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想發瘋
樓負雪臉色驟然一白，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依舊托著段聽雨的手，指尖卻不可遏制的劇烈發抖。
「我還當是誰。」
段聽雨舉著右手未動，慢悠悠的轉頭，面向門口，譏笑道，「怎麼？莫將軍是湖水沒泡夠，想要泡泡這南苕河嗎？」
話落，他歪了歪頭，揚起語調，「我說這位媽媽，本公子可是花了銀子的！你怎能放這麼個晦氣東西進來噁心我？」
聽見熟悉的聲音，看清坐著那人。莫之肖的酒意頓時散了大半，眉頭一擰，「怎麼是你？」
段聽雨冷嗤，「如意舟打開門做生意。本公子有的是錢，怎麼就不能是我？」
「段公子勿怪。」
楊媽媽心下大駭。
莫之肖可是攝政王跟前的紅人，當朝正三品大員。眼前這位段公子，明顯跟他認識、且不對付。聽那口氣，來頭怕也不小。
她在心中連連叫苦，恨自己走了眼，忙上前賠罪道，「都是奴家的錯，忘了莫將軍要來。」
「哦？怎麼的？他的銀子是銀子，我的銀子就不是了？」
「哪能呢！您有所不知，莫將軍和負雪是老相識了，午後就遣人來打過招呼。是奴家一時忘了，您看這事兒鬧的……」
咔嚓——！
莫之肖將酒壺一把甩在地上，推開楊媽媽，不耐煩的擺擺手，「出去出去！這裡沒你的事！」
說罷看向許厭，冷聲呵斥，「還有你，滾出去！」
許厭仿若未聞，依舊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楊媽媽吞了吞口水，弓著腰往後退。
段聽雨終於抽回手掌，掌心一翻，蓄起內力一震。嵌在皮肉里的碎瓷盡數震出，霎時血流如注。
兩個女人不懂武功，這一手在震懾誰，不言而喻。
莫之肖眸色黯了黯，醉意只剩三成。
就在楊媽媽要退出房門時，段聽雨忽然開口，「媽媽且慢！」
楊媽媽不得不停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賠著笑臉，「段公子有何吩咐？您和將軍都是大人物，就莫要為難奴家了吧……」
「不為難你。」
段聽雨一把握住樓負雪的手，牽起來晃了晃，「本公子要給樓姑娘贖身，開個價吧。」
「段公子，您……」樓負雪怔住。
「贖、贖身？」
楊媽媽愣了。隨即笑容一僵，眼尾抽搐，不由自主的看向莫之肖。見莫之肖根本沒有反應，她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段公子說笑了……負雪她，暫時不能贖身。」
「多新鮮！我還是頭一次聽說，老鴇子有錢不賺的。」
樓負雪飛快的側眸瞥他一眼，眼底有錯愕，有猶豫。緊接著，她幾乎是本能的，往莫之肖的方向看。然後，她對上一雙戲謔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說——你以為你走得了嗎？
莫之肖噙著冷笑，邁著方步走到圓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下。他蹺著二郎腿，抄起筷子夾了塊醬牛肉，邊吃邊咂摸，「段公子，你膽子果然不小。剛離開王府，就敢來嫖妓，當真不怕王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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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聽雨不由得冷笑，「你以為姓君的不知道嗎？」
王爺……姓君的……莫不是攝政王？
楊媽媽聽得心驚肉跳，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她不得不折回幾步，看著劍拔弩張的二人，左右為難，「段公子，負雪欠我的錢實在太多，不可能贖身的。您要是喜歡，常來坐坐便是。」
「將軍也消消氣，一個女人而已，何必傷了和氣？」
「是啊！一個女人而已。」
莫之肖屈指敲敲桌面，掃了對面二人一眼，忽而曖昧一笑，「本將軍倒是不介意和段公子同享美人，共度良宵。」
說罷拍拍大腿，「負雪，過來倒酒。」
樓負雪坐在段聽雨身邊，右手被他緊緊攥著，咬著唇未動。她臉色白得像紙，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娘的！！
段聽雨心底的煩躁噌噌往上躥。
不過短短一瞬，他莫名生出一股子叛逆來。他不想冷靜，不想考慮結果，只想發瘋。
段聽雨拉著樓負雪一同起身，湊近她的耳畔，輕聲問道，「樓姑娘，你想跟我走嗎？」
走？贖身？
段公子不像官宦子弟，能斗得過莫之肖嗎？
樓負雪又抖了一下。旋即垂下眼帘，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多謝公子好意，只是……負雪命薄，擔不起您的厚愛。」
段聽雨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你只要說——想，或者不想。」
「我……」
段聽雨再次靠近她，低頭附耳道，「不必怕這姓莫的，君御養的一條狗而已。」
沒準兒還是個欺辱胞妹的畜生。
莫之肖重重拍了下桌子，「想好了再說！」
楊媽媽不斷給她使眼色。
