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勾引怎麼了？
紅樓開在聽雨樓旁，在永京小有名氣。
眼下時辰尚早，樓里只有零星幾桌客人。門前立了塊木板，上書——新菜上市，歡迎品嘗。
長生提著一隻竹編食盒，剛從紅樓出來，便看見街對面拉扯的二人。以及不遠處，雙手叉腰、扯著嗓子跟攤販干架的吉祥。
他快步穿過街道，猛的扣住寒江的手腕，順勢反向一擰。將他的手從段聽雨腳踝上生生掰開。
段聽雨輕輕「嘖」了一聲。
早不來晚不來的，偏偏這時候冒出來。
耽誤老子正事兒！
瞧清眼前這張方塊臉，長生不由得微愣。
再一瞥段聽雨的衣著打扮，心底霎時猜到個七八分。隨之，一股鬱氣陡然升起，直衝腦門。
他強行壓下火氣，擰著眉頭配合，「賣菜的！你要做什麼？手往哪兒放呢？」
「賣菜的？」
段聽雨一臉疑惑，踮著腳尖站直，失笑道，「長生，你在說什麼？我剛才沒站穩，是江統領扶了我一把。什麼賣菜的？」
寒江臉色變了又變，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江統領？」
長生挑眉，扶住段聽雨的胳膊，嗤笑一聲，「公子認錯人了吧？這廝灰頭土臉，賊眉鼠眼，身上穿著粗布短褐，還打了補丁。分明是在咱們門口賣菜的，哪有什麼統領？」
「賣菜的？」
段聽雨訥訥的重複一遍，身子晃了晃。旋即抿緊雙唇，慢慢斂起笑意，聲音也冷了下來，「長生，扶我回去吧。不耽誤江統領執行公務了。」
「……」
寒江站在原地，蜷起手指，又頹然的鬆開。轉過身，盯著菜筐一陣發怔。
長生回頭招呼吉祥，「別吵了！沒看見公子受傷了嗎！」
「該死的奸商！」
吉祥啐了一口，撇下那漢子，罵罵咧咧的跑過來。一轉身，她立即換了副面孔，小心翼翼的覷著二人，壓低嗓音，「怎麼還受傷了？也沒說有這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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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惡狠狠的剜她一眼，擺擺手，示意她可以滾了。
「你輕點兒！我的胳膊！」段聽雨皺眉，小臂被捏得生疼。
「腳是你自己崴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長生咬牙切齒，扶著他上樓，只覺胸腔里堵了一口悶氣，「一個謝無妄、一個姓君的，還不夠？你就這麼缺男人？！我……！」
「看看你穿得像什麼樣子？讓師父看見，定要打斷你的腿！」
段聽雨撇撇嘴，冷笑，「不好意思，看不見，我是瞎子。」
「再說了，父親勾引南宮大哥的時候，說不準穿得比我還要風騷。他才不會管我。」
「……」
長生噎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師父好歹專一，你在幹什麼？」
「那能一樣嗎？我又不喜歡男人，只是利用而已。美色與金銀、武功一樣，都是老子的本錢！」
段聽雨歪著頭，語調輕佻，「寒江是君御的近衛統領，心腹中的心腹。還不值得我花些心思拉攏麼？」
「你……」
「行了！我心裡有數。萬一失控，我就宰了他。」
君狗殺不得，一個統領還殺不得麼？
長生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攙他進屋。房門「砰」的一關，便將他撂在一旁。
段聽雨輕哼一聲，甩下外袍，單腿蹦到床邊，「你去紅樓做什麼了？可有什麼消息？」
長生將食盒重重的頓在桌上，一把掀開盒蓋，從裡面拿出一碟糯唧唧、白滾滾的透花糍。沒好氣道，「點心，吃嗎？」
說話間，他將食盒底部的竹板小心掀開，兩層之後，露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長生抽出信紙，展開掃了一眼，輕抖幾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吶！梵行寺、棲雲劍派牽頭，廣邀群雄。要召開英雄大會，選舉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
段聽雨自己揉著腳踝，聞言一愣，挑起眉梢，「這是發現被朝廷打壓得喘不過氣，想要抱團取暖了？」
「差不多吧。」
長生從懷中摸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騰的竄起。而後將信紙點燃，隨手丟進桌邊的渣斗里。
