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要臉的色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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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祥沒來得及驚呼,被侍衛捂住嘴巴拖到一邊。

  段聽雨好似全然不知,仰著臉,霧蒙蒙的眼睛眨也不眨。一手攥著衣被遮羞,一手胡亂摸索。

  「啊!好疼!」

  直到那指尖觸及眼珠,他才單手捂眼,驚慌躲避。

  舌尖頂了頂腮幫,君御將白綢丟到床上,溫聲道,「好。本王出去等,段公子動作快些。」

  說著擺擺手,示意隨從們退到外間。他則往旁邊閃開兩步,毫無離開之意。

  「多謝王爺。」

  段聽雨略一點頭,伸手虛招,「吉祥,幫我拿衣裳來。」

  那侍衛在吉祥耳邊低聲警告,「不想死就老實點兒!」

  話落狠狠一推。

  吉祥瞥了眼君御,忐忑的縮了縮脖子。轉身將月洞門後的紗簾放下,把一眾隨從、侍衛隔絕在外。而後快步走到立頂櫃前,拿出衣物,折回床畔放到段聽雨手邊,顫聲道,「公子,您慢點兒。」

  「好,你也出去吧。」

  「是。」

  吉祥低下頭,迅速退到月洞門外。又將紗簾仔細拉好。

  君御沉默不語,好整以暇的摩挲著下巴,只待欣賞春光。狐狸眼微微斂起,帶著戲謔、狎昵。

  段聽雨微微仰頭,靠指尖觸覺分辨衣物。下一瞬,掀開被子,不著寸縷、扶著床沿赤腳下地。

  眼前之人長腿筆直、身量纖長卻不瘦弱,肌肉勻稱線條流暢。雪白的皮膚上俏痧點點,宛若雪地紅梅。腰肢兩側,幾枚暗紅色的指痕,好似烙印一般。

  君御眸色一黯,喉結滑動,呼吸不由得粗重三分。灼熱的視線,緊緊黏在段聽雨身上,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

  好一個不要臉的色痞!

  段聽雨雙眼有疾,耳力卻是極佳。莫說君御呼吸粗重如牛,半丈之內,只要有活物喘氣兒心跳,他皆能辨出方位。

  他心中譏笑連連,面上絲毫不顯,彎腰摸索衣裳,慢條斯理仔細穿戴。而後叫來吉祥,幫他打理整齊。末了,拾起白綢重新系回眼上。

  段聽雨抿抿唇,露出兩分恰到好處的緊張,輕聲道,「帶我去拜見王爺吧。」

  「拜見就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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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御突然出聲,大笑著踱出內間,「段公子,識相些,把刺客交出來。本王或可網開一面,免了你的皮肉之苦。」

  「王爺?!」

  段聽雨聞聲轉頭,面色一白,驚呼著往後退去。「砰」的,後腰撞上床柱,又是一聲輕呼。

  君御回眸淡淡一瞥,勾起唇角,從鼻腔里逸出一聲哼笑。走到外間,甩開斗篷撩袍坐下。

  段聽雨在吉祥的攙扶下,快步走到他身前,垂首站定。

  嗒、嗒、嗒……

  君御翹起二郎腿,靴尖悠哉的畫著圈。胳膊搭在八仙桌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桌面。

  他沒再發問,段聽雨也不出聲。

  一時間,屋子裡靜得詭異。眾人陸續屏住呼吸,只剩長短不一、時快時慢的「嗒嗒」聲。

  兩刻鐘後,門外的喧鬧漸漸平息。

  莫之肖帶領金吾衛停在門口,躬身稟告,「王爺,除了此間,全部搜查完畢。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君御指尖稍頓,抬眸覷了眼段聽雨,朝門口勾勾手,「進來!仔細搜!」

  「是!」

  莫之肖抬手一揮,低聲喝道,「搜!」

  段聽雨肩膀縮了縮,攥著袖子,微微發抖。

  「段公子……」

  君御向前傾身,給隨身侍從遞去一個眼神。寒江會意,重重搡了段聽雨一把。段聽雨站立不穩,踉踉蹌蹌的往前撲。


  段聽雨被攥住手腕,不得不彎腰躬身,抖得更加厲害。他偏過頭,豎起左耳仔細傾聽。而後輕輕頷首,低聲回答,「是酒樓。」

  「還有呢?」

  君御垂眸研究他手上的薄繭,隨口追問。

  拇指、中指、無名指,指肚上皆有繭子。食指和小指則光滑細嫩。嗯,確實是個常年彈琴的。

  「草民聽聞,還有買賣消息。只是不曾親見,不敢妄言。」

  「你一個瞎子,如何親見?」

  段聽雨,「……」

  君御放開左手,轉而拉起右手又捏又揉。如同和好友閒聊一般,笑問,「紅白坊,聽說過麼?」

  「嗯。」

  段聽雨點頭,不等他追問,繼續說道,「紅白坊是江湖上了不得的組織。據說紅坊賣消息,從無錯漏;白坊接暗殺,尚無失手。」

  「不錯。紅樓便是其設在永京的據點。」

  君御站起來,捏住他的下巴。狐狸眼彎著,明明在笑,嗓音卻陰鷙冰冷,「本王花了大價錢,買到消息——刺客重傷,被你聽雨樓所救。」

  「段公子來說說,本王有沒有這麼倒霉?成了第一個、在紅白坊買到假消息的人?」

  「刺客……重傷……」

  段聽雨臉色蒼白,喃喃重複。

  忽的,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伏在君御腳邊不住顫抖,「草民知罪!草民該死!去年歲尾,我確實救過一個人。」

  「不不不!也算不得救!沒等到郎中來,那人便死了。」

  「死了?!」君御皺眉,轉頭看向秦玄風,無聲詢問。

  秦玄風又高又瘦,雞皮鶴髮。被看得麵皮一緊,慌忙抱拳,「屬下確定,那一劍刺偏了,絕不致命。」

  君御坐回太師椅里,用腳尖勾起段聽雨的下巴,笑道,「段公子別怕。你接著說,人是什麼時候救的?又是什麼時候死的?」

  段聽雨抖如篩糠,咬了咬下唇,顫聲開口,「臘月、臘月二十四,夜裡。那人就倒在後巷台階上,我拖他進屋時還有氣。沒等到郎中來,人就沒了。」

  「對了!回春堂的許大夫可以為草民作證!他到時人已經死了。」

  「是麼?屍體何在?你為何不報官?」

  「草民、草民本想天亮就報官。可轉日,滿城緝拿刺客……我怕被牽連,一時想差,便、便將人悄悄埋了。」

  說罷繼續咬唇,覆眼的白綢濡濕一角,像是在強忍眼淚。

  金吾衛在屋內一通翻找。瓶瓶鼎鼎挪動個遍,幾幅山水掛畫盡數掀了下來。在牆壁上連敲帶摸,最後個個搖頭。

  莫之肖快步來到君御身前,躬身抱拳,「王爺,沒有發現。」

  君御緩緩轉動扳指把玩,盯著段聽雨審視良久,眸光漸沉。

  說辭勉強合理。

  紅白坊的消息……倒也不算錯。

  可直覺告訴他,這個貌美的瞎子在說謊。

  君御輕笑兩聲,起身拍拍莫之肖的肩。接著勾住他的脖子,揚手指向吉祥,「這個小丫頭、樓里的人,還有那個許郎中,給本王挨個盤問。」

  「起出屍體,仔細查驗!」

  「是!」莫之肖鄭重頷首。

  君御瞥向寒江,垂下食指,點在段聽雨肩頭,朗聲大笑,「將段公子好生請回王府。本王還有問題,要細、細、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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