸步難行。萬一在遇險時癮頭髮作,只會拖累旁人。

  「這個,瓶身上有浮雕花紋。藥量加了三分,您千萬別弄混了。」

  陳老四將另一瓶遞給他。

  「曉得了,多謝。」

  這加了量的,自是給君御那狗東西準備的!


  段聽雨將兩隻瓷瓶分別收入袖中,回身招呼眾人上車,準備出發。丁淮這才將君御從夾板里拖出來,隨手丟進車廂角落。

  馬車轔轔,向西北駛去。

  丁淮駕車,段聽雨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吉祥陪著樓負雪,倚窗遠望。

  樓負雪激動到指尖微顫,隔著窗紗去觸碰那掠過的暖風。她從沒想過,有朝一日,可以離開永京這座囚籠。

  車廂內靜悄悄的,一時無言。

  太陽漸漸爬上中天,午時將近。

  另外一邊,永京城聽雨樓內。

  悠揚的琴聲終於停了。

  嘎吱——!

  房門從裡面打開,風雷雙煞等人紛紛起身,抬頭望去。

  許厭慢悠悠的從屋裡出來,走到樓梯口,倚著欄杆往下看。他揚了揚手中信件,笑道,「諸位!你們家王爺和我家公子出門遊歷去了,三月後方歸。爾等盡可散了!」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什麼?!」

  秦玄風虎吼一聲,幾步蹬上二樓。蒼老的大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雙目圓睜怒焰直冒,「你在胡說什麼?!我等一直守在這裡!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他們是怎麼走的?」

  「冷靜!前輩莫要激動。」

  許厭拍拍他的手背,回首一指,「就在半刻鐘前,公子抱著王爺翻窗走的。您曉得,我家公子雖然眼盲,但身手不是一般的好。」

  「樓下那些廢物絲毫未覺,還在閒聊呢。」

  說罷將信紙往前一遞,「吶!王爺的親筆信。」

  震驚過後,戚驚雷跟著縱身掠上二樓,劈手奪過信紙,展開細看。

  「大哥,王爺說他要陪姓段的出去遊玩一番,最遲三個月便歸。讓我們不必擔心,亦不可為難聽雨樓的人。」

  秦玄風側目掃了一眼,抿了抿唇,朝他一抬下巴,「快回王府!找江統領看看這信,到底是不是王爺親筆。」

  「好!」戚驚雷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秦玄風腕上運力,將許厭往身前狠狠一提,厲聲喝道,「說!!王爺為什麼會跟姓段的走?他們去了哪裡?!」

  許厭腳尖點地,雙手一攤,「秦前輩,我只是個隨從,哪裡知道那麼多?好像是他二人打了個賭,王爺輸了,便跟公子走了。至於去哪兒遊玩,他們也沒說啊。」

  「不過您放心,我家公子最是惜命,絕不會有危險的。」

  「放屁!」

  秦玄風怒極,一把將他摜在地上,「你家公子若真惜命,怎敢綁走王爺!」

  許厭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嘴角血跡,不緊不慢的拍拍衣袍,嘖嘖兩聲,「這話怎麼說的?您難道看不出來,他們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分明是兩情相悅的有情人,睡一個被窩的交頸鴛鴦,怎麼就是綁走?」

  「你!」

  秦玄風臉色鐵青,一把推開他,朝樓下吼道,「來人!搜!把這聽雨樓給我翻個底朝天!兩個大活人,還能憑空不見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寒江焦頭爛額,匆匆趕來。隨即叫停眾人。

  他確定那信是君御親筆。

  「自願也好,被迫也罷。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王爺的下落。」寒江說道。

  秦玄風沉著臉環視一圈,「那這停雨樓?」

  「王爺既然說了不可為難……」

  寒江沉吟片刻,繼續道,「一群下人而已,先監視起來吧。等找到王爺,或者三個月後再說。」

  秦玄風從懷裡摸出一包毒粉,遞給身邊府兵,「用水化開,給他們灌下去!」

  話落,他身形一轉,朗聲道,「爾等聽著!此乃老夫的獨門化骨散!每三日需服一次解藥,否則骨肉消融,死狀悽慘。你們安分待著,自有人來送解藥。膽敢逃跑或者通風報信,便是死路一條!

  「等到王爺平安歸來,老夫自會給你們徹底解毒!」

  聽雨樓內霎時哭聲一片。連許厭也裝模作樣掙扎幾下。

  寒江輕嘆一聲,沒說什麼,隨著秦玄風一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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