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修棧道
得去救人。
萬一肅王還活著，多年籌謀，尚不至於功虧一簣。
段聽雨幾乎是立刻拿定主意。隨即回身，跟許厭耳語交代幾句，抬手一揮，催他趕緊去辦。
待到許厭離去，君御從書案後抬起頭，盯著段聽雨打量許久。他斷定，小瞎子指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不由得勾了勾唇，開口問道：「本王實在好奇，段公子若想入仕，放著本王這條捷徑不走，偏要瞎折騰，你圖什麼？」
「就算讓你抱穩了肅王大腿又如何？得罪了本王，你以為他能保得住你？」
段聽雨冷笑一聲，「不勞王爺費心。」
他可從沒想過要抱誰的大腿、依附哪一個而活。他要的，是掀翻這張棋盤，自己做那執棋之人。
從小到大，他做了無數次那個紅色的、可怕的夢。
夢裡，那個渾濁蒼老的聲音不曾變過，一次次的重複那八個大逆不道的字——通敵賣國！謀朝篡位！
父親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許冥冥之中，那就是他必走的路。失敗了叫大逆不道，成功了便是豐功偉績。
至於面前這條瘋狗，必定是要力保小皇帝的，二人註定要站在對立面。他討厭君御，實在是順理成章、很有道理。
君御無所謂的挑挑眉梢，繼續批閱公文，直到夜深人靜。
許厭遲遲未歸。
耳尖動了動，段聽雨在貴妃榻上翻了個身，伸出雙臂，擺動手腕，「狗東西，抱。」
吉祥見怪不怪，極有眼色的拎起他的靴子，退到書房門口，準備開門。
君御哼了一聲，還是彎腰將他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往寢殿走去。
許厭是天快亮時回來的。
他躡手躡腳的進屋。站在寢殿外間，貼著碧紗櫥的縫隙，壓低聲音，「公子，都辦妥了。」
段聽雨極輕的「嗯」了一聲。
君御睡在里側，輕輕翻了個身，手臂搭上段聽雨的腰，將他往懷裡帶了帶。不知道是醒了還是沒醒。
也不重要。
翌日早膳，段聽雨和君御坐在一起，照例是各吃各的。
段聽雨的膳食，是許厭隨機買來的。為了避免君御的人下毒，不一定選在哪家酒樓、或者小攤。總之，定是頓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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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東西，等下我要回趟聽雨樓，你跟我一起。」
段聽雨嘴裡含著小籠包，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君御舀起一勺銀耳羹，吹了吹，慢條斯理的送入口中，吃相頗為優雅。咽下後，他放下勺子，略一點頭，「好。」
他料定其中必有貓膩。但是，想拒絕也沒用。形勢不如人，不得不低頭。
「那便走吧。」
段聽雨率先起身，扣住他的手腕，實則是捏住他的脈門。
君御出行，永遠是浩浩蕩蕩，數十人跟著。今日更是誇張，兩隊人馬隨行，將聽雨樓前前後後圍得水泄不通。
段聽雨拽著君御便要上樓，且不准寒川等人跟進屋去。
「慢著！」
寒川橫步擋在樓梯前，沉著臉，冷聲道，「為了保證王爺安全，吾等要檢查一下你的房間。」
「為什麼？」
段聽雨挑眉嗤笑，「你們將此處圍得跟鐵桶一般，他若出事，我也跑不掉。有什麼好檢查的？」
「……」
自然是怕你在屋裡藏人。
萬一有個易容高手，偷梁換柱……
寒川緊緊抿著唇，只道，「職責所在。你若不允，就這麼耗著。或者，你讓我們的人跟進去。」
段聽雨勾唇笑得輕慢，靠近半步壓低嗓音，「就算我讓你進去……我要傷害你家王爺，你阻止得了嗎？」
寒川臉色一變，「那就讓我們檢查一番！」
「請便！好心提醒，莫要碰在下的琴，不然仔細你們的手！」
「上樓！仔細搜！」
寒川振臂一呼，帶著十二名府兵分作三組。分別進了段聽雨的臥房，以及左右相連的兩個房間。
「啊——！」
不過半刻鐘，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哈哈哈……」
聞之，段聽雨大笑出聲，扯了扯君御的胳膊，抬手指向樓上，「王爺，你這手下真不聽勸。我都說了，莫要動我的琴，他怎麼就不聽呢？」
哐當一聲。
寒川跌跌撞撞的衝出房間。只見他臉色蒼白，滿頭冷汗，死死捂著右手。虎口處，兩個細小的齒洞正緩緩往外滲著黑血，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四個府兵驚惶失措的跟在後面。其中之一滿臉驚恐，手上提著刀，刀身上沾著幾縷暗紅色的血跡。
