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能屈能伸
好敏銳的狗賊！
「草民不知王爺所指何事。」
段聽雨渾身緊繃，仰著身體往後掙，面色緋紅，染了一層薄怒，「還請王爺放開我！」
「不知麼？不要緊……」
君御盯著他看了看，這嗔怒的模樣也很勾人，驀的有些心猿意馬。胳膊一松，轉而扣住他的手腕，拖著他往上首走去。
語調輕柔溫和，宛若情人間的絮語，「正好。本王對公子的琴音念念不忘。我們有的是時間，一邊撫琴，一邊慢慢細說。」
「——還能一、訴、衷、腸……豈不美哉？」
他將「一訴衷腸」四字咬得極輕，尾音倏的一挑，旖旎又狎昵。
這廝在說什麼鬼話？
該死的色痞！
段聽雨很想翻個白眼。
他被君御拽著往前走，回首搖頭。同時左手虛握、拇指向下往內輕輕一扣，示意長生不必管他。
君狗已然對他生疑，此刻多做多錯。什麼都不做，不留把柄，才是上策。
「君御！放開他！！」
阿瞞卻當那搖頭是對他的囑咐。
再一再二不再三。
他已經讓哥哥涉險兩次。今日也是他硬要上山，若仍舊龜縮，還算什麼男人？
他推開父親上前一步，大聲吼道，「朝廷與江湖互不干涉！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攝政王再金貴，也是朝廷的王爺，豈能肆意插手江湖之事？」
戚驚雷冷笑一聲，橫步擋住他的去路，戲謔道，「老夫還當是誰？又是你這個愣頭青。怎麼著？想要比劃比劃？」
「……」
愣頭青？形容得還挺貼切。
段聽雨眼角抽了抽，頗感心累。咬著下唇連連搖頭，「阿瞞！莫要胡鬧！」
「我沒胡鬧！」
阿瞞驟然回身，以迅雷之勢從父親腰間抽出佩刀。
「嗆啷」一聲，寒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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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刀便上，招式凌厲刁鑽，揚聲厲喝，「無恥老賊！你真當小爺怕你不成？！」
刀刃壓下，虎虎生風。
戚驚雷慌忙閃避，抄起丁鑿橫格一擋，震得虎口發麻，倒退兩步。
段聽雨側耳一聽，心中不免生出三分詫異。原以為謝少爺武功只是中上，如今看來，應當去了中，很是上乘。風雷二老若是單打獨鬥，還真就未必是他對手。
難怪，他敢隻身入京行刺君狗。
阿瞞在刀法上造詣頗深，十八歲便將祖傳的天風裂雲刀法使得出神入化。更是自創了一套無妄橫刀，招式變化詭譎，路數莫測。
數月前，若非風雷雙煞聯手壓制，且使毒暗算。他又實戰經驗不足，即使不敵，也斷不會重傷瀕死。
莽撞的小兔崽子，真會給老子惹麻煩！
段聽雨暗暗咒罵，面上急聲驚呼，「阿瞞，快快住手！」
君御坐回上首雕花木椅中，攥著他的手腕，饒有興趣的欣賞眼前打鬥。
——爭搶美人的戲碼，他素來喜歡看。
秦玄風眸光一凜，只覺阿瞞那轉身壓刀的動作無比眼熟，若是換成長劍……
他震驚不已，從衣領里抽出骨笛，大吼一聲，「雷弟，我來助你！」
一切發生得太快。
謝凜目眥欲裂，阻止不及，只能赤手空拳，上前相幫。
「謝掌門，接著！」
南宮洛抽出佩劍，凌空擲向謝凜。長劍出鞘泛著奇特的藍光，正是南宮家祖傳的蒼藍劍。
謝凜反手接劍。
二對二，刀光劍影瞬間絞作一團。
啪、啪、啪——！
南宮洛坐在太師椅里，擊掌三聲。而後看向君御，摺扇一轉在胸口輕點兩下，又緩緩比向在座掌門，皮笑肉不笑，「王爺，阿瞞有一句話說的不錯——朝廷與江湖，井水不犯河水。」
