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哭什麼？
「本王不過隨口一問，段公子何必緊張？」
君御來回摩挲那個小小的「沈」字。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情。
若無意外，這玉佩當是他的。
君御生母姓沈。原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大夫人有孕時，被抬做妾室。後來育有一子一女，便是君御和當今太后君蕙。
君御幼時，因為大夫人的打壓磋磨，母子三人在府里的日子並不好過。比奴才好點兒，但是比不得正經主子。
這種苛待，在他七歲通過童試後，達到了頂峰。
沈氏屬兔，同樣的玉佩有兩塊，他和姐姐各得其一。
他中秀才不久，娘親得了一場急症，碰巧撞上祖父壽宴。大夫人以「衝撞喜氣」為由，不肯去請郎中。
君御情急之下跳牆出府，摔斷了腿，以及兔子耳朵。他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跑到順安堂。然而，翻遍全身，他只有幾十個銅板，根本抓不得好藥。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他遇到個滿身綢緞，背著小木劍的富貴娃娃。那小公子最多不超過五歲，身後跟著兩個腰佩長劍的武林人士，替他付錢治了斷腿、又給娘親抓了藥。
君御身無長物，便以玉佩相抵，言明日後必百倍奉還，贖回玉佩。他問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哪裡？
那小公子大概是話本子看多了，挺著胸脯說道，「我與兄台萍水相逢，何必追問名姓？他日有緣江湖再見，自會相識。」
說完拎著他的兔子玉佩，一蹦一跳的走了。
那時君御斷了腿，想追也追不上。
「既是隨口一問，還不將玉佩還我！」
段聽雨將手臂往上伸了伸，劍眉微蹙，嗤道，「然後趕緊滾！」
君御垂眸凝視，心中暗忖——莫非他是當年的那個小公子？他是永京人，且年歲相當……
嘖~！可惜他失憶了，而自己也記不得那小公子的模樣。
無從查證。
君御稍作沉吟，手腕一轉，拎著蘇絡，將玉佩輕輕放進他的掌心，「還你就是。」
說罷擠到床邊坐下。見段聽雨仔仔細細的撫摸玉佩，不由得心頭一熱，問道，「你也說了只是尋常飾品，又有破損，至於這般珍視？
「你懂什麼？」
段聽雨反覆檢查兩遍，確定玉佩無損。而後手掌沿著錦褥往前摸索，將玉兔塞進軟枕下面，輕嘆一聲，「父親撿到我時，除了衣物，身上只有這個。與我身世有關也說不定，怎能馬虎？」
話落，面露懊惱之色，「我與你說這些作甚？你怎的還不走？」
君御瞥了眼門口，伸手摟住他的腰，將人扯進懷裡。舔咬著他的耳垂，含糊道，「走，再弄你一次便走。」
「雨兒可得叫得大聲些。好讓你的小情郎、聽聽本王的雄風。」
「……」
遭瘟的狗賊！
早晚得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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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聽雨暗罵一句，沉著臉往床里一倒。扯了扯領口，露出半截白皙的鎖骨，冷聲道，「來吧，做完趕緊滾！！」
君御眉梢一挑，「這麼配合？」
「不然呢？你能放過我麼？掙扎反抗，豈不是正中你意？」
……
「腰再抬高些。」
「叫啊！」
段聽雨緊咬下唇，除了急促的喘息，沒有半聲呻吟。白綢早已被扯掉，霧蒙蒙的雙眼，空洞的盯著床頂。
獵物的不順從，令君御極為不爽。
他眯了眯眸子，隨著撞擊，俯身重重碾上繃帶下、那道剛剛癒合的傷口。
鮮血慢慢溢出，在雪白的紗布上漸漸暈開。
該死的瘋子！
跟那透骨丹相比，其實並沒有多疼。
剎那之間，段聽雨心思急轉。
密室里的信件被人動過，說明阿瞞已經看過。
如今沐景祿封了肅王，白寒辰在肅王府……
若是刺激阿瞞一下，讓他曉得權利的重要，必能很快搭上沐景祿這條線。至少阿瞞一定可以搭上。
思及此，段聽雨繃緊肌肉，連指尖都在戰慄。旋即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啊啊——！」
「這才乖。」君御被取悅了，滿意的低笑。
「呸！」
段聽雨梗著脖子，啐出一口血沫，又狠狠砸回床上，咬牙咒罵，「發情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就是這樣，繼續罵……別停……」
「……」
約莫一炷香的光景。
君御理正衣襟，彎腰勾起段聽雨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嘗到血腥味兒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離開聽雨樓前，對阿瞞投去挑釁一瞥。
阿瞞渾身緊繃，雙目猩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眼睜睜看著君御離去，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嫉妒、憤怒、憎恨如同毒草般在心底瘋長。
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按上破鐵，想要衝上去跟那畜生同歸於盡。
丁淮和許厭一左一右，死死的拉著他。
「放開我……」
阿瞞連著做了三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啞聲說道，「我去看看哥哥。」
