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解釋
看著空落落的掌心，阿瞞心頭一緊。
再看段聽雨面色蒼白，肩膀輕顫，心疼像漲潮的海水，鋪天蓋地的涌了上來。
他狠狠瞪了白寒星一眼，起身攬住段聽雨的肩膀，摟進懷裡，低聲哄道，「我怎麼可能懷疑你？但凡有一絲一毫，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最多、最多是覺得太過巧合，有些震驚罷了。」
說著蹲到段聽雨身邊，仰起臉，拉住他的手，輕輕摩挲指根處的傷疤。輕聲呢喃，「你為了我，差點兒再也不能彈琴，我又如何捨得懷疑你？」
「好哥哥，別生氣了。」
話落，阿瞞牽起他的手，不輕不重的打在自己臉上，「要不？你打我幾下，重重的打。」
白寒星看著二人，搖頭苦笑，「段兄誤會了。你救了無妄，便等於救了在下，又焉有懷疑之理？」
「只是其中巧合實在太多，這才想著問個仔細，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嘖~！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段聽雨做夠了戲，抽出手掌，緊抿的唇線漸漸柔和下來。默了片刻，他輕輕搡了阿瞞一把，低聲嗔道，「還不起來？像什麼樣子！」
阿瞞嘿嘿一笑，順勢起身，拉過椅子和他貼在一起，「哥哥，寒星說得倒也不錯。你再想想，還有什麼細節不曾告訴我嗎？」
「嗯……」
早已編排妥當的說辭盡數藏在心底。
段聽雨咬著下唇佯作思索，片刻後低低開口，「那晚大約子時前後，樓里早已打烊。我睡不著，就在後院練琴。如意、阿大還有小七陪著我。」
說起三人，他語調哽咽，白綢上暈開兩抹濕意。
白寒星不解，「這是……？」
阿瞞搖搖頭，也傷感起來，「他們都被君御的走狗折磨死了。」
「……」
白寒星沉默著點點頭。暗道，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段聽雨吸吸鼻子，繼續道，「起初，是阿大說聽見後巷有動靜……但我們沒有理會。不多時，小七說也聽見了。他二人這才去看。」
「然後呢？」阿瞞再一次握緊他的手，輕聲追問。
「然後、然後就發現你們兩個了呀！」
說話間，段聽雨轉腕回握，在阿瞞手背上掐出兩個小小的月牙，「當時你二人都穿著夜行衣，渾身是血。……一個沒蒙面、也沒有武器，是那個死了的。另一個蒙著面，手裡攥著一把劍，便是你。」
「我本想天亮就去報官。誰料，第二日滿大街都是攝政王遇刺昏迷的消息，我哪裡還敢？」
「我把你藏在密室里，衣裳都燒了。劍燒不了，便和那個死人一起埋了。再後來，官府搜了兩次，漸漸沒了動靜。我才敢把你挪到外面。嗯……大概就是這樣。」
阿瞞連連點頭，笑嘻嘻的湊過去摟他的腰，咬著耳朵說，「多謝哥哥救命之恩。」
段聽雨偏頭躲開他呼出的熱氣，照著他的腦頂拍了一記，道，「少來這套！」
「段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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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寒星盯著二人，忽然開口，語氣遲疑，「你說請了郎中，而那人遭了拷打也未曾出賣你？你二人很是相熟？」
「在下聽聞，君御那人心狠手辣，卻也心思縝密。既然你說二人傷口、中的毒，全然不同，又是如何矇混過關的？」