「我等不願與朝廷為敵，敬你是攝政王，這才步步退讓。你若是壓得太狠，我十二人聯手，就算今日不能全身而退。想來，你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道安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緩緩起身。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雪白的山羊鬍抖了抖，朗聲道，「不錯！我等敬重朝廷，可不是怕了你們！」
「王爺強行插手江湖事，已是不該。若再縱容惡奴傷人，便是逼著江湖與朝廷為敵。」
君御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來。
朝廷如今坐擁百萬大軍，單獨哪一個門派都不足為懼。但若是眾派聯合，其勢力也不容小覷。
段聽雨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狗賊動搖了，但又拉不下臉面。
耳尖動了動。堂內兵器交鳴聲愈發密集，卻也逐漸凌亂。
謝家父子已顯勢弱。不出二十回合，便要不敵。
這些江湖俠客也是，就不能說句軟話？明明不占優勢，還要出言威脅。
唉~！不懂什麼叫大丈夫能屈能伸麼？
真是欠了姓謝的！
段聽雨突然轉身，緩緩跪了下去，壓低嗓音哀求道，「王爺，阿瞞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求您再饒他一回吧。」
君御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臉頰，喉嚨里滾出兩聲被取悅的低笑，「真乖……」
「行吧，看在段公子的面子上——二位師父，回來！」
話音方落，風雷雙煞對視一眼，默契的同時使出成名絕招，玄陰掌。二人收著力道，僅用三層內勁，將人震開而不傷其筋骨。隨即連連後退，站到君御身後。
阿瞞猶自不服，提刀便要再上。
謝凜面色鐵青，牢牢按著他，低聲怒斥，「逆子！你還想作甚？！」
說罷劈手奪回佩刀。歸還蒼藍劍後，將阿瞞拉到一旁。
阿瞞胸膛起伏劇烈，死死盯著君御，眼底滿是血絲。
君御把玩著段聽雨的髮絲，直直與他對視。如同在對手面前，炫耀剛剛搶來的戰利品。
他愛極了這種感覺。
阿瞞終是敗下陣來，憋屈得要死，咬著後槽牙別開視線。卻見長生站在角落裡，正在看他。
目光相接的瞬間，長生無聲動了動嘴唇，說道，「廢物。」
「……」
阿瞞胸口堵了一口老血，吐不出、咽不下。拳頭捏的咔咔響，臉色青白交加。
君御挑眉哼了哼，緩緩看向眾人，哂笑一聲，「諸位掌門多有誤會。本王一介書生，素來敬重各位英雄好漢，也無意插手江湖之事。」
「此番來汀洲實為公幹。同時受肅王殿下所託，為白掌門獻上壽禮。若非昨夜有人打著本王的旗號行兇，斷不會坐在這裡越俎代庖。」
眾人看了眼癱坐在椅子上、生死不明的白掌門，沒人信他的話，相顧無言。雲渡垂頭理著袖口，從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
肅王？
段聽雨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跪著。心裡琢磨，莫非是指廢太子沐景祿？沒聽說封王啊。不過君狗既然這般說，應該沒跑。
就在這時，殿門再次從外面推開。