「王爺，琴囊里有毒蛇！寒統領被咬了！」那府兵驚叫。
段聽雨無辜的聳聳肩，「我的不繫舟可是千古名琴，惦記的人太多，自然要放些傢伙防偷。我可是提前說了的，不要碰、仔細你們的手。」
「檢查好了吧，可上去了嗎？」
不等回答，他已拽著君御上樓。
吉祥、許厭緊隨其後。
秦玄風連忙封住寒川的穴道，餵了他一顆解毒丹。接著撕開衣袖一看，整條手臂已經泛出青黑色，毒氣蔓延極快。
戚驚雷霎時瞪大老眼，驚呼道，「是金錢白花蛇！好惡毒的手段！」
聽雨樓的人紛紛躲進後堂。
左右店裡尚未開始營業，前廳就讓給這群不速之客好了。
寒川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紫，整個人搖搖欲墜。
秦玄風朝身邊的府兵勾了勾手，「刀！」
寒川驚恐的瞪大眼睛，咬著牙顫聲問道，「秦老，您這是何意？」
「蛇毒太過霸道，解毒丸只能暫頂一時。若不及時斷臂，毒氣攻心，你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什麼？！」
寒川雙眼一翻，險些暈厥。
就在手起刀落之際，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從樓梯處傳來，「喂！秦老先生！接著！」
吉祥雙指夾著一顆葡萄大小的黑色藥丸，朝秦玄風擲去，「我家公子心善，備著解藥呢！奴婢上樓拿個藥的工夫，您怎麼就要砍人家胳膊了？」
說完，她又歡快的跑了回去。
房門「砰」的合攏。
君御被按在妝檯前，面前擺著筆墨紙硯。
「狗東西，配合點兒，乖乖寫封書信。別耍花樣！」段聽雨五指成爪，扣著他的左肩。
「你究竟意欲何為？」
「永京枯燥無聊，想邀王爺遊山玩水罷了。」
君御垂眸沉吟片刻，問道，「你是打算悄悄帶本王離去？就算我寫了，你以為你出得去嗎？」
「這就不是你該想的了，快寫！」
段聽雨稍一用力，咔嚓一聲，關節脫臼。
「再敢拖延，斷的就是脖子！」
君御疼得嘶嘶抽氣，咬著牙才沒痛呼出聲，一字一頓道，「寫什麼？」
「就說你要出門三個月，讓你的手下不得為難聽雨樓眾人。莫耍花樣，不然宰了你！」
君御黑著臉，提筆蘸墨，磨著後槽牙冷笑，「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信不信又能如何？你在我手裡，他們敢不聽嗎？」
「行！本王寫！我倒要看看，你這目不能視的小瞎子，能翻出什麼浪來？要如何帶我離開這裡，又要如何出京？！」
萬一肅王還活著，多年籌謀，尚不至於功虧一簣。
段聽雨幾乎是立刻拿定主意。隨即回身，跟許厭耳語交代幾句，抬手一揮，催他趕緊去辦。
待到許厭離去，君御從書案後抬起頭，盯著段聽雨打量許久。他斷定，小瞎子指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不由得勾了勾唇，開口問道：「本王實在好奇，段公子若想入仕，放著本王這條捷徑不走，偏要瞎折騰，你圖什麼？」
「就算讓你抱穩了肅王大腿又如何？得罪了本王，你以為他能保得住你？」
段聽雨冷笑一聲，「不勞王爺費心。」
他可從沒想過要抱誰的大腿、依附哪一個而活。他要的，是掀翻這張棋盤，自己做那執棋之人。
從小到大，他做了無數次那個紅色的、可怕的夢。
夢裡，那個渾濁蒼老的聲音不曾變過，一次次的重複那八個大逆不道的字——通敵賣國！謀朝篡位！
父親說，事出反常必有妖。或許冥冥之中，那就是他必走的路。失敗了叫大逆不道，成功了便是豐功偉績。
至於面前這條瘋狗，必定是要力保小皇帝的，二人註定要站在對立面。他討厭君御，實在是順理成章、很有道理。
君御無所謂的挑挑眉梢，繼續批閱公文，直到夜深人靜。
許厭遲遲未歸。
耳尖動了動，段聽雨在貴妃榻上翻了個身，伸出雙臂，擺動手腕，「狗東西，抱。」
吉祥見怪不怪，極有眼色的拎起他的靴子，退到書房門口，準備開門。
君御哼了一聲，還是彎腰將他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往寢殿走去。
許厭是天快亮時回來的。
他躡手躡腳的進屋。站在寢殿外間，貼著碧紗櫥的縫隙，壓低聲音，「公子，都辦妥了。」
段聽雨極輕的「嗯」了一聲。
君御睡在里側，輕輕翻了個身，手臂搭上段聽雨的腰，將他往懷裡帶了帶。不知道是醒了還是沒醒。
也不重要。
翌日早膳，段聽雨和君御坐在一起，照例是各吃各的。
