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富貴險中求
院外一株百年老槐，枝葉茂盛，將月光遮住大半。只有幾縷銀輝漏過縫隙，斜斜淌進窗欞。
沙沙沙……
晚風拂過枝丫，熟悉的聲響中，夾雜著細微異動。
段聽雨耳尖微聳，不著痕跡的仰頭「望」去。
有人！
君狗的暗衛？還是埋伏的刺客？
風中的異響更甚。
兩個人，從樹梢上飛掠而來。踏枝無聲，頃刻間，距窗棱不過三尺遠！
段聽雨恍若未覺，雙手撐在窗沿上，仰著臉似在吹風。
他不能動。
若是暗衛，便是君狗在試探他。
若是刺客，被捅上兩劍正好，保不齊可以打消君狗的懷疑。
兩道蒙面黑影，轉瞬落到窗前。
「哥哥！」
阿瞞激動的輕喚一聲，縱身一躍，攬著段聽雨的腰肢跳進屋中。
屋子裡沒有掌燈，三道人影在月光下綽綽晃動。
「阿瞞？！」
段聽雨驚得失聲，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壓低嗓音急道，「你瘋了？夜闖王府，是不想活了麼？！」
阿瞞放開他，後退半步，從上到下飛快的打量一番，眼眶陡然泛紅。他強壓哽咽，「哥哥，我帶你走。」
說著從腰間抽出陌刀破鐵，作勢要劈開腳枷。
「慢著！」
另一個黑衣人終於出聲，是荊長生。他按住阿瞞的手腕，眉頭皺起，聲音冷硬，「謝大少爺想死，可別拖上我和公子。」
這院中雖然沒有侍衛，卻有侍女。
一刀下去，聾子也要聽見了。
阿瞞狠狠瞪他一眼，默了默，收刀入鞘。
他二人加上白寒星，由南到北，一路策馬狂奔。四日前便先一步入京，在聽雨樓落腳。
吉祥等人乍見長生，心中皆是大驚。再一聽聞他是賣身葬父，被段聽雨買下，個個神情古怪。像是白日見鬼，又像是想笑不敢笑。
得知君御今日抵京，阿瞞死活要夜闖王府。白寒星功夫不濟，只能長生與他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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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敢貿然行動，在樹梢上蹲了足足一個多時辰。見到段聽雨開窗，這才現身。
「謝公子？」
段聽雨雙唇微啟，語調上揚，做足了驚詫的模樣，「阿瞞？你想起來了？」
不等他說話，長生嗤笑一聲，「謝公子哪裡是想起來了？只怕他跟本是——什麼也不曾忘記過吧？！」
「這還不算——公子有所不知，他對王府地形了如指掌，熟得如同自家後院。你被他耍了！」
嘖~！
揭穿他是很不錯，但是現在不是好時候吧？
段聽雨心中惋惜。旋即臉色一白，嘴唇微微顫抖，捂著胸口訥訥道，「對王府了如指掌……怎麼會……？」
「所以，你和那個刺客是一夥的？！難怪你也穿著黑衣，還與他倒在一起。」
阿瞞攥了攥拳，黑巾之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兇狠怨毒的瞪向長生，咬緊後槽牙，磨出兩個字來，「不是！」
說罷小心翼翼的去拉段聽雨的手，牽住便往肩上放，焦聲道，「哥哥，我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先走，好不好？」
「不、不行。」
段聽雨掙了掙手腕，連連搖頭，「君御在永京隻手遮天，我又能走去哪裡？萬一我逃了，他遷怒聽雨樓如何是好？」