兩撥人一前一後踏入殿中。
一個將軍模樣的絡腮鬍中年大漢，闊步流星走到殿中，單膝跪地，抱拳回稟，「王爺，末將已搜查完畢——無可疑。」
沒找到遺詔？
君御面色微沉，煩躁的擺擺手，不悅道，「歹人狡詐，再搜一遍！」
「是！」
那人彎腰倒退至門口，隨即轉身離去。
四名金吾衛，這才將橫刀從兩個彩裝少年的脖子上緩緩移開。
「草民不知王爺所指何事。」
段聽雨渾身緊繃，仰著身體往後掙，面色緋紅，染了一層薄怒，「還請王爺放開我！」
「不知麼？不要緊……」
君御盯著他看了看，這嗔怒的模樣也很勾人，驀的有些心猿意馬。胳膊一松，轉而扣住他的手腕，拖著他往上首走去。
語調輕柔溫和，宛若情人間的絮語，「正好。本王對公子的琴音念念不忘。我們有的是時間，一邊撫琴，一邊慢慢細說。」
「——還能一、訴、衷、腸……豈不美哉？」
他將「一訴衷腸」四字咬得極輕，尾音倏的一挑，旖旎又狎昵。
這廝在說什麼鬼話？
該死的色痞！
段聽雨很想翻個白眼。
他被君御拽著往前走，回首搖頭。同時左手虛握、拇指向下往內輕輕一扣，示意長生不必管他。
君狗已然對他生疑，此刻多做多錯。什麼都不做，不留把柄，才是上策。
「君御！放開他！！」
阿瞞卻當那搖頭是對他的囑咐。
再一再二不再三。
他已經讓哥哥涉險兩次。今日也是他硬要上山，若仍舊龜縮，還算什麼男人？
他推開父親上前一步，大聲吼道，「朝廷與江湖互不干涉！此乃老祖宗定下的規矩！攝政王再金貴，也是朝廷的王爺，豈能肆意插手江湖之事？」
戚驚雷冷笑一聲，橫步擋住他的去路，戲謔道，「老夫還當是誰？又是你這個愣頭青。怎麼著？想要比劃比劃？」
「……」
愣頭青？形容得還挺貼切。
段聽雨眼角抽了抽，頗感心累。咬著下唇連連搖頭，「阿瞞！莫要胡鬧！」
「我沒胡鬧！」
阿瞞驟然回身，以迅雷之勢從父親腰間抽出佩刀。
「嗆啷」一聲，寒光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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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刀便上，招式凌厲刁鑽，揚聲厲喝，「無恥老賊！你真當小爺怕你不成？！」
刀刃壓下，虎虎生風。
戚驚雷慌忙閃避，抄起丁鑿橫格一擋，震得虎口發麻，倒退兩步。
段聽雨側耳一聽，心中不免生出三分詫異。原以為謝少爺武功只是中上，如今看來，應當去了中，很是上乘。風雷二老若是單打獨鬥，還真就未必是他對手。
難怪，他敢隻身入京行刺君狗。
阿瞞在刀法上造詣頗深，十八歲便將祖傳的天風裂雲刀法使得出神入化。更是自創了一套無妄橫刀，招式變化詭譎，路數莫測。
數月前，若非風雷雙煞聯手壓制，且使毒暗算。他又實戰經驗不足，即使不敵，也斷不會重傷瀕死。
莽撞的小兔崽子，真會給老子惹麻煩！
段聽雨暗暗咒罵，面上急聲驚呼，「阿瞞，快快住手！」
君御坐回上首雕花木椅中，攥著他的手腕，饒有興趣的欣賞眼前打鬥。
——爭搶美人的戲碼，他素來喜歡看。
秦玄風眸光一凜，只覺阿瞞那轉身壓刀的動作無比眼熟，若是換成長劍……
他震驚不已，從衣領里抽出骨笛，大吼一聲，「雷弟，我來助你！」
一切發生得太快。
謝凜目眥欲裂，阻止不及，只能赤手空拳，上前相幫。
「謝掌門，接著！」
南宮洛抽出佩劍，凌空擲向謝凜。長劍出鞘泛著奇特的藍光，正是南宮家祖傳的蒼藍劍。
謝凜反手接劍。
二對二，刀光劍影瞬間絞作一團。