阿瞞不滿的瞪他，「行了！問、問、問的！有完沒完？！」
白寒星朝他擺擺手，好聲好氣的解釋，「我絕不是懷疑段兄。只是怕君御放長線、釣大魚……」
說著，指尖緩緩划過三人，「而我們，都是那魚。」
「許大夫……算是很熟。」
段聽雨欲言又止，搖了搖阿瞞，在桌下朝他勾手。阿瞞會意，將耳朵貼了過去。
段聽雨抬手攏住嘴巴，附耳低語，「他是無相靈宗、歸命堂的人。一直幫我治療眼睛。你知道，無相靈宗答應朝廷撤出永京的……所以不能說。」
難怪那郎中能解了老毒物的掌毒。
竟是無相靈宗的人。
這般秘密……哥哥卻肯告訴我……
阿瞞耳朵發癢，心裡暖烘烘的，重重點頭。旋即看向白寒星，正色道，「許郎中絕對可信，他救過我兩次。」
白寒星來回打量二人，輕輕「嗯」了一聲，「那傷口呢？君御怎會被糊弄過去？」
「不知道。」
段聽雨搖頭，「那日我被君御帶走了。是莫之肖、莫將軍留在樓里調查的。他是怎麼查的，我真的不曉得。」
「你說誰？」
「莫之肖——？！」
白寒星和阿瞞同時驚呼出聲。隨後，二人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疑。
「莫、莫將軍啊……左金吾衛將軍，怎麼了嗎？」
段聽雨似是被二人嚇了一跳，臉上滿是茫然。
「沒事。」
阿瞞壓下心中驚駭，拍拍他的手背，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我知道為何能矇混過關了！」
「你知道？」
白寒星挑挑眉，瞥了眼段聽雨，而後用口型無聲說道，「你師兄？故意放你一馬？」
阿瞞搖頭，從鼻孔里哼出一聲，「你們想啊！我是去年年底動的手，之後狗賊陷入昏迷，聽聞數天後才醒來。那些爪牙遍尋兇手無果，早已急得焦頭爛額。」
「我聽吉祥說，能查到我們頭上，還是君御在紅白坊買了消息。你們再想，要是起出來的屍體不是兇手，不管是那個莫將軍，還是老毒物，能有好果子吃嗎？」
「你是說……他們將錯就錯，糊弄君御？」白寒星問。
「不然呢？」
阿瞞冷笑一聲，「事情過去一個多月。我若不是捨不得哥哥，早就跑了。封鎖城門豈能困得住我？他們會不明白？上哪給君御找個活著的兇手去？」
「現成的替罪羊送到門口，自然拿去交差。狗賊又不懂武功，還不是他們怎麼說、就怎麼是。」
「……」
段聽雨在心裡連連搖頭。
那可是老子精心炮製的假貨，傷口皆是一比一復刻。連所中之毒、背心那掌的痕跡，都有八分逼真。因為死了許久，才能糊弄過去。
也虧得君御昏迷不醒，才給了他逮個倒霉蟊賊充數的機會。
白寒星垂眸想了想，深覺有理。畢竟過去那麼久，若刺客活著，早就逃之夭夭，哪會傻傻等著被抓。上峰追得緊，下面的人糊弄了事，也是常情。
「段兄，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白寒星往前傾了傾身，「那晚兩個人渾身是血地倒在後巷，官兵怎會沒有發現？」
「不是啊。」
段聽雨眨眨眼，一臉無辜，「阿大和小七出去拖的人，說是只有門口有血，巷子裡是乾淨的。」
也不管方向對不對，他抬手往旁邊一指，「我們邊上是家酒樓，後門泔水桶里經常有血啊、內臟什麼的。那日又下了雪，戳進桶里便好。」
「對！我記得！」
阿瞞突然一拍桌子，「那晚我甩開追兵，傷重難支，好像是從樓頂摔下來的。」
「……」
雖然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段聽雨還是立刻接話，「想必就是阿大聽見的動靜，撲通一聲。」
這麼說來，一切便是合情合理。
白寒星心底的疑竇散去九成，笑道，「都怪我，話多。飯菜都要涼了，我們……邊吃邊聊？」