「可是……」
「好了，別說了！你們快走！」
段聽雨輕輕推他，想了想說道，「……你可以堂而皇之的來要人，或者乾脆報官。怎麼的都比私闖王府要強。」
「對了、對了！萬一君御日後再翻舊帳。就說你是年前入京遊歷，與我在聽雨樓相識，記住了麼？」
遠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阿瞞大驚，朝長生招手，「狗賊回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數月前，他曾夜探王府多次。一來得摸透地形，二來要弄清守衛布防。
君御那廝極其惜命。
每每進入哪座院落前，必有府兵先行入室搜查，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君御入內後，五、六十名府兵立即將院落圍住，其中至少有一到兩名江湖高手。
而風雷雙煞的居所與枕星閣僅僅一路之隔。這邊一旦有動靜，用不上半刻鐘，那二人便能趕到。
上次他便是清理府兵慢了，又被一個使雙劍的大漢拖住。剛破門捅了君御一劍，那兩個老毒物已然撲了上來。
段聽雨心急如焚，一蹦一跳，推著阿瞞往窗邊挪，語速極快，「快走、快走！」
說話間，十指翻飛，在他後背連比四個手勢。
長生看在眼裡，童謠、與你、是否、有關。
阿瞞跳出窗子，還不死心，拉著段聽雨的手又問一遍，「你真不跟我們走？」
「讓開！」
長生推他一把，翻窗之際，在段聽雨耳畔低語，「無關，全然不知。」
院門被推開的剎那，阿瞞躍上牆頭。
有侍衛眼尖，揚聲大吼，「誰在那？什麼人？！」
「有刺客！保護王爺——！！」
枕星閣外。
寒江噌的拔出配刀，擋在君御身前，眼神卻不由自主飄向東邊院牆。也不知那刺客是繞到東邊，還是從東廂出來的。
段聽雨！
君御蜷起手指，心頭驀的一緊，怒道，「愣著作甚？還不進去搜？！」
侍衛們連忙湧入。
春荷、綠翹驚叫一聲，看清來人，雙雙跪到廊下。
阿瞞轉頭輕喝，「別磨蹭，走！」
該死！
君狗發現了！
要是不掛點兒彩，以那廝多疑的性格，指不定要如何折磨老子。
富貴險中求，拼了！
段聽雨心思一轉，站在窗前輕咳兩聲，指尖在心口點了點。
長生極有默契的回頭看去，眸色微沉。然而他只猶豫一息，反手抽出腰間軟劍，毫不遲疑的刺了下去！
嘶——！
好疼！
混帳東西，莫不是想一劍捅死我，好名正言順的吞了紅白坊？
胸前暈開大片血跡。
段聽雨捂住胸口，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指尖下鮮血奔流不止。
大批府兵、烏泱泱的踏踏奔來。
阿瞞身形一矮並未瞧見，借著牆頭陰影疾掠而下，轉頭低吼，「還不走？！」
「來了！」
長生收起軟劍，飛身跟上。
寒川和一個手持九截鞭的紫衣女子帶頭，振臂一呼，「追，別讓刺客跑了！」
阿瞞輕功甚好，是以當初重傷，仍能甩開追兵。眼下，若是沒有長生在，他早早便已甩開這幫累贅，逃之夭夭。
「你就不能快點兒？」阿瞞抱怨催促。
長生扭頭向後投去一瞥。寒川、紫衣女子，以及七八個江湖俠客飛檐追趕，一眾府兵則在地面狂奔。
他朝阿瞞勾勾手指。接著腳步一轉，驟然提速，向另一個方向斜掠而去。
「你——？！」
阿瞞頓了一瞬，煩躁的抓抓頭髮，恨得牙根痒痒。
他並不信任長生，分道揚鑣更利於甩開追兵。
但是！
他怕長生被抓，然後胡亂說話。同行還有個好處，便是在長生被抓之前，他能先一步將人解決掉。
思及此，阿瞞足尖一點，折身追去。
