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飲血
段聽雨笑聲漸止，唇角卻始終勾著。
他後退一步，好似後腦勺長了眼睛，準確無誤的牽起樓負雪的手，而後低下頭輕輕摩挲。
「本來想著，你我好歹相識一場。看在無妄的面子上，我花錢贖人，你放人走。也不至於撕破臉皮，鬧得太過難看。」
說罷，他又笑了起來，「既然給你臉，你不要，那便算了。」
莫之肖聽得一頭霧水，漸漸蹙起眉頭，「嘰嘰歪歪，你在說什麼鬼話？」
「莫將軍出身於江湖，入仕後，又一直像條哈巴狗似的聽命行事。想必對《周律》不甚了解吧？」
楊媽媽臉色蒼白，垂首盯著腳尖。豆大的汗珠，一顆接著一顆砸在地上。
莫之肖雖不知他在賣什麼關子。卻被那輕蔑和辱罵激得怒不可遏，額頭青筋暴起，咬牙暴喝，「放肆！區區孌寵，你想死不成？！」
段聽雨無所謂的聳聳肩，並不接他話茬。頓挫的語調里滿是嘲弄，「樓姑娘是罪臣之後，屬樂籍，官妓。按《周律》，莫將軍豪擲千金為其贖身，她便為客女，屬雜戶。既是雜戶，又哪裡來的賣身契？」
「你作為主家，按律不得對其進行買賣，更不得迫其為娼。違者當杖一百，除名，流三千里。」
砰——！
莫之肖臉色驟變，猛的拍案而起，「你怎會知道這些？」
說罷，他兇狠的瞪向樓負雪，眼底殺意翻湧，咆哮道，「賤人！是你！是你告訴他的！」
樓負雪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時竟沒能領會那話中之意。
雜戶？沒有賣身契？
她不是賤籍嗎？不是和牲口、物品一樣，可以隨便買賣嗎？
她三歲進教坊，十六歲剛剛開始宴樂表演、陪侍貴人，便被莫之肖贖了出去。無論是教坊使、教導她們的音聲博士，還是莫之肖，皆是一遍遍的告訴她——
她是奴隸，是物品，是隨時可以被轉手、被踐踏的玩物。
樓負雪猛然抬頭，與莫之肖對視，猩紅的桃花眼裡滿是恨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
莫之肖冷笑，赤裸的眼神不加掩飾的掃過她的身體，「你是本將軍花大價錢買回來的，玩夠了，當然要物盡其用。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罪臣之後，能活著就該感恩戴德了！」
「不必與他多說。」
段聽雨將樓負雪往身後帶了帶，而後抬起還在滴血的右手。纖細的指尖輕輕向前一勾，溫聲笑語，「去，請媽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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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媽媽愣住，下意識往後退。
許厭聞聲而動。
歇一歇，便是打暈的意思。
他身形一晃，掠至楊媽媽身後，手刀精準落下。楊媽媽悶哼一聲，撲通倒地，人事不省。
「姓段的！你要做甚？！」
莫之肖回頭掃了一眼，見許厭擋住去路，氣得臉紅脖子粗，厲聲喝道，「看在師弟的面子上，本將軍才沒動你，你真當老子怕了你不成？」
段聽雨雙手一攤，「彼此彼此。」
話音未落，只見他左腕驟翻，掌心推到桌沿之上。
一股無形勁力化作獵獵罡風。桌上的杯碟碗盞齊齊震飛，如同兵刃一般朝莫之肖激射而去。
「雕蟲小技！」
莫之肖暴喝一聲，雙掌齊出。
勁風呼嘯，將飛來的杯碟盡數震碎。旋即，他右掌猛的提起，掌心凝聚內力，重重拍在桌沿之上。
二人隔著一張厚重的木桌，同時發力，暗暗較勁。木桌在兩道內力夾擊之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不過三息之間，木桌轟然炸裂，木屑四濺。
莫之肖被震得連退三步，喉頭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此地不宜久留。
他捂著胸口，轉頭往門口看去。
然而，許厭如同攔路虎一般，擋住去路，朝他頷首而笑。
段聽雨腳尖踩住一根斷裂的木條，一壓一挑。木條彈起，轉瞬落入掌中。
他舔了舔嘴角，用鮮血淋漓的右手反握木條。腳下一蹬，身形如電，段聽雨像一頭暴起的野獸，朝莫之肖撲去。
莫之肖感受到了殺意，瞳孔驟縮，倉促間揚手格擋。同時抬起左腿，使出全力，向段聽雨小腹踹去。
他再一次懷疑段聽雨是否真的眼盲。
段聽雨像是能看見一般，在他抬腿的剎那，微微側身，左手猛然劈下。又快又准！