江湖上，許久未曾召開過英雄大會。上一回，至今已有七八十年。選出了迄今為止，最後一任武林盟主——黎郁。
自他之後，盟主之位始終空懸。江湖諸派各自為政，互不統屬。恐怕是見到了蒼梧山之禍、又聽聞永京對江湖勢力嚴查緊逼。加之邪魔歪道紛紛投靠朝廷，日漸勢大，這才想起要擰成一股繩。
「什麼時候？」段聽雨問。
「今年中秋，天目山，英魂峰。」
「知道了，你出去吧。」
段聽雨起身緩步而行，繞過地屏，坐到琴桌後面。不繫舟靜靜的躺在琴桌上。指尖撫過琴弦，發出一聲低沉的錚鳴。
長生垂眸凝視著他，白衣半透，露出底下細膩的肌膚。喉結滾了滾，他別過臉去，默默退出房間。
錚——！
琴音驟響。
一曲《十面埋伏》自指尖傾瀉而出。段聽雨閉目撥弦，指法凌厲，殺伐之氣如潮水般湧出。
英雄大會……
有意思！
是自己去爭上一爭，效仿那黎老前輩，將江湖、朝堂盡握於股掌？還是扶植一個聽話的傀儡上去？
南宮洛？不行！且不說他背後的無相靈宗勢力太大。那小子蹦精蹦靈，跟「聽話」二字半點兒也不沾邊。
荊長生？更不好！只怕控制不住。
謝無妄？
——好像不錯。
段聽雨彈了一遍又一遍，越彈越快，越彈越急。似有千軍萬馬在琴弦上奔騰，刀劍相擊，久久不散。
直到月上柳梢，琴音才因為外面的動靜漸漸弱了下來。
丁淮架著阿瞞的胳膊，跌跌撞撞的進屋。
帶來滿室酒氣。
再瞧那醉鬼——
一身暗紫色錦袍，早已磋磨得皺皺巴巴，領口松垮。高束的馬尾歪到一邊，幾縷碎發，緊緊貼在紅撲撲的臉頰上。
阿瞞半睜著眼，醉意朦朧，咧開嘴傻笑，「喝！來！繼續喝！」
「公子……」丁淮為難的看向段聽雨。
段聽雨嫌惡的捂住鼻子，揮揮手，「弄走弄走，臭死了！」
丁淮點點頭，又將人拖了出去。
翌日清晨。
「啊啊——！」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驚恐的鬼叫。
阿瞞僵在床上，一隻手拼命搓著嘴唇，另一隻手指著白寒星。他驚得渾身哆嗦，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嗥叫，「怎麼是你——？！」
白寒星盤腿坐在床里，臉色同樣黑沉，「呸呸」吐了幾聲，滿眼嫌惡的瞪著他，「你還好意思說！發什麼癔症？抱著我亂啃？！」
「呸！你皮糙肉厚的！誰要親你！」
阿瞞跳下床，環顧一圈，發現竟是在自己和白寒星的房間裡。頓感委屈，「我怎麼在這兒？」
「啊啊——！為什麼不是哥哥的房間？」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鞋，拉開門，逃也似的往隔壁衝去。
眼下時辰尚早，樓里只有零星幾桌客人。門前立了塊木板，上書——新菜上市，歡迎品嘗。
長生提著一隻竹編食盒，剛從紅樓出來，便看見街對面拉扯的二人。以及不遠處，雙手叉腰、扯著嗓子跟攤販干架的吉祥。
他快步穿過街道，猛的扣住寒江的手腕，順勢反向一擰。將他的手從段聽雨腳踝上生生掰開。
段聽雨輕輕「嘖」了一聲。
早不來晚不來的，偏偏這時候冒出來。
耽誤老子正事兒！
瞧清眼前這張方塊臉，長生不由得微愣。
再一瞥段聽雨的衣著打扮，心底霎時猜到個七八分。隨之，一股鬱氣陡然升起，直衝腦門。
他強行壓下火氣，擰著眉頭配合，「賣菜的！你要做什麼？手往哪兒放呢？」
「賣菜的？」
段聽雨一臉疑惑，踮著腳尖站直，失笑道，「長生，你在說什麼？我剛才沒站穩，是江統領扶了我一把。什麼賣菜的？」
寒江臉色變了又變，張著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江統領？」
長生挑眉，扶住段聽雨的胳膊，嗤笑一聲，「公子認錯人了吧？這廝灰頭土臉，賊眉鼠眼，身上穿著粗布短褐，還打了補丁。分明是在咱們門口賣菜的，哪有什麼統領？」
「賣菜的？」
段聽雨訥訥的重複一遍，身子晃了晃。旋即抿緊雙唇，慢慢斂起笑意，聲音也冷了下來，「長生，扶我回去吧。不耽誤江統領執行公務了。」
「……」
寒江站在原地，蜷起手指，又頹然的鬆開。轉過身，盯著菜筐一陣發怔。
長生回頭招呼吉祥，「別吵了！沒看見公子受傷了嗎！」
「該死的奸商！」
吉祥啐了一口，撇下那漢子，罵罵咧咧的跑過來。一轉身，她立即換了副面孔，小心翼翼的覷著二人，壓低嗓音，「怎麼還受傷了？也沒說有這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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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惡狠狠的剜她一眼，擺擺手，示意她可以滾了。
