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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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聽雨彎起鳳眸,笑吟吟的勾勾手指,「過來。」

  說罷,他緩緩拉開妝檯抽屜,指尖往深處探去。觸到那枚斷耳兔子玉佩,便捏了出來。握在掌心,反覆摩挲著。

  春荷垂著頭,低眉順眼走到近前。

  「可曾見過一樣的東西?」段聽雨將玉佩托在掌心,準確無誤的展示給她看。

  春荷垂眸快速掃過,而後輕輕搖頭,「不曾見過。」

  「當真?」

  「不敢誆騙公子。」

  段聽雨「嘖」了一聲,手腕一翻,隨手將玉佩丟回抽屜,發出「咚」的一聲。又問,「你服侍君狗多久了?」

  「……」

  春荷將頭垂得幾乎要貼到胸口,狠咽兩口唾沫,如實作答,「從嘉和元年起,奴婢便跟在王爺身邊。至今已六年有餘。」

  「六年啊……」

  段聽雨點點頭。

  依楚王妃所言,她是在太后,也就是君狗姐姐那裡見到的玉佩。想必是婚後所見,那時君蕙早已入宮。春荷沒見過,倒也正常。

  本想求證一番,看來此路不通啊~!

  他嘆了口氣,旋即揚起臉,笑得溫溫柔柔,人畜無害,「靠近些。」

  春荷攥了攥衣角,猶豫片刻,磨磨蹭蹭往前挪了半步。

  「再近些。」段聽雨輕勾手指。

  春荷又挪半步,後背出了一層薄汗。小衣濕透,黏答答的貼在皮膚上。她強迫自己冷靜,福了福身,「公子有何吩咐?」

  「倒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管姑娘借點兒東西。」

  春荷心頭一緊,突突打鼓,勉強維持著笑,「公子請說,但凡奴婢有的,定不推辭。」

  「你當然有。」

  段聽雨揚起嘴角,笑意更深,「我只是想……」

  他拖了個旖旎的長音。下一瞬,突然出手,死死扼住春荷的脖子,溫聲道,「借姑娘的性命一用啊。」

  春荷瞳孔驟縮,喉間發出「嗬嗬」的氣音。雙手本能去掰他的手指,卻如同蚍蜉撼樹。

  段聽雨笑意不減,緩緩起身。手臂隨之高高抬起,將春荷整個人提離地面。「唉~!你也莫要怪我。一個會讀唇的丫頭,著實讓我這個瞎子心生不安。」

  「……!!」

  春荷雙腳懸空,已經顧不得震驚。她拼命蹬著腿,臉頰慢慢脹成了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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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死死咬著嘴唇,半步半步的靠近,小心翼翼的問道,「公子,您這是……?」

  又抽哪門子的瘋?

  「那個方臉侍衛還在樓下等著呢。」吉祥低聲提醒。

  話音剛落,一股令人作嘔的臊臭味在屋內彌散開來。春荷的裙擺濕了大片,尿液順著褲管,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

  緊接著便聽得「咔嚓」一聲脆響,她的脖子猛的歪向一側,四肢瞬間無力的垂下。

  段聽雨五指霍然一松,任由軟塌的屍體重重砸在地上。

  他轉頭「看」向吉祥,臉上的笑容不變,「我就是為了樓下那個方臉侍衛啊……」

  「啥?!」

  「他對我的那點兒心思,這丫頭看出來了。她方才說要告訴君御,我一時害怕,才掐死了她。」

  「您……」

  吉祥瞪大雙眼,結結巴巴的說道,「公子是要他幫你圓謊,然後將他綁上賊船?」

  「你這妮子,怎麼說話呢?」

  段聽雨抬手戳了戳她的額頭,「什麼叫賊船?」

  要拉攏一個忠心的侍衛,當然得從無足輕重的小事,一點一點的試探。先讓他幫忙處理一具屍體試試水。

  只要他騙了君御一次,往後便再難回頭。

  「萬一他沒被您的美色迷惑,不幫您呢?」

  段聽雨無所謂的聳聳肩,「那我就實話實說唄。告訴君御,他對我有非分之想,這丫頭瞧出來了,出言警告。我一時害怕極了,失手殺了她。」

  「一個侍女而已,君御捨不得殺我。卻未必捨不得殺他。」

  那廝就是條瘋狗,怎能容忍屬下惦記他的囊中物?

  至於大好人嘛,若不能為己所用,死了更好。

  段聽雨不耐煩的擺擺手,「還愣著作甚?去叫江統領上來啊。」

  吉祥應了一聲,轉身快步下樓。

  段聽雨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春荷的鼻息,又摸脈搏,確認人已死透。而後坐在一旁,蜷起身子,將雙腿緊緊抱在懷中。

  寒江抱臂靠在馬車旁,等春荷出來,再一起回王府復命。

  就見吉祥低著頭小跑出來,神色慌張,眼神左右亂瞟。就差把「做賊心虛」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直起身子,「你這是怎麼了?還是你家公子出事了?」

  「將、將軍……」

  吉祥捏著衣角,全然沒了方才跋扈的模樣,四處看了看,低聲說道,「您、您能上去一趟嗎?公子他、公子他……」

  「讓開!」

  寒江心頭一緊,推開她,三步並作一步衝上二樓。推門而入的瞬間,濃重的臊臭味撲面而來。

  他先是看見地上的屍體。接著,便是縮成一團,抖如篩糠的段聽雨。

  他眸色一沉,立即反手鎖。接著快步上前,蹲到段聽雨面前,壓低聲音問道,「怎麼回事?」

  「殺人了……我殺人了……」

  段聽雨抬起頭,無法對焦的雙眼空洞的望著前方,雙手發抖,崩潰般哭道,「她、她警告我不要勾引別人……說要告訴君御……」

  「君御就是個瘋子!他會折磨死我!他一定會折磨死我的!!我害怕……我一時害怕,就……」

  說著,他又低下頭,把臉埋進膝間,肩膀止不住的輕輕抖動,喃喃啜泣,「我沒想殺她……我真的不想的……我只是想讓她閉嘴……」

  勾引別人……?

  寒江立刻想到從長公主府出來時,春荷那兩句陰陽怪氣的話。

  暗忖,莫不是自己不經意間泄露的齷齪心思,差點兒害了段公子?

  他毫不懷疑,此事一旦被王爺知曉,哪怕是沒影兒的事,他二人也絕對沒有好下場。

  寒江是既自責,又心疼。

  「別怕!」

  他扣住段聽雨的雙臂,將人半提半拽的拉起來。

  段聽雨不停的發抖,空洞的眸子裡不斷湧出淚水。整個人像被抽空了魂兒似的,呆呆的站著。

  見他這般,寒江心裡堵得慌,針扎似的疼。他想替段聽雨擦掉眼淚,手堪堪停在半空,又落了回去。

  眼前之人,是王爺的人,他不能逾矩。

  他捏了捏段聽雨的胳膊,輕輕搖晃,沉聲道,「段公子!你冷靜點兒!!」

  段聽雨被他這一搖,吸了吸鼻子,咬住下唇,茫然的眨了眨眼。

  又落下兩滴淚來。

  「你聽著!」


  「無論王爺何時問起,你只需記得,她跟我一同離開了聽雨樓。聽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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