樓負雪死死咬著下唇，直到血珠順著下巴流進衣領里。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她如今的境遇已是谷底，再無更差的可能。倒不如賭上一把。即便拖累了段公子，那也是他心甘情願的。
思及此，樓負雪輕輕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卻無比堅定，「……如果有的選，誰會甘願困在風月場裡。」
莫之肖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唐的笑話，突然仰頭狂笑。笑聲里滿是譏諷。笑夠了，他才悠悠說道，「可惜你沒得選，只有千人騎、萬客嘗的命！贖身？你拿什麼贖？你的賣身契在我手上，你能走去哪裡？」
樓負雪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子晃了晃，紅著眼顫聲質問，「什麼？！你不是說……」
膩歪了我，將我賣給……楊媽媽了嗎……
「本將軍說了什麼？」
莫之肖挑眉，饒有興致的欣賞她這副模樣，眼底閃過快意，「本將軍只是怕你寂寞，讓你出來接客解悶兒，順便幫我賺幾顆碎銀。讓你贖身？本將軍豈不是耍弄不到你這小浪蹄子了？」
「過來！別讓本將軍說第三遍，你不會想知道後果……」
「你——！」
樓負雪渾身發冷，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那種不對勁兒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可段聽雨沒有心思琢磨。他眼下只覺煩躁，胸腔里的火藥桶就要炸了。接著，他放開了樓負雪的手。
樓負雪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眼空蕩蕩的掌心，心也跟著沉了下去。眼底的光亮瞬間熄滅，只剩下灰燼般的絕望。
就在她認命，準備挪動腳步的時候。卻見段聽雨雙掌相擊，伴隨著清脆的掌聲，肩膀抖動，輕笑起來。
她霎時頓住，抿緊了唇，往後退去半步。
莫之肖哼了兩聲，眼中譏諷更甚，「怎麼，段公子這是不甘心，瘋了不成？不如這樣，本將軍給你支個招——」
「你不是很有手段，很會伺候人嗎？你去求求王爺，只要王爺開口，別說一個樓負雪，就是十個八個，本將軍也雙手奉上。」
「我還當是誰。」
段聽雨舉著右手未動，慢悠悠的轉頭，面向門口，譏笑道，「怎麼？莫將軍是湖水沒泡夠，想要泡泡這南苕河嗎？」
話落，他歪了歪頭，揚起語調，「我說這位媽媽，本公子可是花了銀子的！你怎能放這麼個晦氣東西進來噁心我？」
聽見熟悉的聲音，看清坐著那人。莫之肖的酒意頓時散了大半，眉頭一擰，「怎麼是你？」
段聽雨冷嗤，「如意舟打開門做生意。本公子有的是錢，怎麼就不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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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之肖眸色黯了黯，醉意只剩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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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媽媽不得不停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賠著笑臉，「段公子有何吩咐？您和將軍都是大人物，就莫要為難奴家了吧……」
「不為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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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公子，您……」樓負雪怔住。
「贖、贖身？」
楊媽媽愣了。隨即笑容一僵，眼尾抽搐，不由自主的看向莫之肖。見莫之肖根本沒有反應，她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開口，「段公子說笑了……負雪她，暫時不能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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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霎時頓住，抿緊了唇，往後退去半步。
莫之肖哼了兩聲，眼中譏諷更甚，「怎麼，段公子這是不甘心，瘋了不成？不如這樣，本將軍給你支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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