枕星閣、東廂房內。
四名侍衛撞開房門，蜂擁而入。點亮燭火後，四人俱是一驚。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走到窗邊，伸手在段聽雨鼻下探了探，臉色倏的一白。
他跌跌撞撞奪門奔出，單膝跪地支支吾吾，「稟、稟王爺……那位公子他、他……好像沒氣了！」
沙沙沙……
晚風拂過枝丫，熟悉的聲響中，夾雜著細微異動。
段聽雨耳尖微聳，不著痕跡的仰頭「望」去。
有人！
君狗的暗衛？還是埋伏的刺客？
風中的異響更甚。
兩個人，從樹梢上飛掠而來。踏枝無聲，頃刻間，距窗棱不過三尺遠！
段聽雨恍若未覺，雙手撐在窗沿上，仰著臉似在吹風。
他不能動。
若是暗衛，便是君狗在試探他。
若是刺客，被捅上兩劍正好，保不齊可以打消君狗的懷疑。
兩道蒙面黑影，轉瞬落到窗前。
「哥哥！」
阿瞞激動的輕喚一聲，縱身一躍，攬著段聽雨的腰肢跳進屋中。
屋子裡沒有掌燈，三道人影在月光下綽綽晃動。
「阿瞞？！」
段聽雨驚得失聲，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壓低嗓音急道，「你瘋了？夜闖王府，是不想活了麼？！」
阿瞞放開他，後退半步，從上到下飛快的打量一番，眼眶陡然泛紅。他強壓哽咽，「哥哥，我帶你走。」
說著從腰間抽出陌刀破鐵，作勢要劈開腳枷。
「慢著！」
另一個黑衣人終於出聲，是荊長生。他按住阿瞞的手腕，眉頭皺起，聲音冷硬，「謝大少爺想死，可別拖上我和公子。」
這院中雖然沒有侍衛，卻有侍女。
一刀下去，聾子也要聽見了。
阿瞞狠狠瞪他一眼，默了默，收刀入鞘。
他二人加上白寒星，由南到北，一路策馬狂奔。四日前便先一步入京，在聽雨樓落腳。
吉祥等人乍見長生，心中皆是大驚。再一聽聞他是賣身葬父，被段聽雨買下，個個神情古怪。像是白日見鬼，又像是想笑不敢笑。
得知君御今日抵京，阿瞞死活要夜闖王府。白寒星功夫不濟，只能長生與他同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人不敢貿然行動，在樹梢上蹲了足足一個多時辰。見到段聽雨開窗，這才現身。
「謝公子？」
段聽雨雙唇微啟，語調上揚，做足了驚詫的模樣，「阿瞞？你想起來了？」
不等他說話，長生嗤笑一聲，「謝公子哪裡是想起來了？只怕他跟本是——什麼也不曾忘記過吧？！」
「這還不算——公子有所不知，他對王府地形了如指掌，熟得如同自家後院。你被他耍了！」
嘖~！
揭穿他是很不錯，但是現在不是好時候吧？
段聽雨心中惋惜。旋即臉色一白，嘴唇微微顫抖，捂著胸口訥訥道，「對王府了如指掌……怎麼會……？」
「所以，你和那個刺客是一夥的？！難怪你也穿著黑衣，還與他倒在一起。」
阿瞞攥了攥拳，黑巾之下，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兇狠怨毒的瞪向長生，咬緊後槽牙，磨出兩個字來，「不是！」
說罷小心翼翼的去拉段聽雨的手，牽住便往肩上放，焦聲道，「哥哥，我回頭再跟你解釋！現在先走，好不好？」
「不、不行。」
段聽雨掙了掙手腕，連連搖頭，「君御在永京隻手遮天，我又能走去哪裡？萬一我逃了，他遷怒聽雨樓如何是好？」
「可是……」
「好了，別說了！你們快走！」
段聽雨輕輕推他，想了想說道，「……你可以堂而皇之的來要人，或者乾脆報官。怎麼的都比私闖王府要強。」
