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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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之肖喉結滾了幾滾,雙拳捏得更緊。

  他確實還有要事未稟。

  那人還說——當日刺殺王爺,被段聽雨所救之人,並非那具死屍,而是謝無妄。

  話到嘴邊,到底還是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當報答師父當年的救命之恩吧。

  至於那人,等到合適的時機,想辦法殺了便是。

  他緩緩搖頭,低聲道,「沒有。末將告退。」

  段聽雨耳力遠勝常人,靠著細微風聲差異,即可準確辨位。因此,他敏銳的察覺到,莫之肖的呼吸亂了,腳步也比來時沉重三分。

  ——有問題。

  這位莫將軍,當真是謎一樣的人物啊。

  君御轉頭看向床尾,輕聲又喊一遍,「小瞎子?」

  「……」

  段聽雨依舊充耳不聞。

  君御挑了挑眉,心道又聾又瞎也有好處。擺在那裡,跟個漂亮的擺件似的。他翻了個身,重新躺好,很快再次沉入夢鄉。

  段聽雨就在那裡吊著。

  翌日清晨。

  君御沒叫人伺候,自己洗漱更衣。一身紅紅紫紫的痕跡太過扎眼,他實在沒臉讓人瞧見。剛壓下去的火氣登時又竄了上來。

  該死的瞎子,竟讓他吃了如此大虧。

  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磨了磨後槽牙,轉頭往床尾瞪去。

  段聽雨四肢舒展,全身赤裸,白得像一尊玉雕。少許晨光傾入帳中,將那玉雕又鍍上一層薄薄的金粉,美得驚心動魄。

  君御喉頭一緊,吞了吞口水。而後從箱籠里翻出一條被單,讓春荷在中間掏了個洞。在不解開繩索的情況下,直接套在段聽雨頭上,勉強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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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御?是你麼?」

  段聽雨踮起腳尖,轉了轉手腕,嗓音發啞,「我到底又哪裡惹到你了?你把我吊了一整夜!」

  不等君御開口,他委屈的扁扁嘴,自顧自繼續說道,「對!你有權有勢,你了不起,你可以草菅人命。可你要吊我到什麼時候?我手好疼,胸前的傷口也疼。」

  「要殺要剮,你能不能給我個痛快?」

  君御冷哼一聲,瞟了眼他發白的指尖,心情驀的好轉三分。他用力捏住段聽雨的臉蛋,使勁掐了掐,開懷道,「放心,不會廢了你彈琴的手。乖乖吊著吧,怪好看的。」

  「……」

  段聽雨還是低估了君御的惡劣程度。

  他竟被吊了整整三夜三日,其間還換了幾處地方。

  夜裡掛在床尾;白日則赤著腳站在地上,雙手高高吊起,拴在房樑上。偶爾還會被挪去書房,活脫脫像個供人觀賞的擺件。

  君御不在王府時,會讓春荷、綠翹踩著凳子,一左一右給他揉捏手臂和肩膀。以免真的廢了。

  君御在時,便讓侍女卯足了勁兒給他灌水,卻不准他去解手。好幾次,段聽雨都覺得小腹漲得快要炸開。憋得他渾身發顫,恨不能一頭撞死。

  「呦!段公子怎麼這副表情?」

  君御笑吟吟的踱到他面前,雙指夾住被單,輕輕掀開一角。而後屈指去彈那塊顫巍巍的軟肉,語氣促狹,「別客氣,想尿就尿。本王不會笑話你的。」

  段聽雨死死夾住雙腿,渾身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牙關緊咬,憋得滿頭是汗。

  他到底還是底線太高,做不到當眾失禁。不然何至於受此磋磨?

  要不?把底線降一降?

  算了算了,再降就沒了。

  「嘖嘖~!」

  君御鬆開手,轉而覆上他的小腹,忽輕忽重的揉捏,戲謔道,「真可憐,都鼓成這樣了。不知道的,還當你懷了本王的種呢。」

  段聽雨在心裡問候他祖宗十八代。嘴上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只能死死咬住牙關,繃緊每一塊肌肉,拼命忍耐。

  直到第四天夜裡,君御身上的痕跡消退得七七八八。他才將人放下,在床笫間重新找回里子和面子。

  「小瞎子,叫好聽點兒。本王便大發慈悲,讓你睡個囫圇覺。」

  君御壓著他馳騁。

  段聽雨被吊了許久,打盹兒的機會屈指可數,早就睏倦得眼皮打架。哪裡還管得了那廝在做什麼?象徵性的叫了幾聲,腦袋一歪,直接睡了過去。

  愛咋咋地吧。

  ……

  段聽雨睡了個自然醒。

  再次睜眼,他伸手摸了摸,身下是柔軟的錦緞。身上套著平整的衣裳,不再是麻袋一般的被單子。

  那狗賊!這是出完悶氣,玩夠了嗎?

  「公子,你醒了?」

  春荷一直守在床邊,見他睜眼,連忙躬身上前,輕聲道,「王爺吩咐了,公子可以在王府內自由走動,只要不出府即可。」

  「早膳已經備好了,公子可要現在用?」

  春荷小心翼翼的詢問。

  王爺上朝前,特意交代,今天要給段公子一顆「甜棗」,務必好生伺候。免得把人逼急了,再抹了脖子。

  春荷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貼心推薦,「後花園百花鬥豔,香氣宜人。公子可要去那邊用膳?今日氣候也好,臨湖撫琴最是相宜。」

  好好的狗不當,君御怎麼做人了?

  不過,能在王府轉轉,求之不得。正好記下路線,若是哪天逃跑,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段聽雨眯了眯眼,抬手抵在額間,溫聲道,「勞駕,能給我一根遮眼的布條嗎?」

  「是!早就備好了。」

  說著,春荷從袖中取出一條白色錦帶,放進他掌心,「公子請。」

  三指寬的白色浮光錦,流光溢彩。帶尾繡了幾顆藍色的水滴紋。

  趁他系帶時,春荷快步走到外間,從軟榻上捧起一摞新衣,匆匆折回。

  瞧瞧這料子,這做工。

  月白色圓領浮光錦長袍,袖口用銀線繡著水波形暗紋。淡粉色的鮫綃外氅,輕薄如霧,卻是價值千金。通體無瑕的羊脂玉冠。白色軟羊皮六合靴,皮子打磨得薄如蟬翼,軟似流雲。

  「奴婢服侍您更衣可好?」

  春荷將衣物放到床邊,輕聲淺笑,「這些衣物,都是王爺命人連夜準備的。皆是宮中手藝,料子更不必說。可見王爺對您是上了心的。」

  「……」

  有這麼上心的嗎?

  往死里磋磨,老子可無福消受。

  段聽雨實在沒忍住,在白綢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放下吧,我自己可以。」

  穿戴停當,春荷攙扶著他往後花園走去。兩個侍衛提著食盒、抱著琴囊,跟在二人身後。

  在湖心亭中,草草用過早膳,段聽雨讓春荷將琴擺好,又道,「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們可以退遠些嗎?」

  春荷猶豫一瞬,四下里看了看。衍舟湖面積甚大,湖心亭四面環水,只有一座九曲橋連接岸邊。公子若想跑,除非插上翅膀。

  「好,奴婢在橋頭候著,公子有事喚一聲便是。」

  說罷,與侍衛一起退至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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