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懷疑
長生側身瞥他一眼，從鼻腔里擠出一聲輕哼。隨即彎腰，替段聽雨仔細掖好被角，慢悠悠的回答，「公子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下我，我就是公子的人。」
「公子身體不適，我在這裡伺候，有何不妥？」
他將「伺候」二字咬得極重。起身時，似笑非笑的掃向阿瞞。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阿瞞瞬間炸了毛，捧著托盤直跳腳。
他第一眼便瞧出這小子不是善茬，果真如此！
「……」
若不是阿瞞在場，段聽雨真想一腳踹飛這個混帳。
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招惹他作甚？
「阿瞞……」
段聽雨往下拉了拉被子，挪出一隻手，胡亂的劃拉兩下，虛弱道，「我方才有些喘不上氣，本想找個郎中來。突然想起長生是大夫，便叫他過來給我瞧瞧。」
「什麼？！」
阿瞞不疑有他，登時慌了神。將托盤往桌上一擱，轉身沖回床邊，「怎麼回事？是不是睡著壓到傷口了？要不要緊？」
說著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探探他的額頭，又摸摸臉頰。最後握住他的手吻了吻，急切道，「現在呢？還難受嗎？他就是一個半吊子，算什麼大夫？我再去請個人來看看吧？」
「小毛病而已，哪用那麼麻煩？」
段聽雨努著鼻子嗅了嗅，笑問，「你帶了什麼吃的來？聞著怪香的。」
看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長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暗色。他緩步退後，沉聲道，「公子，我去給您抓藥，先行告退。」
說罷轉身就走。
「哦，對！我給你煮了一碗雞絲粟米粥，跟廚房王嬸學的。」
阿瞞起身去端粥碗，盯著長生的背影默了片刻，斟酌著開口，「哥哥，我總覺得這小子不對勁兒。我跟你說，他功夫不差。雖然不如我，但絕對是中等偏上。」
「他又懂醫術、通音律、善棋藝……這樣的人，怎的不能謀生？何至於淪落到賣身葬父？」
阿瞞折回床畔，攙扶段聽雨坐起來，小口小口的餵他喝粥，「哥哥？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
聽不見、聽不見。
段聽雨索性裝聾，側了側頭，含著粥咕噥道，「你說什麼？」
阿瞞一時語塞。
心中暗道，哥哥心善，只要長生不做出格之事，想來是不會將人攆走的。還是得自己多盯著他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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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是問，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
段聽雨煩躁的皺了皺眉。
屋裡始終不曾掌燈，光線極其昏暗，他眼上又蒙著白綢。因此，阿瞞沒能發現任何異樣。
「當然可以。」段聽雨咽下最後一口粥，彎唇淺笑。
阿瞞脫掉外衣，鑽進被窩睡在邊上。小心翼翼的勾起他的手指，一根、兩根……最後包住他的手掌、慢慢握緊。
二人肩並肩，一夜倒也安穩。
長生抓了治療外傷的草藥回來。細細煎煮妥當，在段聽雨門前轉了轉，蹲了半晌。最後長嘆一聲，將涼透的藥汁盡數倒掉。
見此情景，吉祥、丁淮、許厭互相看了又看。相顧無言，躲得遠遠的，只剩搖頭嘆氣。
翌日清晨，清風徐徐，春雨如酥。
聽雨樓每日巳正開門營業，此刻時辰尚早。
阿瞞牽著段聽雨下樓，和白寒星一同在大堂用膳，介紹二人正式認識。
主子在前頭說話。吉祥等人，連同長生在內，盡數退至後堂。把大堂的空間留給三人。
阿瞞握著段聽雨的手，炫耀一般擱在桌面上，咧嘴憨笑，「寒星，這位是我哥哥，段聽雨，是段月白段大俠的兒子。你喚他段兄，或者聽雨哥都成。」
說罷，他輕輕捏了捏段聽雨的手，粗獷的嗓音瞬間柔和下來，「哥哥，白寒星就坐在你對面，是蒼梧派的大公子。年二十一，比我矮兩寸，又比你高兩寸，身形壯實。容貌嘛，普普通通，遠不及我俊朗。」
白寒星嘴角抽了抽，接過話頭，笑道，「無妄兄說得極是。但我比你白上許多，你怎的不說？」
話落，他起身朝段聽雨拱手一禮，「段兄，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手被阿瞞緊緊攥著，段聽雨無法起身，只得頷首致意，「白公子客氣。能結識你與阿瞞這般江湖少俠，是我的榮幸。」
白寒星重新落座，上挑的眸子半眯，盯著段聽雨細細打量一番。憂心道，「段兄，我看你氣色不好。可是在君御那裡遭了罪？」