「好。」段聽雨輕輕頷首。
阿瞞立刻拿起碗勺，伺候他用膳，一口口餵到嘴邊。段聽雨心安理得的享受。
阿瞞自己卻沒什麼胃口，心裡全是莫之肖。
再看段聽雨面色蒼白，肩膀輕顫，心疼像漲潮的海水，鋪天蓋地的涌了上來。
他狠狠瞪了白寒星一眼，起身攬住段聽雨的肩膀，摟進懷裡，低聲哄道，「我怎麼可能懷疑你？但凡有一絲一毫，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最多、最多是覺得太過巧合，有些震驚罷了。」
說著蹲到段聽雨身邊，仰起臉，拉住他的手，輕輕摩挲指根處的傷疤。輕聲呢喃，「你為了我，差點兒再也不能彈琴，我又如何捨得懷疑你？」
「好哥哥，別生氣了。」
話落，阿瞞牽起他的手，不輕不重的打在自己臉上，「要不？你打我幾下，重重的打。」
白寒星看著二人，搖頭苦笑，「段兄誤會了。你救了無妄，便等於救了在下，又焉有懷疑之理？」
「只是其中巧合實在太多，這才想著問個仔細，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
嘖~！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段聽雨做夠了戲，抽出手掌，緊抿的唇線漸漸柔和下來。默了片刻，他輕輕搡了阿瞞一把，低聲嗔道，「還不起來？像什麼樣子！」
阿瞞嘿嘿一笑，順勢起身，拉過椅子和他貼在一起，「哥哥，寒星說得倒也不錯。你再想想，還有什麼細節不曾告訴我嗎？」
「嗯……」
早已編排妥當的說辭盡數藏在心底。
段聽雨咬著下唇佯作思索，片刻後低低開口，「那晚大約子時前後，樓里早已打烊。我睡不著，就在後院練琴。如意、阿大還有小七陪著我。」
說起三人，他語調哽咽，白綢上暈開兩抹濕意。
白寒星不解，「這是……？」
阿瞞搖搖頭，也傷感起來，「他們都被君御的走狗折磨死了。」
「……」
白寒星沉默著點點頭。暗道，或許真是自己想多了。
段聽雨吸吸鼻子，繼續道，「起初，是阿大說聽見後巷有動靜……但我們沒有理會。不多時，小七說也聽見了。他二人這才去看。」
「然後呢？」阿瞞再一次握緊他的手，輕聲追問。
「然後、然後就發現你們兩個了呀！」
說話間，段聽雨轉腕回握，在阿瞞手背上掐出兩個小小的月牙，「當時你二人都穿著夜行衣，渾身是血。……一個沒蒙面、也沒有武器，是那個死了的。另一個蒙著面，手裡攥著一把劍，便是你。」
「我本想天亮就去報官。誰料，第二日滿大街都是攝政王遇刺昏迷的消息，我哪裡還敢？」
「我把你藏在密室里，衣裳都燒了。劍燒不了，便和那個死人一起埋了。再後來，官府搜了兩次，漸漸沒了動靜。我才敢把你挪到外面。嗯……大概就是這樣。」
阿瞞連連點頭，笑嘻嘻的湊過去摟他的腰，咬著耳朵說，「多謝哥哥救命之恩。」
段聽雨偏頭躲開他呼出的熱氣，照著他的腦頂拍了一記，道，「少來這套！」
「段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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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寒星盯著二人，忽然開口，語氣遲疑，「你說請了郎中，而那人遭了拷打也未曾出賣你？你二人很是相熟？」
「在下聽聞，君御那人心狠手辣，卻也心思縝密。既然你說二人傷口、中的毒，全然不同，又是如何矇混過關的？」
阿瞞不滿的瞪他，「行了！問、問、問的！有完沒完？！」