丁淮與許厭對視一眼，同時鬆手。
錚——！
長生垂眸盯著琴弦，指尖一撥。一曲《秋風詞》流淌而出。
嘎吱——！
房門再次被推開。
段聽雨長發披散、不著寸縷的癱在床上。一雙鳳眸茫然無神、不知在看何處。胸前的繃帶被鮮血浸得斑駁，和身上凌亂的紅痕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哥哥……」
阿瞞喉頭哽住，聲音顫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大步上前，從床里抓起一床薄被，將人嚴嚴實實的裹住，緊緊摟進懷裡。
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落在段聽雨蒼白的臉頰上。他動了動，緩緩轉頭，「阿瞞？」
隨即自嘲一笑，「該叫你謝公子才對……你哭什麼？我有今日之禍，還不是拜你所賜？」
阿瞞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胳膊驀的收緊。下一瞬，他劇烈的顫抖起來。
「阿瞞！」
段聽雨輕呼一聲，掙扎著從被子裡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哽咽著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太疼了……」
「別說了，我知道。」
阿瞞死死咬住下唇，仰起頭，硬生生將涌到眼眶的眼淚逼了回去。他輕輕拍了拍段聽雨的肩膀，儘量讓語調平穩，「哥哥，你躺下。我得幫你止血包紮……再……清、清理一下……」
「嗯。」
阿瞞打了清水，跟吉祥討來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不准任何人入內。他小心翼翼的替段聽雨擦拭、重新止血、纏好繃帶。
「哥哥，你這傷、真是替那狗賊……？」
段聽雨略一思忖，他能這麼問，便說明那天什麼也沒看見。於是搖搖頭，虛弱道，「那天你走後，王府真的進了刺客。我只是倒霉而已。君御想要激怒你，才會那麼說。我恨不得他死，又怎會護他？」
阿瞞點點頭，心道，我想也是。哥哥再是善良，也不可能捨命去救那種畜生。
他為段聽雨換了床乾淨被褥，穿好寢衣。思量再三後，拉著他的手，鄭重開口，「哥哥，實不相瞞——你救我那夜，我的確是因為刺殺君御才身受重傷。」
「只有我一個人！另外那個，我不知道，跟我不是一起的。」
段聽雨抿著唇，輕輕點頭。默了默，他反手握住阿瞞的手腕，用力攥緊。「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那夜只有一個刺客，已經死了。屍體也被君御挖了出去，跟你毫無干係。」
他語速飛快，聲音低弱，卻說得斬釘截鐵。
「好！我再也不提。」
阿瞞心頭一暖，繼續說道，「哥哥，我在你的密室里，看見過一個木匣子。你若是信我，能跟我說說，裡面的東西麼？」
君御來回摩挲那個小小的「沈」字。狐狸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溫情。
若無意外，這玉佩當是他的。
君御生母姓沈。原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在大夫人有孕時，被抬做妾室。後來育有一子一女，便是君御和當今太后君蕙。
君御幼時，因為大夫人的打壓磋磨，母子三人在府里的日子並不好過。比奴才好點兒，但是比不得正經主子。
這種苛待，在他七歲通過童試後，達到了頂峰。
沈氏屬兔，同樣的玉佩有兩塊，他和姐姐各得其一。
他中秀才不久，娘親得了一場急症，碰巧撞上祖父壽宴。大夫人以「衝撞喜氣」為由，不肯去請郎中。
君御情急之下跳牆出府，摔斷了腿，以及兔子耳朵。他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跑到順安堂。然而，翻遍全身，他只有幾十個銅板，根本抓不得好藥。
就在一籌莫展之際，他遇到個滿身綢緞，背著小木劍的富貴娃娃。那小公子最多不超過五歲，身後跟著兩個腰佩長劍的武林人士，替他付錢治了斷腿、又給娘親抓了藥。
君御身無長物，便以玉佩相抵，言明日後必百倍奉還，贖回玉佩。他問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哪裡？
那小公子大概是話本子看多了，挺著胸脯說道，「我與兄台萍水相逢，何必追問名姓？他日有緣江湖再見，自會相識。」
說完拎著他的兔子玉佩，一蹦一跳的走了。
那時君御斷了腿，想追也追不上。
「既是隨口一問，還不將玉佩還我！」
段聽雨將手臂往上伸了伸，劍眉微蹙，嗤道，「然後趕緊滾！」
君御垂眸凝視，心中暗忖——莫非他是當年的那個小公子？他是永京人，且年歲相當……
嘖~！可惜他失憶了，而自己也記不得那小公子的模樣。
無從查證。
君御稍作沉吟，手腕一轉，拎著蘇絡，將玉佩輕輕放進他的掌心，「還你就是。」
說罷擠到床邊坐下。見段聽雨仔仔細細的撫摸玉佩，不由得心頭一熱，問道，「你也說了只是尋常飾品，又有破損，至於這般珍視？
「你懂什麼？」
段聽雨反覆檢查兩遍，確定玉佩無損。而後手掌沿著錦褥往前摸索，將玉兔塞進軟枕下面，輕嘆一聲，「父親撿到我時，除了衣物，身上只有這個。與我身世有關也說不定，怎能馬虎？」
話落，面露懊惱之色，「我與你說這些作甚？你怎的還不走？」
君御瞥了眼門口，伸手摟住他的腰，將人扯進懷裡。舔咬著他的耳垂，含糊道，「走，再弄你一次便走。」
「雨兒可得叫得大聲些。好讓你的小情郎、聽聽本王的雄風。」
「……」
遭瘟的狗賊！