他語氣關切，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試探，「他將你帶走一月有餘，如今就這麼將你送回來……」
「白寒星！閉嘴——！！」
阿瞞猛的一拍桌子，厲聲喝止，「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若不是為了救我，哥哥怎會與那狗賊有半分牽扯？」
白寒星拍了下嘴巴，「是我失言。段兄勿怪，在下就是個莽夫，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實在對不住。」
「不過無妄兄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奇怪。你救人那日，怎會那麼巧，一下子救了兩個？」
阿瞞雙眼圓睜，怒目而視，「你今天怎麼回事？沒完了是吧？」
「無妨。」
段聽雨安撫般拍拍他的手背，溫和一笑，「白公子有此疑問，實屬正常。不過去歲小年夜，我確實救下兩個人，都是受傷中毒。」
白寒星審視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在下愚見——君御刨出那具屍體，認定他是刺客後，便徹底結案，不再追查。說明那晚刺殺他的人只有一個。」
「但真正的刺客是無妄兄。至於另外一個——怎會那麼巧？竟能和無妄兄傷在一處、中了同樣的毒？偏又死了，簡直是送上門的替死鬼啊……」
「……」
阿瞞愣住，手指緊了緊，不由自主的轉身看向段聽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嘴唇一張一翕，到底什麼也沒說。
對於段聽雨，他從未有過半分懷疑。
但此刻聽白寒星這麼一說，確實太過巧合。巧合到，好像一切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一般。
嘖~！
姓白的果然心眼多，比傻小子難騙。
傻小子也是。嘴怎麼跟漏勺一樣？什麼都說。
這麼點兒小事，交代得乾乾淨淨。
段聽雨心中暗嘆，面上顯出三分慌亂，連連搖頭，「不是啊！」
「是！他們二人都是既中毒又受傷。但傷處不同，中的毒也不同。那人沒撐到郎中來就死了！」
他語速飛快，擺著手、胡亂的解釋，「許大夫給看了，他說阿瞞中的是什麼玄毒，而那人中的卻是蠍毒。」
話音陡然頓住。
段聽雨猛的轉向阿瞞，拔高音調激動道，「什麼意思？阿瞞？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在懷疑我嗎？」
語未落地，他一把甩開阿瞞的手，臉色驟沉，氣得渾身發抖，「走！你們都走！就當從沒認識過！」
他的聲音也是抖的。
——題外話——
長度（身高）單位用的秦制：
1寸=2.31cm
1尺=23.1cm
阿瞞八尺三寸≈192cm
君御八尺≈185cm
段聽雨七尺九寸≈182.5cm
「公子身體不適，我在這裡伺候，有何不妥？」
他將「伺候」二字咬得極重。起身時，似笑非笑的掃向阿瞞。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
阿瞞瞬間炸了毛，捧著托盤直跳腳。
他第一眼便瞧出這小子不是善茬，果真如此！
「……」
若不是阿瞞在場，段聽雨真想一腳踹飛這個混帳。
真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招惹他作甚？
「阿瞞……」
段聽雨往下拉了拉被子，挪出一隻手，胡亂的劃拉兩下，虛弱道，「我方才有些喘不上氣，本想找個郎中來。突然想起長生是大夫，便叫他過來給我瞧瞧。」
「什麼？！」
阿瞞不疑有他，登時慌了神。將托盤往桌上一擱，轉身沖回床邊，「怎麼回事？是不是睡著壓到傷口了？要不要緊？」
說著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探探他的額頭，又摸摸臉頰。最後握住他的手吻了吻，急切道，「現在呢？還難受嗎？他就是一個半吊子，算什麼大夫？我再去請個人來看看吧？」
「小毛病而已，哪用那麼麻煩？」
段聽雨努著鼻子嗅了嗅，笑問，「你帶了什麼吃的來？聞著怪香的。」
看著二人握在一起的手，長生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暗色。他緩步退後，沉聲道，「公子，我去給您抓藥，先行告退。」
說罷轉身就走。
「哦，對！我給你煮了一碗雞絲粟米粥，跟廚房王嬸學的。」
阿瞞起身去端粥碗，盯著長生的背影默了片刻，斟酌著開口，「哥哥，我總覺得這小子不對勁兒。我跟你說，他功夫不差。雖然不如我，但絕對是中等偏上。」
「他又懂醫術、通音律、善棋藝……這樣的人，怎的不能謀生？何至於淪落到賣身葬父？」
阿瞞折回床畔，攙扶段聽雨坐起來，小口小口的餵他喝粥，「哥哥？我說的話，你聽進去了嗎？」
「……」
聽不見、聽不見。
段聽雨索性裝聾，側了側頭，含著粥咕噥道，「你說什麼？」
阿瞞一時語塞。
