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親兄妹？！
「真的是……」
段聽雨鬆開她的手腕，有一瞬間的頹喪。
「昭明十三年……秋天……」
他喃喃的重複著，悽然一笑，「所以，他們不是不要我了？而是不想讓我跟著他們一起死？」
「公子……您……？」
段聽雨擺擺手，緊咬著唇沉默良久。
頃家因頃歸遠通敵謀逆，一朝大廈傾覆。
沈家作為姻親，受到牽連，滿門流放慘死。
他若真是沈家人，那麼……
從小跟著他的那個噩夢，便能說得通了。
段聽雨深吸一口氣，勾唇笑笑，「我沒事。還有什麼事嗎？」
說話間，他的神色已然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失態不曾有過。纖細的手指在石桌上輕敲兩下，提示吉祥注意看他。
接著，便是連續的反切暗語。
吉祥一愣，心有不解。
此處明明只有他們二人，公子為何要用暗語？但她並未多問，只緊緊盯著他的手指，辨認那一個個反切暗號。
手指停下。
吉祥重重點頭，輕聲道，「公子放心，奴婢明白。」
「還有什麼事嗎？」段聽雨手背托著下巴，又問一遍。
「哦！對！還有一件更有趣的事。」
吉祥轉頭四下看了一圈，確認無人靠近，才齜牙咧嘴的說道，「您猜猜，那莫之肖又是誰？」
「什麼意思？」段聽雨不解，「他不是謝宗主收留的乞兒嗎？還能是誰？」
「非也非也。」
吉祥搖著一根手指，往前湊了湊，「無巧不成書啊！他被謝家收留，也是在昭明十三年。而謝宗主遇到他的地方，則是阜安城外。」
「所以呢？別賣關子！！」
「頃家長孫，名叫頃長歌，正是頃長歡的胞兄。當年在擎雷門學藝。頃家出事，朝廷去要人。趙掌門很痛快就將人交了出去。」
吉祥話鋒一頓，等了半晌，見他沒有接話的意思，撇撇嘴繼續說道，「他死在押解回京的途中，死在阜安！當年七歲！」
說完敲了敲桌子，「同一年，同一個地方。一個死時候七歲，一個被收留時八歲。您說，巧不巧？！」
「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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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聽雨驚訝的捂住嘴巴，「莫之肖就是頃長歌？！」
「不確定，沒有證據。但時間、地點、年齡都對得上。」
吉祥聳聳肩，「不然，他和擎雷門八竿子打不著，哪裡來的深仇大恨？」
言之有理。
可他不恨下旨的朝廷、不恨查案的君家，反而恨上將他交出去的擎雷門？這是專挑軟柿子發泄？
段聽雨想了想，突然捂著嘴驚呼，「那他和樓負雪……豈不是嫡親的兄妹？！」
「是唄！或許他不知道吧。」
等等！等等、等等——！！
頃家兩兄妹的母親，姓沈。
老子若真是沈家人，跟他們豈不是表親？
樓負雪嘴裡的舅舅，與我面容相似，或許真有其人。沒準是老子的兄長，或者叔伯之類。
看來得找機會試探下莫之肖。
正事說完，該給魚兒放些餌料了。
段聽雨略一沉吟，放下胳膊話鋒陡轉，兀自說道，「什麼？！之前刺殺君御的人，是韓家派來的？為什麼？他們不是一條船上的嗎？」
「……啊？」
吉祥一愣，茫然的眨了眨眼，「公子？您在說什麼？奴婢怎麼聽不明白？」
段聽雨緩緩搖頭，繼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反正他要殺的是君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
吉祥大張著嘴巴。暗道，這是瘋了不成？
「你還有事嗎？」
「額……長生公子說阿瞞心思太淺，怕他被肅王賣了。跟他一起去了豫寧。——這回真沒了。」
「那你回去吧，把樓里的生意照顧好。若是少賺銀子，當心我將你賣了頂帳！」
「得，奴婢走了。」
吉祥站起身，拍拍桌上的包袱，「段老爺子給你尋來的妙方，您記得按時吃。奴婢告退。」
說罷拾起青竹傘，轉身離去。
春荷仍在湖邊看魚。因她歪著身子，傘面只能勉強遮住半身，裙擺與繡鞋打濕大半。
吉祥突然停住，好奇的探了探頭，瞪著眼睛往湖裡張望，「這位姐姐，你在看什麼呢？有這麼好看？」
春荷似是看得入了神。乍聞聲響，驚得手中油傘一滑，險些脫手。她穩住傘柄，另一隻手拍拍胸口，回頭嫣然一笑，「在看魚啊！這湖裡的金魚不是鵝頭紅，便是硃砂眼。一條要好幾百兩銀子呢！」
「姑娘，你要走了嗎？」
「嗯，走了。」
吉祥又往湖裡瞥了兩眼，除了接天的大片荷葉，什麼也沒瞧見。