段聽雨的膳食，是許厭隨機買來的。為了避免君御的人下毒，不一定選在哪家酒樓、或者小攤。總之，定是頓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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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東西，等下我要回趟聽雨樓，你跟我一起。」
段聽雨嘴裡含著小籠包，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君御舀起一勺銀耳羹，吹了吹，慢條斯理的送入口中，吃相頗為優雅。咽下後，他放下勺子，略一點頭，「好。」
他料定其中必有貓膩。但是，想拒絕也沒用。形勢不如人，不得不低頭。
「那便走吧。」
段聽雨率先起身，扣住他的手腕，實則是捏住他的脈門。
君御出行，永遠是浩浩蕩蕩，數十人跟著。今日更是誇張，兩隊人馬隨行，將聽雨樓前前後後圍得水泄不通。
段聽雨拽著君御便要上樓，且不准寒川等人跟進屋去。
「慢著！」
寒川橫步擋在樓梯前，沉著臉，冷聲道，「為了保證王爺安全，吾等要檢查一下你的房間。」
「為什麼？」
段聽雨挑眉嗤笑，「你們將此處圍得跟鐵桶一般，他若出事，我也跑不掉。有什麼好檢查的？」
「……」
自然是怕你在屋裡藏人。
萬一有個易容高手，偷梁換柱……
寒川緊緊抿著唇，只道，「職責所在。你若不允，就這麼耗著。或者，你讓我們的人跟進去。」
段聽雨勾唇笑得輕慢，靠近半步壓低嗓音，「就算我讓你進去……我要傷害你家王爺，你阻止得了嗎？」
寒川臉色一變，「那就讓我們檢查一番！」
「請便！好心提醒，莫要碰在下的琴，不然仔細你們的手！」
「上樓！仔細搜！」
寒川振臂一呼，帶著十二名府兵分作三組。分別進了段聽雨的臥房，以及左右相連的兩個房間。
「啊——！」
不過半刻鐘，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哈哈哈……」
聞之，段聽雨大笑出聲，扯了扯君御的胳膊，抬手指向樓上，「王爺，你這手下真不聽勸。我都說了，莫要動我的琴，他怎麼就不聽呢？」
哐當一聲。
寒川跌跌撞撞的衝出房間。只見他臉色蒼白，滿頭冷汗，死死捂著右手。虎口處，兩個細小的齒洞正緩緩往外滲著黑血，整條手臂都在顫抖。
四個府兵驚惶失措的跟在後面。其中之一滿臉驚恐，手上提著刀，刀身上沾著幾縷暗紅色的血跡。
「王爺，琴囊里有毒蛇！寒統領被咬了！」那府兵驚叫。
段聽雨無辜的聳聳肩，「我的不繫舟可是千古名琴，惦記的人太多，自然要放些傢伙防偷。我可是提前說了的，不要碰、仔細你們的手。」
「檢查好了吧，可上去了嗎？」
不等回答，他已拽著君御上樓。
吉祥、許厭緊隨其後。
秦玄風連忙封住寒川的穴道，餵了他一顆解毒丹。接著撕開衣袖一看，整條手臂已經泛出青黑色，毒氣蔓延極快。
戚驚雷霎時瞪大老眼，驚呼道，「是金錢白花蛇！好惡毒的手段！」
聽雨樓的人紛紛躲進後堂。
左右店裡尚未開始營業，前廳就讓給這群不速之客好了。
寒川的嘴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紫，整個人搖搖欲墜。
秦玄風朝身邊的府兵勾了勾手，「刀！」
寒川驚恐的瞪大眼睛，咬著牙顫聲問道，「秦老，您這是何意？」
「蛇毒太過霸道，解毒丸只能暫頂一時。若不及時斷臂，毒氣攻心，你這條命就保不住了。」
「什麼？！」
寒川雙眼一翻，險些暈厥。
就在手起刀落之際，一道脆生生的女聲從樓梯處傳來，「喂！秦老先生！接著！」
吉祥雙指夾著一顆葡萄大小的黑色藥丸，朝秦玄風擲去，「我家公子心善，備著解藥呢！奴婢上樓拿個藥的工夫，您怎麼就要砍人家胳膊了？」
說完，她又歡快的跑了回去。
房門「砰」的合攏。
君御被按在妝檯前，面前擺著筆墨紙硯。
「狗東西，配合點兒，乖乖寫封書信。別耍花樣！」段聽雨五指成爪，扣著他的左肩。
「你究竟意欲何為？」
「永京枯燥無聊，想邀王爺遊山玩水罷了。」
君御垂眸沉吟片刻，問道，「你是打算悄悄帶本王離去？就算我寫了，你以為你出得去嗎？」
「這就不是你該想的了，快寫！」
段聽雨稍一用力，咔嚓一聲，關節脫臼。
「再敢拖延，斷的就是脖子！」
君御疼得嘶嘶抽氣，咬著牙才沒痛呼出聲，一字一頓道，「寫什麼？」
「就說你要出門三個月，讓你的手下不得為難聽雨樓眾人。莫耍花樣，不然宰了你！」
君御黑著臉，提筆蘸墨，磨著後槽牙冷笑，「你覺得，他們會信嗎？」
「信不信又能如何？你在我手裡，他們敢不聽嗎？」
「行！本王寫！我倒要看看，你這目不能視的小瞎子，能翻出什麼浪來？要如何帶我離開這裡，又要如何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