「對了、對了！萬一君御日後再翻舊帳。就說你是年前入京遊歷，與我在聽雨樓相識，記住了麼？」
遠處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阿瞞大驚，朝長生招手，「狗賊回來了！我們得趕緊走！」
數月前，他曾夜探王府多次。一來得摸透地形，二來要弄清守衛布防。
君御那廝極其惜命。
每每進入哪座院落前，必有府兵先行入室搜查，一個角落都不會放過。君御入內後，五、六十名府兵立即將院落圍住，其中至少有一到兩名江湖高手。
而風雷雙煞的居所與枕星閣僅僅一路之隔。這邊一旦有動靜，用不上半刻鐘，那二人便能趕到。
上次他便是清理府兵慢了，又被一個使雙劍的大漢拖住。剛破門捅了君御一劍，那兩個老毒物已然撲了上來。
段聽雨心急如焚，一蹦一跳，推著阿瞞往窗邊挪，語速極快，「快走、快走！」
說話間，十指翻飛，在他後背連比四個手勢。
長生看在眼裡，童謠、與你、是否、有關。
阿瞞跳出窗子，還不死心，拉著段聽雨的手又問一遍，「你真不跟我們走？」
「讓開！」
長生推他一把，翻窗之際，在段聽雨耳畔低語，「無關，全然不知。」
院門被推開的剎那，阿瞞躍上牆頭。
有侍衛眼尖，揚聲大吼，「誰在那？什麼人？！」
「有刺客！保護王爺——！！」
枕星閣外。
寒江噌的拔出配刀，擋在君御身前，眼神卻不由自主飄向東邊院牆。也不知那刺客是繞到東邊，還是從東廂出來的。
段聽雨！
君御蜷起手指，心頭驀的一緊，怒道，「愣著作甚？還不進去搜？！」
侍衛們連忙湧入。
春荷、綠翹驚叫一聲，看清來人，雙雙跪到廊下。
阿瞞轉頭輕喝，「別磨蹭，走！」
該死！
君狗發現了！
要是不掛點兒彩，以那廝多疑的性格，指不定要如何折磨老子。
富貴險中求，拼了！
段聽雨心思一轉，站在窗前輕咳兩聲，指尖在心口點了點。
長生極有默契的回頭看去，眸色微沉。然而他只猶豫一息，反手抽出腰間軟劍，毫不遲疑的刺了下去！
嘶——！
好疼！
混帳東西，莫不是想一劍捅死我，好名正言順的吞了紅白坊？
胸前暈開大片血跡。
段聽雨捂住胸口，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在地。指尖下鮮血奔流不止。
大批府兵、烏泱泱的踏踏奔來。
阿瞞身形一矮並未瞧見，借著牆頭陰影疾掠而下，轉頭低吼，「還不走？！」
「來了！」
長生收起軟劍，飛身跟上。
寒川和一個手持九截鞭的紫衣女子帶頭，振臂一呼，「追，別讓刺客跑了！」
阿瞞輕功甚好，是以當初重傷，仍能甩開追兵。眼下，若是沒有長生在，他早早便已甩開這幫累贅，逃之夭夭。
「你就不能快點兒？」阿瞞抱怨催促。
長生扭頭向後投去一瞥。寒川、紫衣女子，以及七八個江湖俠客飛檐追趕，一眾府兵則在地面狂奔。
他朝阿瞞勾勾手指。接著腳步一轉，驟然提速，向另一個方向斜掠而去。
「你——？！」
阿瞞頓了一瞬，煩躁的抓抓頭髮，恨得牙根痒痒。
他並不信任長生，分道揚鑣更利於甩開追兵。
但是！
他怕長生被抓，然後胡亂說話。同行還有個好處，便是在長生被抓之前，他能先一步將人解決掉。
思及此，阿瞞足尖一點，折身追去。
枕星閣、東廂房內。
四名侍衛撞開房門，蜂擁而入。點亮燭火後，四人俱是一驚。
其中一人壯著膽子走到窗邊，伸手在段聽雨鼻下探了探，臉色倏的一白。
他跌跌撞撞奪門奔出，單膝跪地支支吾吾，「稟、稟王爺……那位公子他、他……好像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