「我送你。」春荷起身，將她送到橋頭。
寒江靜立湖畔，目光始終凝在湖心亭的方向。見吉祥出來，依依不捨的收了視線，引人出府。
雨越下越大，落在湖面上，激起層層疊疊的水花，將滿池荷葉打得東倒西歪。
段聽雨撫著琴弦，指尖一勾。
琴音破雨而出，清越如吟。
春荷見他一時半刻沒有回房的意思。與兩個侍衛低聲交代幾句，撐起傘，匆匆往內院走去。
紫福軒內。
「那婢子走了？」
君御一邊批閱奏摺，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春荷垂首站在案前，恭順答話，「回王爺，江統領已經將人送出去了。」
「他們說了什麼？」
「奴婢無能！」
吉祥撲通跪下，「那侍女全程背對奴婢，奴婢未能看見她的口型，不曉得她說了什麼。」
「段公子素來話少，多是在聽，只說了寥寥幾句。」
君御筆尖一頓，不悅的皺起眉頭，「你就不知道送點兒吃的、喝的，讓他們變個位置？」
春荷垂著頭不敢說話。
君御停下筆，撂在筆枕上，輕嘆一聲，「罷了！將你看見的，說來聽聽。」
「段公子似乎在查一個人，以及那個人的舅舅。且那人是罪臣之後。」
「後來那侍女不知又說了什麼，公子便反覆念著『昭明十三年秋天』，神色甚是激動。」
春荷頓了頓，繼續道，「還說了句『他不是謝宗主收留的乞兒嗎？還能是誰』。」
君御一愣，狐狸眼隨即眯了起來，「你確定？沒有看錯？」
「奴婢確定！段公子與奴婢是面對面，且距離不遠，絕不會錯。」
謝宗主收留的乞兒……是在說莫之肖？
他還有其他身份不成？
君御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目光沉了下來。默了良久，他才悠悠開口，「還有嗎？」
「有。」
吉祥喉結滾了滾，嗓音控制不住的發顫，「段公子最後說、說……」
「說什麼？！」
「說不久前潛入王府，誤傷他的刺客，是韓家派來的人。」
春荷適時閉嘴，將那句「他要殺的是君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給咽了回去。
君御指節一緊，轉而面色柔和，狀似愉悅的笑了起來。他搓捻著指腹，喃喃低語，「小瞎子……或許真的很適合朝堂呢。」
說罷緩緩起身，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荷，「行了，退下吧。回去好生伺候。」
段聽雨鬆開她的手腕，有一瞬間的頹喪。
「昭明十三年……秋天……」
他喃喃的重複著，悽然一笑，「所以，他們不是不要我了？而是不想讓我跟著他們一起死？」
「公子……您……？」
段聽雨擺擺手，緊咬著唇沉默良久。
頃家因頃歸遠通敵謀逆，一朝大廈傾覆。
沈家作為姻親，受到牽連，滿門流放慘死。
他若真是沈家人，那麼……
從小跟著他的那個噩夢，便能說得通了。
段聽雨深吸一口氣，勾唇笑笑，「我沒事。還有什麼事嗎？」
說話間，他的神色已然恢復如常，仿佛剛才的失態不曾有過。纖細的手指在石桌上輕敲兩下，提示吉祥注意看他。
接著，便是連續的反切暗語。
吉祥一愣，心有不解。
此處明明只有他們二人，公子為何要用暗語？但她並未多問，只緊緊盯著他的手指，辨認那一個個反切暗號。
手指停下。
吉祥重重點頭，輕聲道，「公子放心，奴婢明白。」
「還有什麼事嗎？」段聽雨手背托著下巴，又問一遍。
「哦！對！還有一件更有趣的事。」
吉祥轉頭四下看了一圈，確認無人靠近，才齜牙咧嘴的說道，「您猜猜，那莫之肖又是誰？」
「什麼意思？」段聽雨不解，「他不是謝宗主收留的乞兒嗎？還能是誰？」
「非也非也。」
吉祥搖著一根手指，往前湊了湊，「無巧不成書啊！他被謝家收留，也是在昭明十三年。而謝宗主遇到他的地方，則是阜安城外。」
「所以呢？別賣關子！！」
「頃家長孫，名叫頃長歌，正是頃長歡的胞兄。當年在擎雷門學藝。頃家出事，朝廷去要人。趙掌門很痛快就將人交了出去。」
吉祥話鋒一頓，等了半晌，見他沒有接話的意思，撇撇嘴繼續說道，「他死在押解回京的途中，死在阜安！當年七歲！」
說完敲了敲桌子，「同一年，同一個地方。一個死時候七歲，一個被收留時八歲。您說，巧不巧？！」
「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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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沒有證據。但時間、地點、年齡都對得上。」
