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畜生中的畜生！
覆眼白綢被汗水稍稍浸濕，略顯透明。
君御隱約能看見下面遮住的眉眼輪廓。霧蒙蒙的鳳眸，因為吃驚，睜得又大又圓。
「……」
——想什麼呢？本王為何要守著你？
話到嘴邊，他卻生出逗弄的心思。於是將話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啊，本王擔心得夜不能寐，守了你整夜。段公子可感動？」
給杆子就爬、給台階就上？
當真是不要臉的狗賊！
段聽雨壓下翻白眼的衝動，微微張著嘴，半晌後極輕的點了一下頭，低聲囁嚅，「多謝王爺。」
真感動了？
還是裝的？
君御心底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好像貓爪子在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待他想細細感受，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凝視著段聽雨看了三息，往前挪了挪，抬起胳膊勾勾手指。
春荷會意，將手中藥碗遞上，而後退到碧紗櫥之外。
君御掐著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藥汁餵到段聽雨唇邊，「張嘴。」
段聽雨抿了抿唇，順從的張開嘴，露出一小截舌尖，然後將勺子含住。
湯藥極苦，他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君御垂眸看著，驀的口乾舌燥，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滑動。
這一刻，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君王爺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一個月前，若說他清心寡欲了二十八年，初嘗床笫間的銷魂滋味，一時貪歡尚能說得過去。可過去大半個月裡，他可一天也沒閒著。再旺盛的精力也釋放乾淨了。
怎麼餵個藥還能心猿意馬、餵出反應來？
這人給他下蠱了不成？
君御一個激靈，猛的站起，將藥碗遠遠砸了出去。
咔嚓——！
精美的旭窯瓷碗撞在五彩花斑石磚上，摔得稀碎。藥汁潑灑而出，濺在月白色的紗簾上，留下一小片褐色斑點。
春荷嚇了一跳，撲通跪下。她雙手觸地，額頭抵在手背上一動不動。
「王爺……？」
段聽雨縮了縮肩膀，想要坐起來。卻牽動傷口，疼得他輕輕嘶了一聲。欠起半寸，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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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站在床畔，垂眸審視他良久。
這人眼瞎耳背，除了長得美，彈得一手好琴，幾乎一無是處。
——生活無法自理，性子倔強，半點兒也不討喜，甚至算不得年輕。
「段公子，你還沒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聲音又冷了下來。
喜怒無常的狗賊！
段聽雨暗罵一句，嘴唇微微顫抖，斷續道，「我也不知。昨天我被帶到這裡，然後就在床上睡覺……中間醒來兩次……後來實在太餓了，睡不著……」
「我摸索著蹦到窗邊，想要透透氣，喝些西北風。推開窗戶……約莫著……最多不過半刻鐘，胸前一陣劇痛，我便暈過去了。」
「……」
這人！暗戳戳的，是在怪本王虐待他？！
君御俯身挑下白綢，盯著那雙鳳眸，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緒，「就沒聽見什麼聲音麼？」
「聲音？」
段聽雨垂下眼帘，咬唇想了想，緩緩搖頭，「沒聽見。或許有聲音，但是我沒聽見。」
君御執掌大理寺三年，審問過無數罪囚。
他的直覺告訴他——從年前遇刺，到此前兩次有計劃的栽贓，都跟段聽雨脫不了干係。