早晚得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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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眉梢一挑，「這麼配合？」
「不然呢？你能放過我麼？掙扎反抗，豈不是正中你意？」
……
「腰再抬高些。」
「叫啊！」
段聽雨緊咬下唇，除了急促的喘息，沒有半聲呻吟。白綢早已被扯掉，霧蒙蒙的雙眼，空洞的盯著床頂。
獵物的不順從，令君御極為不爽。
他眯了眯眸子，隨著撞擊，俯身重重碾上繃帶下、那道剛剛癒合的傷口。
鮮血慢慢溢出，在雪白的紗布上漸漸暈開。
該死的瘋子！
跟那透骨丹相比，其實並沒有多疼。
剎那之間，段聽雨心思急轉。
密室里的信件被人動過，說明阿瞞已經看過。
如今沐景祿封了肅王，白寒辰在肅王府……
若是刺激阿瞞一下，讓他曉得權利的重要，必能很快搭上沐景祿這條線。至少阿瞞一定可以搭上。
思及此，段聽雨繃緊肌肉，連指尖都在戰慄。旋即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啊啊——！」
「這才乖。」君御被取悅了，滿意的低笑。
「呸！」
段聽雨梗著脖子，啐出一口血沫，又狠狠砸回床上，咬牙咒罵，「發情的畜生！你不得好死！」
「就是這樣，繼續罵……別停……」
「……」
約莫一炷香的光景。
君御理正衣襟，彎腰勾起段聽雨的下巴，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嘗到血腥味兒後，大笑著揚長而去。
離開聽雨樓前，對阿瞞投去挑釁一瞥。
阿瞞渾身緊繃，雙目猩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他眼睜睜看著君御離去，指節攥得咯咯作響。
嫉妒、憤怒、憎恨如同毒草般在心底瘋長。
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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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淮和許厭一左一右，死死的拉著他。
「放開我……」
阿瞞連著做了三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啞聲說道，「我去看看哥哥。」
丁淮與許厭對視一眼，同時鬆手。
錚——！
長生垂眸盯著琴弦，指尖一撥。一曲《秋風詞》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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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再次被推開。
段聽雨長發披散、不著寸縷的癱在床上。一雙鳳眸茫然無神、不知在看何處。胸前的繃帶被鮮血浸得斑駁，和身上凌亂的紅痕交織在一起，觸目驚心。
「哥哥……」
阿瞞喉頭哽住，聲音顫抖，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他大步上前，從床里抓起一床薄被，將人嚴嚴實實的裹住，緊緊摟進懷裡。
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落在段聽雨蒼白的臉頰上。他動了動，緩緩轉頭，「阿瞞？」
隨即自嘲一笑，「該叫你謝公子才對……你哭什麼？我有今日之禍，還不是拜你所賜？」
阿瞞如遭雷擊，整個人僵住，胳膊驀的收緊。下一瞬，他劇烈的顫抖起來。
「阿瞞！」
段聽雨輕呼一聲，掙扎著從被子裡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哽咽著連聲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太疼了……」
「別說了，我知道。」
阿瞞死死咬住下唇，仰起頭，硬生生將涌到眼眶的眼淚逼了回去。他輕輕拍了拍段聽雨的肩膀，儘量讓語調平穩，「哥哥，你躺下。我得幫你止血包紮……再……清、清理一下……」
「嗯。」
阿瞞打了清水，跟吉祥討來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不准任何人入內。他小心翼翼的替段聽雨擦拭、重新止血、纏好繃帶。
「哥哥，你這傷、真是替那狗賊……？」
段聽雨略一思忖，他能這麼問，便說明那天什麼也沒看見。於是搖搖頭，虛弱道，「那天你走後，王府真的進了刺客。我只是倒霉而已。君御想要激怒你，才會那麼說。我恨不得他死，又怎會護他？」
阿瞞點點頭，心道，我想也是。哥哥再是善良，也不可能捨命去救那種畜生。
他為段聽雨換了床乾淨被褥，穿好寢衣。思量再三後，拉著他的手，鄭重開口，「哥哥，實不相瞞——你救我那夜，我的確是因為刺殺君御才身受重傷。」
「只有我一個人！另外那個，我不知道，跟我不是一起的。」
段聽雨抿著唇，輕輕點頭。默了默，他反手握住阿瞞的手腕，用力攥緊。「此事到此為止，莫要再提。那夜只有一個刺客，已經死了。屍體也被君御挖了出去，跟你毫無干係。」
他語速飛快，聲音低弱，卻說得斬釘截鐵。
「好！我再也不提。」
阿瞞心頭一暖，繼續說道，「哥哥，我在你的密室里，看見過一個木匣子。你若是信我，能跟我說說，裡面的東西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