白寒星朝他擺擺手，好聲好氣的解釋，「我絕不是懷疑段兄。只是怕君御放長線、釣大魚……」
說著，指尖緩緩划過三人，「而我們，都是那魚。」
「許大夫……算是很熟。」
段聽雨欲言又止，搖了搖阿瞞，在桌下朝他勾手。阿瞞會意，將耳朵貼了過去。
段聽雨抬手攏住嘴巴，附耳低語，「他是無相靈宗、歸命堂的人。一直幫我治療眼睛。你知道，無相靈宗答應朝廷撤出永京的……所以不能說。」
難怪那郎中能解了老毒物的掌毒。
竟是無相靈宗的人。
這般秘密……哥哥卻肯告訴我……
阿瞞耳朵發癢，心裡暖烘烘的，重重點頭。旋即看向白寒星，正色道，「許郎中絕對可信，他救過我兩次。」
白寒星來回打量二人，輕輕「嗯」了一聲，「那傷口呢？君御怎會被糊弄過去？」
「不知道。」
段聽雨搖頭，「那日我被君御帶走了。是莫之肖、莫將軍留在樓里調查的。他是怎麼查的，我真的不曉得。」
「你說誰？」
「莫之肖——？！」
白寒星和阿瞞同時驚呼出聲。隨後，二人不由自主的對視一眼，眼中皆是驚疑。
「莫、莫將軍啊……左金吾衛將軍，怎麼了嗎？」
段聽雨似是被二人嚇了一跳，臉上滿是茫然。
「沒事。」
阿瞞壓下心中驚駭，拍拍他的手背，故作輕鬆的笑了笑，「我知道為何能矇混過關了！」
「你知道？」
白寒星挑挑眉，瞥了眼段聽雨，而後用口型無聲說道，「你師兄？故意放你一馬？」
阿瞞搖頭，從鼻孔里哼出一聲，「你們想啊！我是去年年底動的手，之後狗賊陷入昏迷，聽聞數天後才醒來。那些爪牙遍尋兇手無果，早已急得焦頭爛額。」
「我聽吉祥說，能查到我們頭上，還是君御在紅白坊買了消息。你們再想，要是起出來的屍體不是兇手，不管是那個莫將軍，還是老毒物，能有好果子吃嗎？」
「你是說……他們將錯就錯，糊弄君御？」白寒星問。
「不然呢？」
阿瞞冷笑一聲，「事情過去一個多月。我若不是捨不得哥哥，早就跑了。封鎖城門豈能困得住我？他們會不明白？上哪給君御找個活著的兇手去？」
「現成的替罪羊送到門口，自然拿去交差。狗賊又不懂武功，還不是他們怎麼說、就怎麼是。」
「……」
段聽雨在心裡連連搖頭。
那可是老子精心炮製的假貨，傷口皆是一比一復刻。連所中之毒、背心那掌的痕跡，都有八分逼真。因為死了許久，才能糊弄過去。
也虧得君御昏迷不醒，才給了他逮個倒霉蟊賊充數的機會。
白寒星垂眸想了想，深覺有理。畢竟過去那麼久，若刺客活著，早就逃之夭夭，哪會傻傻等著被抓。上峰追得緊，下面的人糊弄了事，也是常情。
「段兄，在下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白寒星往前傾了傾身，「那晚兩個人渾身是血地倒在後巷，官兵怎會沒有發現？」
「不是啊。」
段聽雨眨眨眼，一臉無辜，「阿大和小七出去拖的人，說是只有門口有血，巷子裡是乾淨的。」
也不管方向對不對，他抬手往旁邊一指，「我們邊上是家酒樓，後門泔水桶里經常有血啊、內臟什麼的。那日又下了雪，戳進桶里便好。」
「對！我記得！」
阿瞞突然一拍桌子，「那晚我甩開追兵，傷重難支，好像是從樓頂摔下來的。」
「……」
雖然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段聽雨還是立刻接話，「想必就是阿大聽見的動靜，撲通一聲。」
這麼說來，一切便是合情合理。
白寒星心底的疑竇散去九成，笑道，「都怪我，話多。飯菜都要涼了，我們……邊吃邊聊？」
「好。」段聽雨輕輕頷首。
阿瞞立刻拿起碗勺，伺候他用膳，一口口餵到嘴邊。段聽雨心安理得的享受。
阿瞞自己卻沒什麼胃口，心裡全是莫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