可半個月的酷刑磋磨，加之現在。此人的表現，又明明白白的昭示著，一切與他無關，都是巧合。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會有這麼巧？
君御重新坐回床邊，手伸進被子裡，揉捏段聽雨腰間的一把軟肉，「本王問你——去年歲尾，你是哪一天救的刺客。」
「臘月二十四。」段聽雨想也未想。
「記得這麼清楚？」
「那晚是小年夜……」
也對，說得過去。
君御點點頭，接著問道，「長公主留在聽雨樓的四個侍衛死了。你跟著便離京，不是逃跑，又是為何？」
「我……！」
段聽雨咬住嘴唇，鬆開，又抿緊，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沒話可說？」君御冷笑。
「我是為了躲王爺……」
段聽雨急聲說道。陡然揚起的音量旋即落了下去，「再說，我也不是逃跑。我只是想回鄉避避風頭，還要回來的。」
「避風頭？避開本王？」
君御氣笑了，手下用力，狠狠一掐。
「嘶——！疼……」
段聽雨痛得倒吸涼氣，按住他的手。只一瞬，馬上鬆開。
「段公子，不對吧？你家在鳴鹿原，怎的跑去汀洲了？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隔著的可不是千八百里。」
「阿瞞說，我父親不在鳴鹿原，回去也沒意思。臨時改路去了汀洲。」
「原來是為了你的小情郎，可有旁的證人？聽雨樓的人除外。」
「……」
本就蒼白的面色變得幾乎透明，俊俏的臉頰，幾乎皺成了包子。段聽雨咬唇想了許久，忽的眸子睜大一圈，「有！」
「誰？！」
「出發那天，我曾經去跟長公主殿下辭行。當時殿下不在府中，我便與公主府的門房說了，要回鄉月余，等返京後再登門拜訪。請他代為轉達。」
君御閉眼沉思。大手在被下作亂，挑開衣擺探進去，用指腹摩挲。
「之前你為何不說？」
段聽雨眼眶發紅，輕哼一聲，「王爺何時問過？」
「……」
君御一時語塞。他之前認定了段聽雨與幕後之人有關，至少也是相識。確實沒問過細枝末節。
如今看來，一切合情合理，倒是自己先入為主了。
他盯著段聽雨看了看。這小模樣，虛弱，委屈，好像還有那麼點兒撒嬌的勁兒。
輕而易舉，便能勾起人凌虐的欲望。
指尖頓住，他忽覺喉間發緊。
眼底翻起慾念。
或許……可以試試新花樣。
君御起身挪到床頭，撩起長袍跪到床沿上。接著勾住段聽雨的髮絲，迫使他轉頭，啞聲道，「張嘴……」
春荷大驚。
且不說現在是青天白日，段公子可是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小命。
但她只是侍女。驚歸驚，還是麻利的爬起來，放下帳幔，無聲退出廂房。
君御戳了戳他的嘴唇，急切道，「快點兒！本王已經很體諒你了！」
「……」
該死的色痞！
畜生中的畜生！
老子心口中劍，剛剛醒來，他竟還想著這檔事！
段聽雨緊緊抿著唇，臉色愈發慘白，鼻翼翕動，咬著牙不肯張口。
君御等得不耐煩，直接捏住他的下頜……
「唔……！」
好噁心！
能不能一口咬斷？！
段聽雨眼尾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喉結被強行壓下又抵住。
……
粗重的喘息和含著口水的咕嚕聲，持續著交錯響起。
君御時而仰頭粗喘，時而盯著段聽雨的臉，心底無比饜足。忽的，……
「咳咳……！」
段聽雨猝然嗆咳，唇角溢出一線銀絲，帶著點點血色。隨即捂住胸口，疼得他蜷起腳趾，嘶嘶抽氣。
君御從容起身，理了理衣袍，突然問道，「段公子如此生疏，這嘴？莫非是第一次……？」
段聽雨偏頭啐了一口，眼珠轉了轉，冷著臉反駁，「自然不是！」
「哈哈哈——！」
君御心情大好。朗聲笑罷，俯身捏起他的下巴，篤定道，「撒謊！」
「行了，你歇著吧！待會兒叫春荷來服侍你吃些東西，莫要餓壞了。本王可是會心疼的。」
說罷大笑著揚長而去。
禽獸！
該死的狗賊！
今日種種，來日必叫你百倍奉還！
段聽雨磨著後槽牙，攥拳在身側狠狠一捶。下一瞬，他哼笑一聲，淺淺勾起唇角。灰濛濛的鳳眸里，滿是寒霜。
好在，一劍沒有白挨。
不枉他連龜息功都使了出來。
看君狗這態度，起碼信了自己七分。
春荷輕手輕腳，垂首而入。先是拾掇床褥，再餵藥、餵飯。全程低眉順眼，不多說、更不敢多看。
這邊雞絲粥尚未吃完，院中再次傳來動靜。
「王妃恕罪，王爺有令，任何人不能入內。」侍衛攔在門前，畢恭畢敬的說道。
「我已知會王爺，他准了的。」