心中暗道，哥哥心善，只要長生不做出格之事，想來是不會將人攆走的。還是得自己多盯著他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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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我是問，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
段聽雨煩躁的皺了皺眉。
屋裡始終不曾掌燈，光線極其昏暗，他眼上又蒙著白綢。因此，阿瞞沒能發現任何異樣。
「當然可以。」段聽雨咽下最後一口粥，彎唇淺笑。
阿瞞脫掉外衣，鑽進被窩睡在邊上。小心翼翼的勾起他的手指，一根、兩根……最後包住他的手掌、慢慢握緊。
二人肩並肩，一夜倒也安穩。
長生抓了治療外傷的草藥回來。細細煎煮妥當，在段聽雨門前轉了轉，蹲了半晌。最後長嘆一聲，將涼透的藥汁盡數倒掉。
見此情景，吉祥、丁淮、許厭互相看了又看。相顧無言，躲得遠遠的，只剩搖頭嘆氣。
翌日清晨，清風徐徐，春雨如酥。
聽雨樓每日巳正開門營業，此刻時辰尚早。
阿瞞牽著段聽雨下樓，和白寒星一同在大堂用膳，介紹二人正式認識。
主子在前頭說話。吉祥等人，連同長生在內，盡數退至後堂。把大堂的空間留給三人。
阿瞞握著段聽雨的手，炫耀一般擱在桌面上，咧嘴憨笑，「寒星，這位是我哥哥，段聽雨，是段月白段大俠的兒子。你喚他段兄，或者聽雨哥都成。」
說罷，他輕輕捏了捏段聽雨的手，粗獷的嗓音瞬間柔和下來，「哥哥，白寒星就坐在你對面，是蒼梧派的大公子。年二十一，比我矮兩寸，又比你高兩寸，身形壯實。容貌嘛，普普通通，遠不及我俊朗。」
白寒星嘴角抽了抽，接過話頭，笑道，「無妄兄說得極是。但我比你白上許多，你怎的不說？」
話落，他起身朝段聽雨拱手一禮，「段兄，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實乃三生有幸。」
手被阿瞞緊緊攥著，段聽雨無法起身，只得頷首致意，「白公子客氣。能結識你與阿瞞這般江湖少俠，是我的榮幸。」
白寒星重新落座，上挑的眸子半眯，盯著段聽雨細細打量一番。憂心道，「段兄，我看你氣色不好。可是在君御那裡遭了罪？」
他語氣關切，卻帶著不加掩飾的試探，「他將你帶走一月有餘，如今就這麼將你送回來……」
「白寒星！閉嘴——！！」
阿瞞猛的一拍桌子，厲聲喝止，「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若不是為了救我，哥哥怎會與那狗賊有半分牽扯？」
白寒星拍了下嘴巴，「是我失言。段兄勿怪，在下就是個莽夫，想到什麼便說什麼，實在對不住。」
「不過無妄兄這麼一說，我倒是覺得奇怪。你救人那日，怎會那麼巧，一下子救了兩個？」
阿瞞雙眼圓睜，怒目而視，「你今天怎麼回事？沒完了是吧？」
「無妨。」
段聽雨安撫般拍拍他的手背，溫和一笑，「白公子有此疑問，實屬正常。不過去歲小年夜，我確實救下兩個人，都是受傷中毒。」
白寒星審視著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在下愚見——君御刨出那具屍體，認定他是刺客後，便徹底結案，不再追查。說明那晚刺殺他的人只有一個。」
「但真正的刺客是無妄兄。至於另外一個——怎會那麼巧？竟能和無妄兄傷在一處、中了同樣的毒？偏又死了，簡直是送上門的替死鬼啊……」
「……」
阿瞞愣住，手指緊了緊，不由自主的轉身看向段聽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嘴唇一張一翕，到底什麼也沒說。
對於段聽雨，他從未有過半分懷疑。
但此刻聽白寒星這麼一說，確實太過巧合。巧合到，好像一切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一般。
嘖~！
姓白的果然心眼多，比傻小子難騙。
傻小子也是。嘴怎麼跟漏勺一樣？什麼都說。
這麼點兒小事，交代得乾乾淨淨。
段聽雨心中暗嘆，面上顯出三分慌亂，連連搖頭，「不是啊！」
「是！他們二人都是既中毒又受傷。但傷處不同，中的毒也不同。那人沒撐到郎中來就死了！」
他語速飛快，擺著手、胡亂的解釋，「許大夫給看了，他說阿瞞中的是什麼玄毒，而那人中的卻是蠍毒。」
話音陡然頓住。
段聽雨猛的轉向阿瞞，拔高音調激動道，「什麼意思？阿瞞？你為什麼不說話？你是在懷疑我嗎？」
語未落地，他一把甩開阿瞞的手，臉色驟沉，氣得渾身發抖，「走！你們都走！就當從沒認識過！」
他的聲音也是抖的。
——題外話——
長度（身高）單位用的秦制：
1寸=2.31cm
1尺=23.1cm
阿瞞八尺三寸≈192cm
君御八尺≈185cm
段聽雨七尺九寸≈182.5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