啪、啪、啪——！
南宮洛坐在太師椅里，擊掌三聲。而後看向君御，摺扇一轉在胸口輕點兩下，又緩緩比向在座掌門，皮笑肉不笑，「王爺，阿瞞有一句話說的不錯——朝廷與江湖，井水不犯河水。」
「我等不願與朝廷為敵，敬你是攝政王，這才步步退讓。你若是壓得太狠，我十二人聯手，就算今日不能全身而退。想來，你也占不到半分便宜！」
道安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緩緩起身。禪杖往地上重重一頓，雪白的山羊鬍抖了抖，朗聲道，「不錯！我等敬重朝廷，可不是怕了你們！」
「王爺強行插手江湖事，已是不該。若再縱容惡奴傷人，便是逼著江湖與朝廷為敵。」
君御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來。
朝廷如今坐擁百萬大軍，單獨哪一個門派都不足為懼。但若是眾派聯合，其勢力也不容小覷。
段聽雨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狗賊動搖了，但又拉不下臉面。
耳尖動了動。堂內兵器交鳴聲愈發密集，卻也逐漸凌亂。
謝家父子已顯勢弱。不出二十回合，便要不敵。
這些江湖俠客也是，就不能說句軟話？明明不占優勢，還要出言威脅。
唉~！不懂什麼叫大丈夫能屈能伸麼？
真是欠了姓謝的！
段聽雨突然轉身，緩緩跪了下去，壓低嗓音哀求道，「王爺，阿瞞年紀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求您再饒他一回吧。」
君御用手背摸了摸他的臉頰，喉嚨里滾出兩聲被取悅的低笑，「真乖……」
「行吧，看在段公子的面子上——二位師父，回來！」
話音方落，風雷雙煞對視一眼，默契的同時使出成名絕招，玄陰掌。二人收著力道，僅用三層內勁，將人震開而不傷其筋骨。隨即連連後退，站到君御身後。
阿瞞猶自不服，提刀便要再上。
謝凜面色鐵青，牢牢按著他，低聲怒斥，「逆子！你還想作甚？！」
說罷劈手奪回佩刀。歸還蒼藍劍後，將阿瞞拉到一旁。
阿瞞胸膛起伏劇烈，死死盯著君御，眼底滿是血絲。
君御把玩著段聽雨的髮絲，直直與他對視。如同在對手面前，炫耀剛剛搶來的戰利品。
他愛極了這種感覺。
阿瞞終是敗下陣來，憋屈得要死，咬著後槽牙別開視線。卻見長生站在角落裡，正在看他。
目光相接的瞬間，長生無聲動了動嘴唇，說道，「廢物。」
「……」
阿瞞胸口堵了一口老血，吐不出、咽不下。拳頭捏的咔咔響，臉色青白交加。
君御挑眉哼了哼，緩緩看向眾人，哂笑一聲，「諸位掌門多有誤會。本王一介書生，素來敬重各位英雄好漢，也無意插手江湖之事。」
「此番來汀洲實為公幹。同時受肅王殿下所託，為白掌門獻上壽禮。若非昨夜有人打著本王的旗號行兇，斷不會坐在這裡越俎代庖。」
眾人看了眼癱坐在椅子上、生死不明的白掌門，沒人信他的話，相顧無言。雲渡垂頭理著袖口，從鼻腔里重重哼了一聲。
肅王？
段聽雨低著頭，老老實實的跪著。心裡琢磨，莫非是指廢太子沐景祿？沒聽說封王啊。不過君狗既然這般說，應該沒跑。
就在這時，殿門再次從外面推開。
兩撥人一前一後踏入殿中。
一個將軍模樣的絡腮鬍中年大漢，闊步流星走到殿中，單膝跪地，抱拳回稟，「王爺，末將已搜查完畢——無可疑。」
沒找到遺詔？
君御面色微沉，煩躁的擺擺手，不悅道，「歹人狡詐，再搜一遍！」
「是！」
那人彎腰倒退至門口，隨即轉身離去。
四名金吾衛，這才將橫刀從兩個彩裝少年的脖子上緩緩移開。