吉祥聳聳肩，「不然，他和擎雷門八竿子打不著，哪裡來的深仇大恨？」
言之有理。
可他不恨下旨的朝廷、不恨查案的君家，反而恨上將他交出去的擎雷門？這是專挑軟柿子發泄？
段聽雨想了想，突然捂著嘴驚呼，「那他和樓負雪……豈不是嫡親的兄妹？！」
「是唄！或許他不知道吧。」
等等！等等、等等——！！
頃家兩兄妹的母親，姓沈。
老子若真是沈家人，跟他們豈不是表親？
樓負雪嘴裡的舅舅，與我面容相似，或許真有其人。沒準是老子的兄長，或者叔伯之類。
看來得找機會試探下莫之肖。
正事說完，該給魚兒放些餌料了。
段聽雨略一沉吟，放下胳膊話鋒陡轉，兀自說道，「什麼？！之前刺殺君御的人，是韓家派來的？為什麼？他們不是一條船上的嗎？」
「……啊？」
吉祥一愣，茫然的眨了眨眼，「公子？您在說什麼？奴婢怎麼聽不明白？」
段聽雨緩緩搖頭，繼而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算了算了。反正他要殺的是君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
吉祥大張著嘴巴。暗道，這是瘋了不成？
「你還有事嗎？」
「額……長生公子說阿瞞心思太淺，怕他被肅王賣了。跟他一起去了豫寧。——這回真沒了。」
「那你回去吧，把樓里的生意照顧好。若是少賺銀子，當心我將你賣了頂帳！」
「得，奴婢走了。」
吉祥站起身，拍拍桌上的包袱，「段老爺子給你尋來的妙方，您記得按時吃。奴婢告退。」
說罷拾起青竹傘，轉身離去。
春荷仍在湖邊看魚。因她歪著身子，傘面只能勉強遮住半身，裙擺與繡鞋打濕大半。
吉祥突然停住，好奇的探了探頭，瞪著眼睛往湖裡張望，「這位姐姐，你在看什麼呢？有這麼好看？」
春荷似是看得入了神。乍聞聲響，驚得手中油傘一滑，險些脫手。她穩住傘柄，另一隻手拍拍胸口，回頭嫣然一笑，「在看魚啊！這湖裡的金魚不是鵝頭紅，便是硃砂眼。一條要好幾百兩銀子呢！」
「姑娘，你要走了嗎？」
「嗯，走了。」
吉祥又往湖裡瞥了兩眼，除了接天的大片荷葉，什麼也沒瞧見。
「我送你。」春荷起身，將她送到橋頭。
寒江靜立湖畔，目光始終凝在湖心亭的方向。見吉祥出來，依依不捨的收了視線，引人出府。
雨越下越大，落在湖面上，激起層層疊疊的水花，將滿池荷葉打得東倒西歪。
段聽雨撫著琴弦，指尖一勾。
琴音破雨而出，清越如吟。
春荷見他一時半刻沒有回房的意思。與兩個侍衛低聲交代幾句，撐起傘，匆匆往內院走去。
紫福軒內。
「那婢子走了？」
君御一邊批閱奏摺，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春荷垂首站在案前，恭順答話，「回王爺，江統領已經將人送出去了。」
「他們說了什麼？」
「奴婢無能！」
吉祥撲通跪下，「那侍女全程背對奴婢，奴婢未能看見她的口型，不曉得她說了什麼。」
「段公子素來話少，多是在聽，只說了寥寥幾句。」
君御筆尖一頓，不悅的皺起眉頭，「你就不知道送點兒吃的、喝的，讓他們變個位置？」
春荷垂著頭不敢說話。
君御停下筆，撂在筆枕上，輕嘆一聲，「罷了！將你看見的，說來聽聽。」
「段公子似乎在查一個人，以及那個人的舅舅。且那人是罪臣之後。」
「後來那侍女不知又說了什麼，公子便反覆念著『昭明十三年秋天』，神色甚是激動。」
春荷頓了頓，繼續道，「還說了句『他不是謝宗主收留的乞兒嗎？還能是誰』。」
君御一愣，狐狸眼隨即眯了起來，「你確定？沒有看錯？」
「奴婢確定！段公子與奴婢是面對面，且距離不遠，絕不會錯。」
謝宗主收留的乞兒……是在說莫之肖？
他還有其他身份不成？
君御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目光沉了下來。默了良久，他才悠悠開口，「還有嗎？」
「有。」
吉祥喉結滾了滾，嗓音控制不住的發顫，「段公子最後說、說……」
「說什麼？！」
「說不久前潛入王府，誤傷他的刺客，是韓家派來的人。」
春荷適時閉嘴，將那句「他要殺的是君御，跟我又有什麼關係」給咽了回去。
君御指節一緊，轉而面色柔和，狀似愉悅的笑了起來。他搓捻著指腹，喃喃低語，「小瞎子……或許真的很適合朝堂呢。」
說罷緩緩起身，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春荷，「行了，退下吧。回去好生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