「這……」
那侍衛遲疑片刻，給同伴使了個眼色，仍舊攔在門前，「王妃見諒，容小的們去請示一二。」
君御隱約能看見下面遮住的眉眼輪廓。霧蒙蒙的鳳眸，因為吃驚，睜得又大又圓。
「……」
——想什麼呢？本王為何要守著你？
話到嘴邊，他卻生出逗弄的心思。於是將話咽了回去，改口道，「是啊，本王擔心得夜不能寐，守了你整夜。段公子可感動？」
給杆子就爬、給台階就上？
當真是不要臉的狗賊！
段聽雨壓下翻白眼的衝動，微微張著嘴，半晌後極輕的點了一下頭，低聲囁嚅，「多謝王爺。」
真感動了？
還是裝的？
君御心底升起一絲異樣的感覺，好像貓爪子在心尖上輕輕撓了一下。待他想細細感受，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凝視著段聽雨看了三息，往前挪了挪，抬起胳膊勾勾手指。
春荷會意，將手中藥碗遞上，而後退到碧紗櫥之外。
君御掐著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藥汁餵到段聽雨唇邊，「張嘴。」
段聽雨抿了抿唇，順從的張開嘴，露出一小截舌尖，然後將勺子含住。
湯藥極苦，他的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君御垂眸看著，驀的口乾舌燥，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滑動。
這一刻，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君王爺產生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一個月前，若說他清心寡欲了二十八年，初嘗床笫間的銷魂滋味，一時貪歡尚能說得過去。可過去大半個月裡，他可一天也沒閒著。再旺盛的精力也釋放乾淨了。
怎麼餵個藥還能心猿意馬、餵出反應來？
這人給他下蠱了不成？
君御一個激靈，猛的站起，將藥碗遠遠砸了出去。
咔嚓——！
精美的旭窯瓷碗撞在五彩花斑石磚上，摔得稀碎。藥汁潑灑而出，濺在月白色的紗簾上，留下一小片褐色斑點。
春荷嚇了一跳，撲通跪下。她雙手觸地，額頭抵在手背上一動不動。
「王爺……？」
段聽雨縮了縮肩膀，想要坐起來。卻牽動傷口，疼得他輕輕嘶了一聲。欠起半寸，又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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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御站在床畔，垂眸審視他良久。
這人眼瞎耳背，除了長得美，彈得一手好琴，幾乎一無是處。
——生活無法自理，性子倔強，半點兒也不討喜，甚至算不得年輕。
「段公子，你還沒說——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聲音又冷了下來。
喜怒無常的狗賊！
段聽雨暗罵一句，嘴唇微微顫抖，斷續道，「我也不知。昨天我被帶到這裡，然後就在床上睡覺……中間醒來兩次……後來實在太餓了，睡不著……」
「我摸索著蹦到窗邊，想要透透氣，喝些西北風。推開窗戶……約莫著……最多不過半刻鐘，胸前一陣劇痛，我便暈過去了。」
「……」
這人！暗戳戳的，是在怪本王虐待他？！
君御俯身挑下白綢，盯著那雙鳳眸，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緒，「就沒聽見什麼聲音麼？」
「聲音？」
段聽雨垂下眼帘，咬唇想了想，緩緩搖頭，「沒聽見。或許有聲音，但是我沒聽見。」
君御執掌大理寺三年，審問過無數罪囚。
他的直覺告訴他——從年前遇刺，到此前兩次有計劃的栽贓，都跟段聽雨脫不了干係。
可半個月的酷刑磋磨，加之現在。此人的表現，又明明白白的昭示著，一切與他無關，都是巧合。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會有這麼巧？
君御重新坐回床邊，手伸進被子裡，揉捏段聽雨腰間的一把軟肉，「本王問你——去年歲尾，你是哪一天救的刺客。」
「臘月二十四。」段聽雨想也未想。
「記得這麼清楚？」
