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混亂的仲夏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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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聽雨和樓負雪被人從馬車裡拖了出來。

  君御懸著的心輕輕落回肚裡,隨即又彈起一股子被愚弄的戾氣。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到段聽雨面前。


  君御仰頭大笑,掃了眼樓負雪,一把掐住段聽雨的下巴,陰陽怪氣道,「本王竟不曉得,段公子如此風流。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嗎?」

  該死的!

  狗賊怎麼來得這般快?

  段聽雨沒想過此事能瞞過君御,卻也沒料到會在這當口撞上。連樓負雪都來不及安置,就被堵了個正著。

  心底莫名的煩躁又涌了上來。

  今天這是怎的了?

  他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尋常。

  然而,現在沒時間細想發生在自個兒身上的異樣。

  段聽雨裝模作樣的瑟縮一下,接著使勁撇過臉去,怒道,「放開我!少用你齷齪的腦子來揣度我!」

  說罷冷哼一聲,「你是來替姓莫的報仇?」

  「……」

  還真就不是。

  莫之肖於他而言,不過是一把趁手的刀、一條馴服的狗。死了便死了,有的是人能取而代之。

  君御眯起眸子,盯著段聽雨看了半晌。視線向下一掃,又見那美妓緊緊拽著段聽雨的衣角,一副全然依賴的模樣。

  心頭的無名火燒得更旺。

  他冷笑一聲,攥住段聽雨的手腕,將人拽到跟前,嗤道,「本王齷齪?那清高的段公子倒是說說,你去畫舫做什麼?和莫之肖爭搶妓女,又是為何?尋刺激不成?」

  「本王夜夜耕耘,還滿足不了你?離開王府一天而已,你就這麼饑渴、這麼放蕩?男女不忌?」

  話落抬手一招,「來人!把這二人拿下,帶回去嚴加審問!」

  許厭沒有抵抗,束手就擒。

  樓負雪被兩個府兵押住,手裡攥著的布料被粗暴的扯了出去。她想驚呼,卻又生生忍住了。

  「你——!」

  段聽雨沉下臉,一肚子罵人的話堵在喉嚨里。不知為何,聽了君御那些曖昧之語,他的腦子裡空了一瞬。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前些時日,夜裡的種種糾纏。

  一次次戰慄,似乎要捲土重來。

  身體裡驀的升起一股令人陌生的空虛。他甚至能感受到,陣陣濕意,從深處緩緩湧出。

  他下意識的夾緊雙腿。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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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子到底怎麼了?!

  身體的異樣讓他更加煩躁。

  突然!

  他想到那所謂的「粉紅膏」。

  「是你!」

  段聽雨猛的抬頭,霧蒙蒙的鳳眸死死「盯」住君御。

  君御不由得一愣。那視線落得位置太准,竟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仿佛段聽雨真的能看見他。

  可那雙眼睛分明是盲的。

  他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長臂一伸,攬住段聽雨的腰。舌尖靈活的舔過他的耳廓,往耳眼裡鑽了鑽,戲謔道,「什麼是我?段公子倒是詳細說說,你究竟怎麼了?」

  「是身子發軟?是谷道泛濫?還是想被本王狠狠疼愛一番?」

  果然是這王八蛋乾的!

  娘的!

  堂堂王爺,手段竟比老子還要下作!居然又給老子下那等髒藥!!

  段聽雨氣得渾身發抖,忽然按住他的肩膀,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脖頸上。牙齒刺破皮肉,剎那間,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大膽!」

  「還不放開王爺!」

  寒川嚇得臉色一白,拔刀便要上前。

  「嘶……」

  君御吃痛,卻抬手制止了寒川等人。

  疼痛很快變作酥麻,他竟品出一絲異樣的快感。接著低低笑了起來,「怎麼如此熱情?忍不住了?本王倒是不介意。不過你確定——想讓本王在大街上弄你?」

  說話間,他當真去掀段聽雨的衣擺,伸手往褲子裡探。

  寒川等人立刻轉身,並且有序的圍作一圈,將二人擋在中央。

  燥熱的仲夏夜,寂靜無人的長街,月光灑在青石板上,映出兩道糾纏的影子。空氣里瀰漫著曖昧與淡淡的血腥味。

  該死的君狗!

  隨地發情的種豬!

  等等!

  若那藥膏不僅是助興的藥,那他天天給我吃的藥丸呢?

  會不會也有問題?

  莫非是某種毒物的解藥?需要按時服用?

  ……我今日沒吃,所以才如此焦躁?!

  君狗身邊,五毒門‌之人環伺。最不缺得,便是奇奇怪怪的毒物。

  段聽雨越想越覺得可能,心臟砰砰直跳,幾乎要跳出喉嚨。

  他身體輕顫,驟然鬆開牙關,將額頭抵在君御的肩上,聲音也軟了下來,「別為難他們,我跟你走便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哦?」

  君御的手在他腰間流連,隔著布料輕輕摩挲,語氣玩味,「那你說說,是哪樣?是放了、是為難、還是大刑伺候,就看段公子編得好不好了。」

  狗東西!

  段聽雨在心裡罵了一句,低聲道,「樓姑娘是我的表親……外甥女,或者表妹。我本想悄悄為她贖身,誰承想莫將軍會突然出來攪局。我又不知為何,莫名的暴躁不安,心煩意亂,這才……」

  他為何會焦躁,君御最為清楚不過。

  那養神丸裡面用了足量的阿芙蓉。每日一粒,既能安神,又能讓人在不知不覺間上癮。

  「是嗎?外甥女?表妹?」

  君御挑起他的下巴,盯著他的神色仔細打量,輕聲哂笑,「段公子,你不是孤兒嗎??亂認親戚可不好。」

  「我沒有!那日樓姑娘叫住我,說我肖似他的舅舅。」

  段聽雨壓低聲音,急切的解釋,「後來我暗中打探——她出身教坊,是罪臣之後,母家正是姓沈。」

  他抓住君御的袖子使勁搖晃,「你見過我的玉佩!上面也有個沈字!不是嗎?世上哪裡會有這麼巧的事?所以我才認定她是我的表親!真的——!!」

  「……」

  君御皺了皺眉,目光沉沉的看著他,眼底情緒頗為複雜。

  那玉佩是他的,上面的沈字,亦是他母親的姓氏。段聽雨所言並無紕漏,邏輯完整。但,還真就是個令人哭笑不得的巧合。

  與此同時,他也猜到了這樓姓女子的身份。

  母家姓沈,罪臣之女,又和莫之肖有牽扯。豈不就是頃家的那個小孫女?當初讓莫之肖調查頃家後人下落,莫之肖親口所說,頃長歡被他從教坊里贖了出來。

  一個女人而已。君御一聽一過,並未放在心上,更不曾細問。怎麼又淪落進畫舫了?

  看來,其中還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然,君御厭惡所有「隱情」。

  「你的故事編得不好。」

  他緩緩搖頭,語氣冷若寒冰,「本王不能放人。寒川,帶走!」

  「啊——!」

  段聽雨突然大吼,一把推開他,捂著頭尖聲叫嚷,「不行!你不能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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