一記手刀帶著深厚內力，重重劈在莫之肖的小腿上。只聽咔嚓一聲，小腿骨應聲而斷。
「啊——！」
莫之肖霎時冷汗涔涔，痛呼剛剛出口，後心啞穴被人一指點中。聲音悶在喉嚨里，戛然而止。
是許厭。
莫之肖雙眼暴睜如牛，憤怒的瞪向段聽雨。眼底的意思明明晃晃，很是清楚——以多欺少，勝之不武！
很可惜，段聽雨是真的看不見。
莫之肖一邊格擋，一邊拖著斷腿連連後退。他想自行解穴，奈何段聽雨招式凌厲，越打越快，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許厭站在一旁，沒再出手。
樓負雪石化在原地，抖如篩糠，臉色慘白似那索命女鬼。
心底的暴躁終於找到了宣洩之處。
段聽雨左右開弓，左手與其不斷對掌，比拼內力。右腕一抖，木條化作數道殘影，直刺莫之肖咽喉。莫之肖已靠在牆上，退無可退、避無可避，只得硬生生用左臂去接。
段聽雨興奮到戰慄，低吼一聲，「去死吧！」
噗——！
木條刺穿手臂，鮮血飛濺。
段聽雨手腕一擰，木條在骨肉中攪動，並繼續下壓。
莫之肖悶哼一聲，左臂幾乎要貼上脖子。木條一旦刺穿胳膊，便會順勢扎入他的咽喉。
「公子，三思。」
「段公子，饒他一命吧。」
許厭、樓負雪同時出聲。
段聽雨不耐的「嘖」了一聲，扭動木條向上一拔。木條帶著血肉碎末被抽出。
他丟開木條，反手便是一掌！
莫之肖再無招架之力，手臂垂落，眼前陣陣發黑。劇痛之下，他的身體不斷抽搐，靠著牆往下滑，口中湧出大口鮮血。
段聽雨深深一嗅。
血的味道……真不錯啊。
他掐住莫之肖的下巴，將他下滑的身體往上提了提。而後低頭湊到他的頸側，張嘴，對準血脈搏動處，狠狠咬了下去。
莫之肖劇烈一顫，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喉結快速滑動，段聽雨貪婪的吮吸。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滿足之感。恰似久旱逢甘霖，終於尋到了解渴的甘泉。
許厭暗暗皺眉，滿心疑惑。他跟隨段聽雨兩年有餘，從未見他有過嗜血的癖好。今日這是怎的了？！
「公子，動靜太大，我們得走了。」許厭低聲提醒。
他後退一步，好似後腦勺長了眼睛，準確無誤的牽起樓負雪的手，而後低下頭輕輕摩挲。
「本來想著，你我好歹相識一場。看在無妄的面子上，我花錢贖人，你放人走。也不至於撕破臉皮，鬧得太過難看。」
說罷，他又笑了起來，「既然給你臉，你不要，那便算了。」
莫之肖聽得一頭霧水，漸漸蹙起眉頭，「嘰嘰歪歪，你在說什麼鬼話？」
「莫將軍出身於江湖，入仕後，又一直像條哈巴狗似的聽命行事。想必對《周律》不甚了解吧？」
楊媽媽臉色蒼白，垂首盯著腳尖。豆大的汗珠，一顆接著一顆砸在地上。
莫之肖雖不知他在賣什麼關子。卻被那輕蔑和辱罵激得怒不可遏，額頭青筋暴起，咬牙暴喝，「放肆！區區孌寵，你想死不成？！」
段聽雨無所謂的聳聳肩，並不接他話茬。頓挫的語調里滿是嘲弄，「樓姑娘是罪臣之後，屬樂籍，官妓。按《周律》，莫將軍豪擲千金為其贖身，她便為客女，屬雜戶。既是雜戶，又哪裡來的賣身契？」
「你作為主家，按律不得對其進行買賣，更不得迫其為娼。違者當杖一百，除名，流三千里。」
砰——！
莫之肖臉色驟變，猛的拍案而起，「你怎會知道這些？」
說罷，他兇狠的瞪向樓負雪，眼底殺意翻湧，咆哮道，「賤人！是你！是你告訴他的！」
樓負雪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時竟沒能領會那話中之意。
雜戶？沒有賣身契？
她不是賤籍嗎？不是和牲口、物品一樣，可以隨便買賣嗎？
她三歲進教坊，十六歲剛剛開始宴樂表演、陪侍貴人，便被莫之肖贖了出去。無論是教坊使、教導她們的音聲博士，還是莫之肖，皆是一遍遍的告訴她——
她是奴隸，是物品，是隨時可以被轉手、被踐踏的玩物。
樓負雪猛然抬頭，與莫之肖對視，猩紅的桃花眼裡滿是恨意，「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為什麼？」
莫之肖冷笑，赤裸的眼神不加掩飾的掃過她的身體，「你是本將軍花大價錢買回來的，玩夠了，當然要物盡其用。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罪臣之後，能活著就該感恩戴德了！」
「不必與他多說。」
