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段聽雨本就一肚子火,哪裡聽得他陰陽怪氣的擠兌?下一瞬,噌的躥起,赤腳踩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把掐住君御的脖子,往後狠狠一推。

  砰——!

  君御的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椅背上,他挑了挑眉,仰頭挑釁,「段公子,脾氣這麼大,當心短折而死。」

  段聽雨冷笑一聲,指節收緊,「要死也是你先死!」

  「段公子!快快放開王爺!!」

  「退下!沒你的事!」

  見狀,寒江瞬間瞪大雙眼,驚呼出聲,便要上前。卻聽君御厲聲喝止,揮揮手,竟是要他退下。

  寒江腳步一頓,立即垂下眼帘,躬身倒退至書房門口,轉身離去。

  「公子……」吉祥小聲喚了一句。

  段聽雨深吸一口氣,緩緩鬆手。而後稍稍俯身,極其緩慢的翻轉手掌,在君御的衣襟上擦了擦,仿佛方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啪、啪兩聲。

  他拍了拍君御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羞辱意味十足,「王爺,你最好老實點兒,少惹我。老子現在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說完後退兩步,往貴妃榻上一倒,再次把腳搭到君御腿上,懶洋洋的說道,「趕緊的,別磨蹭。老子困了。」

  吉祥利落的收好餐盒,將筆墨紙硯擺回原位。

  君御只恨自己不是文武雙全,竟讓這瞎子得寸進尺,騎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他斂了斂心神,拿起硃筆開始批閱公文,時不時抬眸瞥上一眼。

  心下直道奇怪。

  好像從許厭回來後,這瞎子就變得格外暴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可方才……他們的所有互動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並無異常。

  難道是因為莫之肖那個案子?

  至於這麼生氣?

  段聽雨閉著眼,心煩意亂,狠狠踹了君御兩腳。

  一想到已經成癮的阿芙蓉,他就想將君御扒皮拆骨,活活咬死。

  再想到肅王生死不知。

  萬一死了……

  他娘的!

  尚未起步,便失了依仗,這可如何是好?」

  段聽雨越想越煩躁,索性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軟枕里,長長嘆了一聲。

  君御筆尖一頓,抬眼看了他三息,沒說話,繼續批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有肅王的話……

  還有兩位王爺。

  但是,據他所知,那二人是十足的閒散王爺,毫無野心。既沒有得力的外戚,也沒有豐實的黨羽。

  只怕是大羅神仙來了,也激不起他們奪位的心思。

  「唉……!」

  段聽雨又嘆了一聲。

  要不?捨出臉皮,放下身段去討好君御?讓他磋磨一頓消消氣?

  不行不行!

  且不說最近把人得罪得太狠,這廝就算不殺他,也得廢了他的武功。也不知為何,他就是厭惡這姓君的。短時間虛與委蛇還行,長期相處,他怕是要忍不住動手宰了這廝。

  要不?

  跑吧!

  俗話說的好,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再等十天,若是長生沒有傳回消息,那便是凶多吉少。

  他就捲鋪蓋跑路。

  先去找父親,讓他重新出山執掌紅白坊。

  一輪彎月越升越高。

  啪——!

  君御合上最後一本奏摺。一抬眼,段聽雨蜷在軟榻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吉祥俯身想要叫他。

  「別動。」

  君御出聲制止。說著走上前,彎腰,將人打橫抱起。

  吉祥悻悻的縮回手,撇撇嘴,小聲嘟囔,「公子定會醒的。」


  心下暗忖,怎麼會有如此多嘴多舌的侍女?

  段聽雨在他懷裡扭了扭,含糊不清的咕噥,「別顛……抱穩點兒……」

  有人抱著,他更加懶得動彈,不然還得套襪穿鞋,怪麻煩的。

  段聽雨心安理得。

  之後幾天,寒江或者寒川,每日都會將一封密信送到君御案頭。同樣,許厭也會去打探消息。

  韓榮廣案按時升堂,三司會審,不是小事。而後,寫著審訊結果的詔令出現在布告欄上,街頭巷尾傳得沸沸揚揚。

  貪墨稅款,是戶部魏姓員外郎聯合地方官員所為;收受賄賂,是韓家管家偷了韓榮廣的印鑑,偽造批文;霸占良田等惡性事件,皆是那管家打著韓榮廣的旗號,欺上瞞下。

  而韓榮廣本人,不過是御下不嚴、失察之罪。

  如此一來,張明廉彈劾不虛,不必擔誣告之責。而韓榮廣則連降三級,貶為吏部侍郎,罰俸一年。算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

  許厭說這些時,並未避諱君御。

  段聽雨聽完,不滿的咂咂嘴,「他兒子呢?怎麼沒提?」

  「韓赫的案子還沒審呢。」許厭答道。

  想來結局也大抵如此。

  朝廷里的,就找個替死鬼頂上。至於旁的,那有個現成的管家。虱子多了不怕癢,左右都是死罪。

  君御輕笑一聲,很是滿意。

  「王爺好手段。」段聽雨踢了踢他。

  「多謝誇獎。」

  混帳……

  段聽雨捏緊了拳頭,很快鬆開,挑眉問道,「尚書省群龍無首,你就不怕許大人往裡塞人?」

  「怎麼會?」

  君御端起茶盞,優哉游哉的吹了吹浮沫,「韓老大人原是左僕射,現在降了職,自然會有右僕射頂上,主持政務。怎會群龍無首?」

  右僕射……

  好像姓何,並未仔細調查過。

  段聽雨抿唇想了想,驚道,「那也是你的人?!」

  君御坐在書案後面,筆鋒稍頓,而後在奏摺末尾寫上「知道了」,隨即合攏。他將奏摺放到一旁,再攤開一本新的。

  間隙里,掃了段聽雨一眼,笑道,「段公子此言大大的不妥。吾等皆是朝臣,效忠天子,何來本王的人?你這豈不是在說本王結黨營私?」

  「……」

  段聽雨突然發現,這廝當真可怕。

  狀元出身的人有很多。能在七年間,從七品法曹參軍爬到攝政王的,只有君御一個。

  自己的每一步籌謀,他看似渾不知情,卻能精準洞悉,將所有計劃全都破壞得乾乾淨淨。

  該死的王八蛋!

  見他沉默,君御繼續伏案辦公。

  此後幾日,段聽雨依舊在無盡的等待中捱著。一顆心如同墜了鉛塊,漸漸沉向谷底。紅坊的探子遍布大周,長生若是活著,定會想辦法傳遞消息。可這麼多天過去了,卻是音信全無……

  直到五月十五,距他得知肅王遇刺後的第九天。

  許厭終於帶回長生的消息——

  他們沒有死在虎跳峽。

  紅坊探子發現了長生留下的暗號,一路追蹤到北麓山一帶。線索最終指向一處隱秘山谷。而後接連三日,先後派進去三撥兄弟入谷尋找。

  竟無一人出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