「那晚是小年夜……」
也對，說得過去。
君御點點頭，接著問道，「長公主留在聽雨樓的四個侍衛死了。你跟著便離京，不是逃跑，又是為何？」
「我……！」
段聽雨咬住嘴唇，鬆開，又抿緊，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沒話可說？」君御冷笑。
「我是為了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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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風頭？避開本王？」
君御氣笑了，手下用力，狠狠一掐。
「嘶——！疼……」
段聽雨痛得倒吸涼氣，按住他的手。只一瞬，馬上鬆開。
「段公子，不對吧？你家在鳴鹿原，怎的跑去汀洲了？一個在西北，一個在東南，隔著的可不是千八百里。」
「阿瞞說，我父親不在鳴鹿原，回去也沒意思。臨時改路去了汀洲。」
「原來是為了你的小情郎，可有旁的證人？聽雨樓的人除外。」
「……」
本就蒼白的面色變得幾乎透明，俊俏的臉頰，幾乎皺成了包子。段聽雨咬唇想了許久，忽的眸子睜大一圈，「有！」
「誰？！」
「出發那天，我曾經去跟長公主殿下辭行。當時殿下不在府中，我便與公主府的門房說了，要回鄉月余，等返京後再登門拜訪。請他代為轉達。」
君御閉眼沉思。大手在被下作亂，挑開衣擺探進去，用指腹摩挲。
「之前你為何不說？」
段聽雨眼眶發紅，輕哼一聲，「王爺何時問過？」
「……」
君御一時語塞。他之前認定了段聽雨與幕後之人有關，至少也是相識。確實沒問過細枝末節。
如今看來，一切合情合理，倒是自己先入為主了。
他盯著段聽雨看了看。這小模樣，虛弱，委屈，好像還有那麼點兒撒嬌的勁兒。
輕而易舉，便能勾起人凌虐的欲望。
指尖頓住，他忽覺喉間發緊。
眼底翻起慾念。
或許……可以試試新花樣。
君御起身挪到床頭，撩起長袍跪到床沿上。接著勾住段聽雨的髮絲，迫使他轉頭，啞聲道，「張嘴……」
春荷大驚。
且不說現在是青天白日，段公子可是剛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小命。
但她只是侍女。驚歸驚，還是麻利的爬起來，放下帳幔，無聲退出廂房。
君御戳了戳他的嘴唇，急切道，「快點兒！本王已經很體諒你了！」
「……」
該死的色痞！
畜生中的畜生！
老子心口中劍，剛剛醒來，他竟還想著這檔事！
段聽雨緊緊抿著唇，臉色愈發慘白，鼻翼翕動，咬著牙不肯張口。
君御等得不耐煩，直接捏住他的下頜……
「唔……！」
好噁心！
能不能一口咬斷？！
段聽雨眼尾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喉結被強行壓下又抵住。
……
粗重的喘息和含著口水的咕嚕聲，持續著交錯響起。
君御時而仰頭粗喘，時而盯著段聽雨的臉，心底無比饜足。忽的，……
「咳咳……！」
段聽雨猝然嗆咳，唇角溢出一線銀絲，帶著點點血色。隨即捂住胸口，疼得他蜷起腳趾，嘶嘶抽氣。
君御從容起身，理了理衣袍，突然問道，「段公子如此生疏，這嘴？莫非是第一次……？」
段聽雨偏頭啐了一口，眼珠轉了轉，冷著臉反駁，「自然不是！」
「哈哈哈——！」
君御心情大好。朗聲笑罷，俯身捏起他的下巴，篤定道，「撒謊！」
「行了，你歇著吧！待會兒叫春荷來服侍你吃些東西，莫要餓壞了。本王可是會心疼的。」
說罷大笑著揚長而去。
禽獸！
該死的狗賊！
今日種種，來日必叫你百倍奉還！
段聽雨磨著後槽牙，攥拳在身側狠狠一捶。下一瞬，他哼笑一聲，淺淺勾起唇角。灰濛濛的鳳眸里，滿是寒霜。
好在，一劍沒有白挨。
不枉他連龜息功都使了出來。
看君狗這態度，起碼信了自己七分。
春荷輕手輕腳，垂首而入。先是拾掇床褥，再餵藥、餵飯。全程低眉順眼，不多說、更不敢多看。
這邊雞絲粥尚未吃完，院中再次傳來動靜。
「王妃恕罪，王爺有令，任何人不能入內。」侍衛攔在門前，畢恭畢敬的說道。
「我已知會王爺，他准了的。」
「這……」
那侍衛遲疑片刻，給同伴使了個眼色，仍舊攔在門前，「王妃見諒，容小的們去請示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