「你輕點兒！我的胳膊！」段聽雨皺眉，小臂被捏得生疼。
「腳是你自己崴的？你到底想幹什麼？」
長生咬牙切齒，扶著他上樓，只覺胸腔里堵了一口悶氣，「一個謝無妄、一個姓君的，還不夠？你就這麼缺男人？！我……！」
「看看你穿得像什麼樣子？讓師父看見，定要打斷你的腿！」
段聽雨撇撇嘴，冷笑，「不好意思，看不見，我是瞎子。」
「再說了，父親勾引南宮大哥的時候，說不準穿得比我還要風騷。他才不會管我。」
「……」
長生噎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師父好歹專一，你在幹什麼？」
「那能一樣嗎？我又不喜歡男人，只是利用而已。美色與金銀、武功一樣，都是老子的本錢！」
段聽雨歪著頭，語調輕佻，「寒江是君御的近衛統領，心腹中的心腹。還不值得我花些心思拉攏麼？」
「你……」
「行了！我心裡有數。萬一失控，我就宰了他。」
君狗殺不得，一個統領還殺不得麼？
長生臉色陰沉，一言不發的攙他進屋。房門「砰」的一關，便將他撂在一旁。
段聽雨輕哼一聲，甩下外袍，單腿蹦到床邊，「你去紅樓做什麼了？可有什麼消息？」
長生將食盒重重的頓在桌上，一把掀開盒蓋，從裡面拿出一碟糯唧唧、白滾滾的透花糍。沒好氣道，「點心，吃嗎？」
說話間，他將食盒底部的竹板小心掀開，兩層之後，露出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長生抽出信紙，展開掃了一眼，輕抖幾下，發出沙沙的聲響。「吶！梵行寺、棲雲劍派牽頭，廣邀群雄。要召開英雄大會，選舉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
段聽雨自己揉著腳踝，聞言一愣，挑起眉梢，「這是發現被朝廷打壓得喘不過氣，想要抱團取暖了？」
「差不多吧。」
長生從懷中摸出火摺子，輕輕一吹，火苗騰的竄起。而後將信紙點燃，隨手丟進桌邊的渣斗里。
江湖上，許久未曾召開過英雄大會。上一回，至今已有七八十年。選出了迄今為止，最後一任武林盟主——黎郁。
自他之後，盟主之位始終空懸。江湖諸派各自為政，互不統屬。恐怕是見到了蒼梧山之禍、又聽聞永京對江湖勢力嚴查緊逼。加之邪魔歪道紛紛投靠朝廷，日漸勢大，這才想起要擰成一股繩。
「什麼時候？」段聽雨問。
「今年中秋，天目山，英魂峰。」
「知道了，你出去吧。」
段聽雨起身緩步而行，繞過地屏，坐到琴桌後面。不繫舟靜靜的躺在琴桌上。指尖撫過琴弦，發出一聲低沉的錚鳴。
長生垂眸凝視著他，白衣半透，露出底下細膩的肌膚。喉結滾了滾，他別過臉去，默默退出房間。
錚——！
琴音驟響。
一曲《十面埋伏》自指尖傾瀉而出。段聽雨閉目撥弦，指法凌厲，殺伐之氣如潮水般湧出。
英雄大會……
有意思！
是自己去爭上一爭，效仿那黎老前輩，將江湖、朝堂盡握於股掌？還是扶植一個聽話的傀儡上去？
南宮洛？不行！且不說他背後的無相靈宗勢力太大。那小子蹦精蹦靈，跟「聽話」二字半點兒也不沾邊。
荊長生？更不好！只怕控制不住。
謝無妄？
——好像不錯。
段聽雨彈了一遍又一遍，越彈越快，越彈越急。似有千軍萬馬在琴弦上奔騰，刀劍相擊，久久不散。
直到月上柳梢，琴音才因為外面的動靜漸漸弱了下來。
丁淮架著阿瞞的胳膊，跌跌撞撞的進屋。
帶來滿室酒氣。
再瞧那醉鬼——
一身暗紫色錦袍，早已磋磨得皺皺巴巴，領口松垮。高束的馬尾歪到一邊，幾縷碎發，緊緊貼在紅撲撲的臉頰上。
阿瞞半睜著眼，醉意朦朧，咧開嘴傻笑，「喝！來！繼續喝！」
「公子……」丁淮為難的看向段聽雨。
段聽雨嫌惡的捂住鼻子，揮揮手，「弄走弄走，臭死了！」
丁淮點點頭，又將人拖了出去。
翌日清晨。
「啊啊——！」
隔壁房間傳來一聲驚恐的鬼叫。
阿瞞僵在床上，一隻手拼命搓著嘴唇，另一隻手指著白寒星。他驚得渾身哆嗦，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嗥叫，「怎麼是你——？！」
白寒星盤腿坐在床里，臉色同樣黑沉，「呸呸」吐了幾聲，滿眼嫌惡的瞪著他，「你還好意思說！發什麼癔症？抱著我亂啃？！」
「呸！你皮糙肉厚的！誰要親你！」
阿瞞跳下床，環顧一圈，發現竟是在自己和白寒星的房間裡。頓感委屈，「我怎麼在這兒？」
「啊啊——！為什麼不是哥哥的房間？」
他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趿拉著鞋，拉開門，逃也似的往隔壁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