段聽雨將樓負雪往身後帶了帶，而後抬起還在滴血的右手。纖細的指尖輕輕向前一勾，溫聲笑語，「去，請媽媽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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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厭聞聲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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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段的！你要做甚？！」
莫之肖回頭掃了一眼，見許厭擋住去路，氣得臉紅脖子粗，厲聲喝道，「看在師弟的面子上，本將軍才沒動你，你真當老子怕了你不成？」
段聽雨雙手一攤，「彼此彼此。」
話音未落，只見他左腕驟翻，掌心推到桌沿之上。
一股無形勁力化作獵獵罡風。桌上的杯碟碗盞齊齊震飛，如同兵刃一般朝莫之肖激射而去。
「雕蟲小技！」
莫之肖暴喝一聲，雙掌齊出。
勁風呼嘯，將飛來的杯碟盡數震碎。旋即，他右掌猛的提起，掌心凝聚內力，重重拍在桌沿之上。
二人隔著一張厚重的木桌，同時發力，暗暗較勁。木桌在兩道內力夾擊之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不過三息之間，木桌轟然炸裂，木屑四濺。
莫之肖被震得連退三步，喉頭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出。
此地不宜久留。
他捂著胸口，轉頭往門口看去。
然而，許厭如同攔路虎一般，擋住去路，朝他頷首而笑。
段聽雨腳尖踩住一根斷裂的木條，一壓一挑。木條彈起，轉瞬落入掌中。
他舔了舔嘴角，用鮮血淋漓的右手反握木條。腳下一蹬，身形如電，段聽雨像一頭暴起的野獸，朝莫之肖撲去。
莫之肖感受到了殺意，瞳孔驟縮，倉促間揚手格擋。同時抬起左腿，使出全力，向段聽雨小腹踹去。
他再一次懷疑段聽雨是否真的眼盲。
段聽雨像是能看見一般，在他抬腿的剎那，微微側身，左手猛然劈下。又快又准！
一記手刀帶著深厚內力，重重劈在莫之肖的小腿上。只聽咔嚓一聲，小腿骨應聲而斷。
「啊——！」
莫之肖霎時冷汗涔涔，痛呼剛剛出口，後心啞穴被人一指點中。聲音悶在喉嚨里，戛然而止。
是許厭。
莫之肖雙眼暴睜如牛，憤怒的瞪向段聽雨。眼底的意思明明晃晃，很是清楚——以多欺少，勝之不武！
很可惜，段聽雨是真的看不見。
莫之肖一邊格擋，一邊拖著斷腿連連後退。他想自行解穴，奈何段聽雨招式凌厲，越打越快，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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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聽雨興奮到戰慄，低吼一聲，「去死吧！」
噗——！
木條刺穿手臂，鮮血飛濺。
段聽雨手腕一擰，木條在骨肉中攪動，並繼續下壓。
莫之肖悶哼一聲，左臂幾乎要貼上脖子。木條一旦刺穿胳膊，便會順勢扎入他的咽喉。
「公子，三思。」
「段公子，饒他一命吧。」
許厭、樓負雪同時出聲。
段聽雨不耐的「嘖」了一聲，扭動木條向上一拔。木條帶著血肉碎末被抽出。
他丟開木條，反手便是一掌！
莫之肖再無招架之力，手臂垂落，眼前陣陣發黑。劇痛之下，他的身體不斷抽搐，靠著牆往下滑，口中湧出大口鮮血。
段聽雨深深一嗅。
血的味道……真不錯啊。
他掐住莫之肖的下巴，將他下滑的身體往上提了提。而後低頭湊到他的頸側，張嘴，對準血脈搏動處，狠狠咬了下去。
莫之肖劇烈一顫，喉間發出含混的嗚嗚聲。
喉結快速滑動，段聽雨貪婪的吮吸。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滿足之感。恰似久旱逢甘霖，終於尋到了解渴的甘泉。
許厭暗暗皺眉，滿心疑惑。他跟隨段聽雨兩年有餘，從未見他有過嗜血的癖好。今日這是怎的了？！
「公子，動靜太大，我們得走了。」許厭低聲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